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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女二手拉手跑了[穿書]》第87章
周六晚八點。

 A市麗景別墅。

 六月的A市天氣好的醉人, 獨棟別墅內整片綠色的草坪布置地格外清新。主宴的地點依舊選擇了屋內精致的長桌,不同於往日銀色的西式刀叉,反倒是換上了棕紅色的筷子和花紋中式的瓷盤。

 餐廳的整個布局半洋半中,壁紙餐桌布的選取倒是有點西班牙的風味。

 只是牆上貼著一張不知道什麽時候拍的, 阮家穿著唐裝的全家福。

 餐廳裡擺全家福, 也虧她想得出來。

 阮虎躍早早坐在了主位, 他依舊是黑色西褲,上身是一件不是非常正式的短袖, 頭髮倒是梳得一絲不苟。右手邊是這個家的女主人,顧穎。

 顧隱穿著一件中式旗袍,人到中年, 身材依舊保持地很好, 穿著旗袍顯示出一股風韻意味。可惜偏偏生了一副最讓人喜歡不起來的刻薄臉。

 桌子對面坐著顧穎的大兒子,上次被秦居然撞了一電動車的便宜弟弟阮宴, 他和秦居來年齡差不多, 應該也是高中生。可能是知道了巨躍現在的處境, 以及被顧穎提前告知過這頓飯的含義,阮宴臉上時刻顯示出一種“我看不慣你但我又不能怎麽樣”的憋屈勁。

 還挺下飯。

 秦居然和阮南是一起到的,阮南穿了一件連衣裙, 秦居然穿著最簡單的白T黑色牛仔褲,大方卻不顯得正式隆重,果然一進去阮虎躍眉頭就不著痕跡地蹙了一下。

 這是秦居然第一次見顧穎,兩個人短暫地對視了一眼,一股心照不宣的淡火藥味在兩人之間躥開。

 右手邊還有兩個秦居然不認識的人, 阮南看著他們也覺得面生, 顧穎笑著解釋了一下:“南南, 這是你爸爸之前在A市的兩個老朋友, 可能你很久沒回來沒見過。”

 秦居然打量了一下兩個人,微微一哂沒再說話。

 阮南也打量了兩人一眼,回頭看了一眼阮虎躍:“您什麽時候喜歡忘年交了。”

 兩人都笑了一下,秦居然拿出手機,一幅沒見過世面是的舉在自己和阮南面前,看樣子是拍了個自拍。

 便宜弟弟阮宴直接哼笑出了聲,顧穎出言招呼:“來居然,先坐,今天是咱們家宴,等會兒想怎麽拍都行。”

 秦居然沒理她,將剛剛拍的圖片一劃發給了豐慶,關上手機落座。

 人到齊,開始上菜,說是家宴,沒有一道是親自動手做的。不知道從哪個私房菜館叫來的餐品被煞有其事地裝進家用盤子裡,臨時來的服務員把冷熱都上全了,推著小車關上門就走了。

 秦居然再次感受到了阮虎躍這場“家宴”的博大精深。

 可能是自己也感覺有些裝得不像,阮虎躍舉起面前的酒杯,咳嗽了一聲:“我在A市生活了將近十年的時間,這座城市見證了我的白手起家,起起落落,直到現在,A市都是我的故鄉。今天咱們在場的各位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妻子、兒女、朋友,能在這座老房子裡再經歷一次團聚,是我認為最開心的事。”

 阮虎躍說著端起酒杯,秦居然和阮南手邊都有一杯紅酒,就連顧穎和阮宴手邊也是紅酒。阮南沒有舉杯,皺眉道:“我不喝酒。”

 阮虎躍把杯子拿低些,溫柔道:“南南,給你倒得是度數非常低的一款葡萄酒,口感非常不錯,一杯不會有任何酒精感覺。”

 “我不喝酒。”阮南微笑著重複了一遍。

 阮虎躍一愣,對面顧穎跟著笑了笑,起身從廚房裡拿出一瓶果汁:“沒準備鮮榨的,這個進口的也不錯,南南來喝這個吧。”

