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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美人帝師手冊》第94章 英雄救美
鬱恪離家出走了。

 楚棠是一小時後才發覺的。

 鬱恪離開書房後, 楚棠回自己的房間和人商量事情,誰知一出來,寂靜無聲的, 雪頂含翠涼了都沒人給他換上新的, 再一看, 書房和廚房都沒有鬱恪的影子。

 他剛開始還以為鬱恪是出去買東西, 怕他人生地不熟迷路, 便打了買給鬱恪的手機。誰知道打電話鬱恪也不接。

 家裡的小孩鬧脾氣離家出走該怎麽辦?

 楚棠揉揉太陽穴, 回想剛才的對話, 開始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有沒有問題。無果, 他去走到玄關處, 果不其然,鬱恪那把鑰匙不見了——自送他鑰匙起, 鬱恪便對那東西愛不釋手, 寶貝極了,到哪兒都貼身帶著, 後來見楚棠每次回來都是將鑰匙放在玄關,他說很有家的氣氛, 讓人安心, 便把鑰匙挨著楚棠的一起放著。

 楚棠拿起自己的鑰匙,準備出門去找鬱恪, 哪知道手機突然響了。

 顯示是鬱恪的手機號, 接起來一聽, 聲音卻不是他的。

 ……

 一個小時前。

 鬱恪憤而甩袖離去, 還輕輕關上了門以防止吵到楚棠耳朵。

 走到一半他才醒悟過來,他應該“砰”一聲用力關門才能表現出自己的憤怒,這樣楚棠才會重視啊!但是想了想,他又覺得太大聲會嚇到楚棠,更何況那是他和楚棠的家,他不舍得破壞。

 可他還是氣楚棠不肯答應早日和他回去。鬱恪覺得自己不能這麽快投降,起碼得離家出走一個小時以上才能顯示他的決心。

 於是鬱恪漫無目的地走著,走出了小區,走過了繁華的商區,途中有不少人向這個冷著臉的酷哥投以注目禮。

 他步子大,又沒看路,專挑少人的地方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個陌生整潔的街道。不算冷清,人來人往的,挺熱鬧,只是街道樓房有些舊,看上去像是舊城區。

 太陽正在下落,夏日的熱氣慢慢散去,此時接近傍晚,快到人們吃晚飯的時候了。

 ——縱然生氣,但不能餓著哥哥。這是鬱恪這一個月來被包養、然後勤勤懇懇以勞還債的堅定心得。

 於是他決定不生氣了。準備回去時,四處環顧,卻發現他迷路了。

 楚棠在忙,他不能打擾楚棠。鬱恪想了想,打算去問路。對面就有商鋪,其中有一家電器商城特別大,開著門,橫幅寫著“新店大酬賓”,門口空曠的場地擺放有許多台大大的彩電,正齊齊放著同一部電視劇。

 他在楚棠家裡也會看電視,不過都是楚棠按他的口味挑給他看的,鬱恪這個古人看得津津有味。

 這裡不像之前楚棠帶他去過那些繁華商區,有種老舊而溫馨的味道。

 老板娘坐在小板凳上一邊嗑瓜子,一邊和人閑聊。冷不丁瞧見一個大帥哥走過來,瓜子都掉地上了。

 帥哥看起來冷酷沒有表情,問話卻挺有禮貌的:“你好,請問……”

 他的話猛地頓住了,盯著一個方向,臉色極其難看。

 老板娘奇怪,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那些輪流播放經典片段的電視,從古裝劇換成了諜戰電影。恰好是她女兒喜歡的一個男明星領銜主演的,那臉蛋和身材,完美到不行,連她這個不怎麽喜歡明星的都跟著女兒一起看他的電視劇和電影。

 幾十台高清大屏彩電上,都是同一個畫面——男主穿著軍裝,身材頎長,發絲滴著水,眼神冰冷,手指捏著女主的下巴,正親昵地說話。兩人的衣服都濕透了,男女主的身體仿佛緊緊貼在一起。

 老板娘看得津津有味。卻聽身旁的帥哥出聲了,聲音像是從牙縫擠出來的:“不知廉恥!”

 話裡帶著濃濃的殺意。

 老板娘嚇了一跳,回頭看他,帥哥正瞠目欲裂,看上去簡直像是要吃人一樣,手裡捏著拳頭,還能聽到骨骼嘎吱響動的聲音,令人背脊發涼。

 她情不自禁往後退了一步。

 鬱恪看到裡面兩人如此親密,腦子裡轟的一聲,什麽也聽不到了。

 他眼神陰鷙,走到最近的電視機前,冷冷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在老板娘奇怪的眼神中,伸手摸了摸彩電薄薄的邊緣。

 老板娘只聽“哢噠”一聲,薄屏彩電就從中間裂開了,帥哥收回手,電流刺啦閃過,老板娘渾身一抖,電視裂成兩半掉在地上,線路暴露出來,死得不能再死了,目測送去維修也無力回天了。

 線路短路,其他電視也刷的一聲齊齊黑屏,原來的畫面消失掉,鬱恪的臉色這才緩和一點兒。

 在店裡的人紛紛退讓,警惕地看著他。

 “你!”老板娘瞪大眼睛,指著他,手指顫抖,一邊後退一邊罵道,“你是不是有病!?我報、報警了啊!”