 顧穎說著倒了一杯遞給阮南,阮南視而不見一樣,最後阮虎躍看不下去,替她接過來放在了桌子旁。

 秦居然微哂,端起酒杯,也沒碰杯,就那麽虛虛地舉了一下。

 喝完酒開始吃菜,阮虎躍沒那麽急著說今天這頓飯的目的,而是聊了很多過去的事情,不停地趁機幫阮南夾菜,顧穎還問秦居然夠不夠得著,就當是家裡一樣自便。

 顧穎幫她換過來一盤清蒸鱸魚,秦居然拿筷子拈了一口就放下了。阮虎躍察覺到:“這條魚是A市很老的一家館子做得,廚師在A市生活了一輩子,我們年輕時候吃就是這個味道,你們年輕人可能吃不慣。”

 秦居然嘖了一下嘴:“阮總的意思是,我們喜新厭舊嘍?”

 阮虎躍愣了一下,顧穎跟著回話:“不過是兩代人不同的記憶罷了,小朋友不用這麽認真。”

 秦居然看著她聳了一下肩:“原來我和南南還是小朋友啊?我還以為,顧阿姨和我們差不多大呢。”

 顧穎很年輕的時候就嫁給了阮虎躍,現在的確只是剛剛35歲的模樣。後媽,最忌諱地就是被說一個“小”字。

 便宜弟弟看到自家媽被懟,立馬就想瞪著眼睛和秦居然吵架,顧穎穩住了他的手,轉而也回過去一個笑容:

 “不管差多大都是兩代,也還得承一聲你和南南的‘顧阿姨’。這道菜你看不上很正常,我們之前打聽過,整個A市頂尖有老味兒的應該是‘居居酒屋’,不過這個點兒人家飯店應該會很忙,把你爸媽請來給我們做飯,居然,恐怕是不太好吧?”

 顧穎一開口就直接往痛點戳,便宜弟弟直接跟著笑起來,邊笑還邊誇張地問:“不是吧媽,那小飯館是她家開的啊?合著姐姐最好的朋友,就是一家裡開小飯館的啊?”

 他笑的聲音又大又像破鑼鴨子,連在場的兩位所謂老朋友都覺得面子上有點熱,阮虎躍沒想到一桌人這麽快就開始了,正想打圓場,阮南就開口道:

 “是啊,就是家裡開小飯館的,不也能把你打倒哭爹喊媽麽?”

 顧穎一聽臉色都變了,直接轉頭問:“什麽打你?你們見過?”

 阮南說的是去年國慶的時候,在KTV門口被秦居然帶著一群小人堵在巷子裡,還被她撞了一電動車。這事兒太丟人,阮宴壓根沒和家裡說,哪知道阮南自己提起來了。

 阮宴面上青一陣白一陣,阮虎躍也看過來,阮南抬頭:

 “去年國慶我回來A市過,阮宴知道後帶著兩個人去KTV堵我,本來想去惡心我,被秦居然趕到教訓了一下。對了,上次沒燒傷嗎?被電動車從後背撞上,應該也得骨折一下吧?”

 阮南話說得風淡雲輕,好像就是在隨口問迎面碰到的同事今天吃飯了嗎。阮虎躍一時間有些頭大,阮南回來這事兒他都不知道,更別說後面什麽打架燒傷的。

 顧穎聞言立馬變了臉色,直接提高了聲音轉頭問兒子:“她們怎麽你了?什麽燒傷骨折?你怎麽不和我說?”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阮宴身上,這個年齡沉不住氣,臉色青紅得更厲害,提高音量喊:“她瞎說的!她們壓根不敢那樣打我!”

 阮宴喊完臉上的羞恥和尷尬也減不了多少,阮南則不再追擊,身子優雅地往椅背上一靠,端起顧穎剛才親手倒的果汁抿了一口。

 她攻擊秦居然的家境,那就也只能提提讓她心疼的事兒。

 一桌飯到現在已經是吃不下去了,秦居然用餐巾紙把嘴角擦乾淨,椅子往後一滑,看著阮虎躍:“阮總有話直說吧,我爸在家做了團圓飯,等從您這兒出去就得真吃了。”

 “……”

 可能是之前為了氛圍,餐廳裡一直放著一些下飯的純音樂,此刻全場安靜下來,只剩下悠揚的小調還在不知情地播放著,曲調仿佛在每個心思各異的人的臉上繞了一圈。

 極其諷刺。

 手機震動聲響起,秦居然拿起來看了一眼,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嘴角。

 顧穎穩住情緒,和阮虎躍對視了一眼,阮虎躍盡力在臉上掛上一個假笑,咳嗽了一聲:“南南,爸爸以前好像從來沒發現,你什麽時候長這麽大了。”

 嗯,先打一張親情牌。

 阮南沒說話,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阮虎躍接著道:“南南,爸爸就直說了。你長大了,爸爸也老了,這麽多年的奮鬥,本以為最後能給子女后代留下些什麽,沒想到就出了這種事兒。這幾天晚上爸爸睡不著,除了公司的事情之外,還覺得對不起你們。”

 “所以呢?您想讓我幫上什麽忙?”

 阮虎躍看著阮南,又看向秦居然:“爸爸知道你和居然關系好,現在業內能幫上咱們的人不多,成茂集團的秦總算一個。爸爸想問問,能不能請居然牽個線,和秦總引薦一下?”

 阮南沒說話,轉頭看向秦居然,秦居然歪了歪頭:“阮總,之前我就說過,我和秦源先生只是點頭之交。巨躍這麽大的事兒,您讓我拿什麽資本張口啊?”

 阮虎躍臉上笑容訕訕,顧穎在旁邊輕咳了一聲準備接話。

 秦居然有時候真覺得,顧穎這種能屈能伸的確也是個人才。

 只見她笑著挽了一下耳鬢的頭髮:“居然,今天這場呢,的確是家宴,在場沒有一個外人。你和秦總的關系叔叔阿姨也都知道了,你放心,我們不會和再多的人講,總之就是不用刻意藏著就行了。”

 秦居然直接樂了,伸手摩挲了一下面前的餐桌布,抬頭看向顧穎:“您真知道了?”

 顧穎點頭。

 秦居然笑著問:“那您告訴我一下唄?我還不知道呢。”

 “……”顧穎看到又被她耍了,臉色一瞬間又變了,回頭和阮宴說了一句什麽,阮宴就拽著脖子像隻發怒公雞一樣走了出去。

 餐廳門關上,顧穎回頭,臉上已經再不想維持虛假的笑容,直接開門見山:“秦居然,好臉色我們已經給夠了,我再問你一句,看在阮南的面子上,看在阮家的面子上,你願不願意在這個關頭拉阮家一把?”

 顧穎話音落地,目光集中回秦居然身上。

 她風淡雲輕地搖了搖頭,抬頭看著她的眼睛:“不願意。”

 顧穎愣了一下,臉上旋即出現了一個十分怪異的笑容,她身子也往座椅上一靠:“原來所謂的戀愛,阮家千金在小秦總心中的地位,也不過如此啊。”

 所有人都是一愣。

 阮虎躍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顧穎輕笑了一聲,有些輕蔑道:“你還不知道吧?你的女兒,還有這位小秦總,她們的關系之所以這麽好,是因為她們,是情侶關系。”

 阮虎躍一瞬間呆住,睜大眼睛看著顧穎,像是想質問她為什麽說這樣的話,舔了下嘴角,轉頭看向阮南。

 阮南雙手環抱在胸前,沒有反駁。

 這段時間的種種跡象一瞬間闖入腦中,阮虎躍就是再後知後覺,也意識到了兩個人關系的不同。他幾乎是有些顫音地問阮南:“南南,你告訴爸爸,這是怎麽回事?”

 沉默了一會兒,阮南抬頭:“就是她說的這回事。”

 阮虎躍伸手指著秦居然:“她、她是女的……”

 “對,她喜歡我,我喜歡她。”

 阮虎躍用手捯了兩下頭髮,看了一眼對面的兩個“老朋友”,顫著聲音轉頭問顧穎:“你今天是故意在這兒說的?”

 顧穎冷笑了一聲:“你女兒連你的家業都可以不顧,你給她留什麽臉?巨躍還有什麽臉不能丟的?”