 鬱恪抹了把臉,面無表情地接受指責,手伸到口袋裡,眾人以為他要拿出武器來,尖叫著逃走。

 老板娘將掃把對準他,顫抖道:“你你你你別過來!”

 鬱恪聲音平靜,掏出手機,道:“多少錢?”

 “什麽?”老板娘以為自己聽錯了。

 帥哥骨節分明的手裡拿著手機,遞過來,手機上顯示有二維碼,帥哥冷若冰霜,還是耐心道:“損失多少就掃多少。算是我買下了。”

 老板娘不敢接近,但是店裡其他人都跑了,她死鬼還沒回來,她有舍不得錢,隻好戰戰兢兢地伸出手,一把搶過他的手機,結巴道:“我、我先收了款再、再還給你……你別過來!”

 鬱恪不甚在意地點點頭。

 老板娘警惕地退到收銀台,一邊盯著他一邊掃碼,不知怎的,夕陽余暉下,那帥哥高大的背影看起來居然莫名有些落寞。

 鬱恪背對著她,余怒未消——他只要回想起剛才看到的畫面,心頭就像燒了一把火,又痛又癢,恨不得將楚棠抱著的那個人撕得粉碎。

 他胸膛起伏得厲害,卻又記著這裡不是鬱北,只能壓抑著喘息,站在原地,盯著前方,眼神有些渙散。

 突然,鬱恪瞳孔一縮。

 老板娘結帳,沒有大度地放水,小小地加了一點精神損失費,結完帳後,她將手機還給鬱恪,道:“帥哥,你的手機。不是我說你,有錢也不是這樣揮霍的,下次不要……”

 卻見帥哥仿佛見到了什麽要緊的事,嗖的一聲衝了出去,身影快得像閃電似的。

 “哎!”

 老板娘疑惑地看過去。

 只見對面的老住宅區樓下,一群混混模樣的男人正在圍著一個女人,往巷子裡走,手裡還晃動著刀具,閃著光,令人害怕。

 “快還錢!那個狗東西借了我們兄弟的幾十萬去賭,到時間了卻一毛錢都沒還!”最前面的中年男人留著地中海,油光滿面的,凶神惡煞道。

 楚梨淡定道:“誰借的你們找誰還。”

 地中海破口大罵:“狗東西被抓進牢裡,我們怎麽找?”

 楚梨身著旗袍,披著錦繡披肩,淡雅高貴,襯出曼妙身姿,一看就出身名門。

 地中海打量著她,調笑道:“這你不是他老婆嗎?我見過他給我們的照片……長得比照片上的好看多了,是不是傍上哪個大款,甩掉狗東西嫁入了豪門?行啊,有本事啊。”

 “多謝。”楚梨笑了笑。

 地中海拉下臉:“你別裝蒜!想要走,立刻給我們還錢!”

 楚梨伸手撥了撥耳邊的發絲,看了一眼他身後,似乎在走神,待地中海又要開口時,她道:“我沒錢。”

 “你瞎蒙我是嗎?你新老公有錢,聽說你兒子也有錢,你怎麽可能沒錢?”地中海揚起拳頭嚇她,手臂上的白虎刺青和肌肉抖了抖,“剛才在樓道,你說沒帶手機和現金,要下來去銀行取。現在下來了,快點把卡和密碼說出來!否則別怪我們打女人。”

 兩邊的幫手揚了揚刀棍。

 他們現在在一個小巷子裡,還有人守著巷口,路人躲都來不及了,哪還敢進來看發生什麽事呢?

 楚梨垂下眼簾時,掃了一圈角落。

 那個狗東西進牢裡了,房子收回她手裡,今天她有空,便來拿回自己的東西,不想下樓後遇到了前夫的債主,那垃圾前夫真是害人不淺。想起楚棠小時候遍體鱗傷的樣子,楚梨捏緊了手指。

 “別裝啞巴!”

 楚梨抬起頭,衝他們笑笑,像是沾了露水的梨花,美得溫柔和無辜。

 地中海一愣,臉一紅,隨即反應過來,罵道:“你做什麽!”

 楚梨柔聲道:“前面不是有家銀行嗎?我去取錢。”

 “這、這才對嘛,”地中海結巴了一下,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楚梨眉尖一挑,像個大姐大一樣,越過他們走出去。

 地中海對小弟道:“你們就在這裡等著吧,她一個女人,逃不了,別讓攝像頭拍到你們。”

 “是!”

 守在巷口的兩個小弟退了回去,地中海跟在楚梨身後。兩人走出巷口,就在幫手看不見他們的那一刹那,楚梨的手伸向牆壁,從堆成小山一樣的廢棄物中準確操起一根鐵棍。

 她的披肩擋著動作,地中海沒看清她拿了什麽,只是多年的經驗讓他腦中警報響起,他立刻抬起胳膊擋在頭上。

 伴隨著凜冽的風聲,鐵棍狠狠地敲到他的手臂上,讓他繃緊的肌肉都發痛。

 “操!”