 阮南也勾了一下嘴角,臉上是一個壓根不在意的輕蔑的笑容。

 餐廳的音樂還在繼續,在場所有人當中,受衝擊力最大的,莫過於阮虎躍。

 從顧穎讓他去找秦居然,再到今天她說的家宴,她說她手裡有讓秦居然妥協的王牌,可惜萬萬沒想到,這張所謂的王牌,竟然是自己女兒的私事。

 “所以這就是你今天所有的王牌?”秦居然像是會讀心術一樣,輕松地將這個問題拋了出來。

 顧穎道:“從她剛才承認的那一刻起,這個問題已經不再是隻關乎阮家,而是也關乎到兩位的公司了。”

 又是一個想拿這件事兒威脅橘南公司的人。

 秦居然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顧阿姨,您知道上一個這麽威脅我的競爭對手,最後怎麽了嗎?”

 顧穎冷笑了一聲:“最大不過是秦源幫你解決了而已。”

 “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乾這樣的蠢事?還特意找來兩位小報記者冒充阮總的往年交,這樣的八卦,就算采來,又有什麽意思呢?”

 秦居然說完之後目光在幾個人臉上都掃了一圈,從一進門她就把兩個人拍下來讓豐慶去查,果然是什麽專拍金融圈私生活八卦的兩個記者。

 臭名昭著。

 兩個記者一聽被戳穿了,壓根也不能走了,接著像狩獵一樣盯著面前的場子,阮虎躍,顧穎,秦源秦居然,今天無論再聽到什麽,都夠他們好好寫上一筆了。

 顧穎冷笑了一聲,眼神盯住秦居然:“答案我剛才就已經告訴過你了。秦居然我再問你一遍,如果你還是不願意牽線幫忙的話,明天這件事兒就會在報紙上出現。”

 “你在威脅我?”

 “是交換。”

 顧穎笑得更加陰冷,秦居然懶得再看她,直接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道:“就憑你們,還不配和我談條件。”

 秦居然說完就想拉著阮南走出去,顧穎立馬也站起身來喊道:“秦居然!我已經查清楚了,秦源之所以對你那麽好,根本不是什麽看中才華的忘年交,而是你們倆之前有血緣關系!你是她的私生女!”

 顧穎一股腦喊出來,阮虎躍顯然已經知道了,兩個記者眼睛瞬間亮起來,手伸進口袋裡,好像恨不得把錄音筆的聲音調到最大。

 私生女。

 秦居然冷笑了一下,也真是難為她的想象力了。

 秦居然抬頭,再度迎上顧穎的目光,顧穎身高本來就不如她高,再加上秦居然的氣質,盡管年齡小,一時間卻有一種佔據上風的感覺:

 “顧穎,但凡明天在任何媒體上看到這條消息,你就等著吃官司吧。就算我不追究,秦源也會追究,秦源的妻子兒女也不會輕易放過你。好自為之。”

 秦居然的眼神過於冰冷,她眼中的篤定讓顧穎一瞬間慌了神。

 不可能,不可能沒關系。

 她明明已經打聽到秦源私下找秦居然要給她投資上億的資金,孫胖子挨打那麽大的事兒都是秦源幫解決的,秦居然出生那年他的確還在A市,絕對不可能沒關系。

 顧穎眼神中的懷疑被秦居然看在眼裡,她眼神更加冰冷,只是一瞬間顧穎穩了下來,她看著秦居然,撥通了餐廳的呼叫電話:“小劉,我讓你請的人,接到了嗎?”

 “已經到門口了,馬上來。”

 顧穎掛掉電話,朝秦居然笑了笑:“小秦總,都說是一家人,什麽媒體不媒體的多生分。畢竟這種事情,當事人知道就足夠了嘛。”

 秦居然眉頭一蹙,顧穎接著道:“秦浩天和左豔珍女士馬上就要進來了,咱們今天,應該也算是見家長了吧?”

 秦居然怎麽也沒想到她會去利用秦浩天,一瞬間的慌神直接碰碎了手邊大的高腳杯。

 阮南也知道秦居然最怕的就是被秦浩天知道這件事,直接拎起包就要和她一起出去攔人,秦居然往外走,顧穎用力伸手拉住她,她使了個眼色,兩個記者也跑到門前明晃晃地拿出手機錄像。

 “你想幹什麽?”秦居然盯著顧穎,一字一句說出口。

 阮南也回頭看著阮虎躍:“您今天就任由她這樣做了嗎?”

 阮虎躍像是已經被現場的狀況搞懵了,肥胖的身體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任由事情繼續發展。門鈴聲響起,有人開了門。

 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秦居然直接用力甩開顧穎的手往門邊跑去,阮南也追上來,直接拿起一瓶紅酒,大有誰再攔就往誰頭上開的意思。

 記者看她倆這幅狠樣,也不敢在阮家鬧起什麽事兒,磨磨蹭蹭讓開的一刻,門外人正好走進來。

 秦居然愣了一下,阮南站在她身邊,也放下了胳膊。

 不是秦浩天和左豔珍。

 是秦源和他身邊的王先生。

 秦源看著秦居然,伸手,用中指緩慢地做了一個推眼鏡的動作。

 身後也沒有什麽人。

 秦源往進走,顧穎和記者都愣在原地,秦源繼續往餐桌邊走,阮虎躍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就是經常在報道上看到的那個總裁,趕緊伸出手過來打招呼。

 秦源沒理。

 他徑自走到餐廳的主位,王先生幫他拉開了椅子。

 秦源坐下,他身形高大英武,再配上板正的西裝三件套和金絲框眼鏡,顯示出不容分說的威嚴感。

 秦源坐下,目光在眾人之間冷冷地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阮虎躍身上。

 “聽說,巨躍要找我談合作?”

 阮虎躍仿佛被逼到了這個份兒上已經沒什麽可藏著掖著的,訕訕道:“秦總,可能您不太知道,成茂之前承包的一個項目我們也有合作過,這次巨躍出了事故,目前很迫切地需要一個訂單,我聽說……”

 “你想要成茂手下那筆訂單?”

 “是是是,如果能拿到那個單子,巨躍……”

 “我憑什麽給你?就憑一次都沒見過面的合作?”

 “這、小秦總和我女兒阮南一起在經營公司,我想能不能看在小秦總的面子上……”

 阮虎躍聲音越說越低,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把這件事兒擺在台面上來。秦居然趁空當看了一眼兩個記者,朝秦源使了一個眼色,秦源兩手交叉,輕輕敲了兩下,微乎其微地搖了一下頭。

 “據我所知,秦小姐和阮小姐的合作關系中,和阮家的巨躍沒有任何經濟牽連。也就是說,巨怎麽樣,和秦居然的公司沒有任何關系。那我為什麽還要幫?”

 阮虎躍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秦源看著他的表情,眼神一凌,幫他說出了難以啟齒的後半句話:“還是因為,阮總知道阮小姐和秦居然的戀愛關系,想以此利用女兒來換這個人情?”

 他看著阮虎躍,父輩之間,生意場上都不曾有過的打量出現,阮虎躍啞口無言。

 知道女兒喜歡女生,本來是一件極其難以接受的事情,現在,為了搭上秦源,他甚至連這點都可以不在乎。

 秦源冷笑了一聲:“如果你還願意給出一個否定的答案,今天的對話到此為止,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不予追究。”

 秦源說完話,阮虎躍久久沒有再出聲。秦源像是默認了他的答案,正要準備起身,顧穎走上前來:“秦總,我想您今天既然來了,就知道今天不止是講人情,還是要談條件的。”

 秦源又推了一下眼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有什麽條件和我談?”

 顧穎盯著他:“您和秦居然的關系。”

 “私生女?”

 顧穎不答。

 秦源冷冷地勾了勾嘴角,轉頭看向兩個記者:“我要是你們,現在就已經把鏡頭對準這位女士了。”

 他說著笑了一下,王先生立馬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秦源翻都沒翻就扔給了一旁的阮虎躍,抬頭看著顧穎:

 “顧穎,原名李小夢,嫁給阮虎躍之前的一年改了名字。當年巨躍剛起步時面臨的第一次危機,是顧穎帶著投資找上門,幫了巨躍,嫁給了阮虎躍。”

 “這些阮虎躍應該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應該是當年巨躍為什麽會突然被搶單打壓。這份文件裡記載了當年非常詳細的數據、幾個關鍵人的證詞。只要看完,你就會明白,一直以來在你身邊當賢妻良母,為你生兒育女的這個人,當年為了進阮家的門費了多少心思,甚至不惜先把巨躍做空,造成那次的假象。”

 阮虎躍愣神,顧穎臉色刷地一下白了下來,她幾乎是顫著聲反駁:“你在說什麽子虛烏有的事情?巨躍的事兒什麽你怎麽可能弄清?”