 地中海咒罵一聲。

 “我才操!”

 楚梨冷喝一聲,趁他手臂發麻還不能動,“砰砰砰”不停,手中鐵棍像雨點一樣密密麻麻地、重重地落在他身上,還專門挑他的頭來打。

 可他用手捂著頭,楚梨眉頭一皺,動了動穿著中跟鞋的腳,忽然微微側身,長腿高高抬起。

 地中海忍無可忍,想要回擊,誰知剛松開手,一個硬物狠狠敲中了他的腦袋,他隻來得及瞥到了一截又長又白的腿,明明看著細,力度卻像從天而降的鐵錘,讓他眼冒金星。

 一道溫熱的液體流到他眼睛裡,地中海用手去擦,發現是血,大怒:“你!”

 “高利貸還敢理直氣壯地討債?”楚梨淑女地站著,整理好旗袍,溫柔地哼道,“而且又不是我借的,去牢裡討去吧。”

 旗袍料子質地極佳,劈叉也沒撕裂,楚梨決定回去誇誇自家老公。

 “你別得意!”地中海捂著腦袋,頭暈目眩,大喊,“來人!你們還不快出來!”

 巷子裡等候的幫手立刻蜂擁出來:“大哥怎麽了?”

 楚梨握緊手中的鐵棍,掃視了一遍:“一起上吧。”

 那些人哪經得起一個女人挑釁,凶神惡煞地摩拳擦掌:“臭娘們,敢傷我們大哥?”

 楚梨動了動腳踝,猶豫要不要脫掉鞋子。忽然瞥見前方有個略微熟悉的人衝過來,混混們背對著,沒看見。她連忙收回了要蹭掉鞋子的想法,將披肩整了整。

 地中海受傷了,被他們護在最身後,發聲道:“給她一點教訓。”

 楚梨一笑。

 一根木棒帶著呼嘯的風聲,如千鈞之力般,撞擊到地中海的背部,發出“哢嚓”一聲,想來應該是骨折的聲音。

 地中海噗的吐了口血,在小弟們的驚呼中倒地不起,露出鬱恪一張冷冽俊美的連。

 楚梨看清是誰,有些驚訝:“小恪?”

 鬱恪看了看她:“伯母沒事吧?”

 “沒事。”楚梨擺手。

 鬱恪掂了掂手裡的棍子,對嚴陣以待的混混們道:“好啊,我正找不到地兒撒氣呢。”

 於是,楚梨看著這個年輕帥氣、在她面前表現極其乖巧、有過兩面之緣的兒子的學弟,單憑一根木棍就將一群人打得屁滾尿流,連連求饒。

 楚梨背後扔了鐵棍,走上去。

 鬱恪臉上好像沾了點血,眼裡戾氣重得厲害,但看見她過來,表情沒那麽凶狠了,道:“伯母。”

 “小夥子真厲害。”楚梨讚道。

 躺在地上橫七豎八的小混混們,隻覺得這人不僅是練過的,而且仿佛還在氣頭上,把他們當沙包一樣,下手毫不留情,專挑脆弱的地方打,不致命,可痛得要死。

 鬱恪禮貌道:“多謝伯母誇獎。那……這些人要怎麽辦?”

 楚梨覺得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年輕人現在突然忐忑了起來。鬱恪說:“能不能不要告訴楚棠?”

 楚梨點頭:“今天的事別和他說。”

 警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楚梨驚訝:“誰報的警?”

 老板娘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哎小夥子你的手機落下了!我看你們這裡有糾紛,就報了警,舉手之勞,不用客氣。”

 迎著鬱恪疑惑的目光,楚梨道:“恐怕要麻煩你和我去警局一趟了。”

 鬱恪說:“不驚動楚棠就好。”

 老板娘看他們安然無事,拍著胸脯道:“嚇死我了,這些壞東西整天在這騷擾人,看警察不把你們抓牢裡!”

 躺地上動彈不得的混混們想哭卻哭不出來。

 老板娘又對鬱恪道:“對了,我還替你通知了你的緊急聯系人。小夥子年紀輕輕,可別一失足成千古恨。”

 鬱恪猛地看向她,語氣有些急:“你做什麽要通知他?!”

 警車在他們面前停下。

 ……

 警局裡。

 警察問完老板娘又問那些混混,等輪到他們倆作筆錄時,已經過去半小時了。

 鬱恪和楚梨坐在他們對面,一個面無表情,暗藏不耐煩,一個溫柔美麗,也暗藏不耐煩。

 警察邊做筆錄邊道:“好了,沒你們什麽事,可以走了。”

 兩個抱著胸的人立刻站了起來,看樣子就像做了什麽壞事要逃跑一樣。

 一道清冷的聲音讓他們止住了腳步:“媽媽,鬱恪。”

 兩人僵硬著回頭。

 五分鍾後,楚棠和警察們道完謝,領著兩個乖巧而垂頭喪氣的人走出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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