 秦源揉了下額頭:“之前我的確沒興趣管,不過既然顧女士找到了頭上,那也不得不找找條件了。不出意外的話,明天這份文件會詳細公布在媒體上,雖說是家事,但顧女士已經叫來了記者,這種資源,還是需要用的。”

 顧穎看著鏡頭,整個人都像站不住了一樣,阮虎躍的目光像帶著溫度一樣灼燒過來,顧穎整個人握著拳,看著秦源:“這件事兒我會和老公解釋清楚。我看您也沒其他手段了吧?我告訴你,比起十幾年前巨躍的私事兒,私生女和同性戀更能讓你熱鬧起來!”

 她到最後幾乎是歇斯底裡地喊出來,沒等秦源接話,秦居然就道:“商圈的私事兒的確掀不起多大浪,那娛樂圈呢?”

 “十七年前,當紅男歌手William因私人情感自殺未遂,直到今天依然有著不穩定的精神問題,這個“私人情感”的罪魁禍首如果公之於眾的話,應該也會很好看吧?”

 從上次阮南見完阮虎躍的一周,秦居然就知道一定還有一次最後的談判。所以,這一整周都在為今天的博弈做準備。

 顧穎進阮家的門那麽多年,過去那段爛俗的私人感情,阮南都知道。

 顧穎整個人跌坐在餐桌前,記者的鏡頭以及阮虎躍的目光看來,她說不出一句話。

 秦源起身,看向兩個記者:“這位女士今天答應給你們的價格,我以三倍支付。關於顧女士的趣事還有想知道的,盡管和我的助理聯系。”

 “不過,就像秦居然所說,如果什麽私生女的謠言傳出去,我會不遺余力,將二位告上法庭、追究到底。”

 一場鬧劇就這樣落下帷幕,餐廳裡的音樂放了一圈又循環到了最初,桌上是剩著的殘羹冷炙,還有一杯被秦居然碰灑的紅酒。紫紅色的液體浸染著潔白的桌布,滿目狼藉。

 秦源和王先生先行離開,秦居然幫阮南把包背上,伸手攬住她往出走。

 “南南”

 阮虎躍無力的叫聲在身後響起。

 阮南停下了腳步。

 阮虎躍只是看著她,說不出一句話。

 阮南也看著面前的這位父親,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一股酸澀在鼻腔漫開,阮南用力吸了一口氣:“爸。”

 “你真的,就這樣了嗎?”

 阮南握緊秦居然的手:“爸,您給我生命,是我的父親,卻可以在公司面前為了利益算計我。秦居然雖然是女生,她卻可以用全部真心對我。”

 “所以這個世界,沒有什麽不可能。”

 阮南和秦居然手拉手走出別墅,六月的晚風很暖,仿佛吹散了剛剛的一切肮髒與交易。

 黑色的賓利慕尚就停在門口,秦源從車上下來,秦居然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我剛才在門口攔下了秦浩天和左豔珍,已經叫車把他們送回了居居酒屋。”

 “放心,用的是生意上的理由。晚上回去的時候你們可以這樣解釋,如果還有需要,我可以等會兒親自去幫忙解釋。”

 秦居然和阮南站在原地,半晌,有些別扭地擠出一句“謝謝您。”

 秦源看著她:“我想了很久。直到上周顧穎的手伸到成茂,我發現,你說的對。”

 秦源沒有指明是什麽說的對,是他對於子女的態度教育方式,還是反駁他所謂的“價值標準”。

 秦源站在月光下,秦居然第一次發現,他身上一貫而有的那層冰好像在融化,連同這六月的暖風,一同融化在這個夏夜中。

 不是只有成為驕傲才是最好的報答方式,也不是所有佔有宣布,以血緣的名義、所謂過來人的經驗,提供一種最優方式剝奪對方的自由就是愛。

 在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會發生著選擇,有時候是主動的,有時候是被選擇了。一切的陰差陽錯,最終都抵不過愛和努力。

 秦源伸手拍了拍秦居然的肩:“然然,我會等到你願意意你的方式承認,哪怕只是叫一聲爸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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