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中建校這麽多年, 還真沒學生做這種出格的事兒。
真的論出格,大概也就十年前陸笙的哥哥陸染白違背校規,公然在主席台上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兒, 不但宣布了主權,還按著人小姑娘親。
這事兒在東分火爆的一塌糊塗, 學生們在下頭嗷嗷叫, 學校裡從管理層到老師, 一個個臉都綠了。
雖說最後陸染白跟溫顏雙雙出了國,這段小插曲依舊在附中火爆了一陣。
附中的貼吧裡HOT專區還有當年留存的照片。
陸染白那件事,最多也就造成心理性不適, 陸笙騎著馬在校園裡晃悠, 並且還以這種高調的形式, 令附中的領導們始料未及。
畢竟, 一個不小心, 可能造成極度的危險,如果馬受了驚嚇,甚至會在人員密集的校園裡造成踩踏事故。
王建國曾是陸染白的班主任,眼下已經榮升東分高中部教務主任。
被校董委派處理這事兒時,起初, 王建國覺得挺匪夷所思的,跟校董確認肇事學生後,王建國訝異,“陸笙?姓陸?哪個陸?”
“還能哪個陸?朝陽陸家。你以前不還是朝陽科技集團那個小陸總的班主任麽?”
王建國啊了聲,校董頭疼, “陸染白的小妹妹,兄妹倆年紀差得多,性子真真一個模子刻出來。不對, 這小姑娘可比她哥哥還囂張,把自個兒的馬帶學校也就算了,馬術課不好好,騎著馬從初中部跑高中部。”
校董的嘴角抽了一下,哭笑不得,“一路上招搖撞市,現在咱們學校的論壇上議論紛紛,要不是學校壓下消息,怕是直接衝上熱搜。”
王建國一聽是陸染白的妹妹,匪夷所思的念頭沒了,點點頭,“陸染白的妹妹啊,那還挺正常的。”
校董:“…………”
末了,知道王建國是陸染白的班主任,校董旋即就把王建國派了過來。
跟王建國一起處理事故的是溫時的助理溫爾雅。
溫爾雅是溫家收養的孩子,一直在海外讀書,念完博士後,被溫老太太派給溫時做助理。
一來方便照顧溫時,二來也能及時掌握集團動向。
兩人帶著初中部負責馬術的黃教練以及一票保衛浩浩蕩蕩來了操場。
比賽將至,所有人的注意力卻都在策馬揚鞭的小姑娘身上,王建國懵逼的同時,隱隱覺得好笑,甚至有點懷念當初給陸染白和溫顏當班主任的時候。
溫爾雅時常幫陸笙處理瑣碎,見了王建國,溫和有禮地跟人道歉,“小姑娘給貴校添麻煩了,實在對不住。”
王建國:“不妨事。比起她哥哥來,小姑娘算收斂了。”
“為了彌補貴校的損失,朝陽集團的小陸總來了電話,說是再為東分捐兩棟樓,還請王主任跟貴校的校董知會一聲。”
王建國:“…………”
果然是陸家傳統,一言不合就捐樓,簡單粗暴。
溫爾雅看了眼鬧哄哄的操場,微微一笑,“看樣子貴校今天有比賽,既然也沒造成實質性的損失,我看不如這樣,我們一塊到辦公室詳聊,我們溫總說了,有什麽問題我們處理就好,小姑娘年紀小,溫總私下會教育,處分什麽的——”
溫爾雅稍稍停頓,語焉不詳:“嚇到小姑娘了,對雙方都不太好,王主任覺得呢?”
這話說的再明顯不過,出了什麽事兒溫家擔著,別找小姑娘麻煩,別說麻煩,處分也就不能夠。
王建國啞口無言。
這塊正在打馬虎眼,王建國身後被派來一起處理事故的康副主任突然喊了句,“王主任您快看——”
“看什麽?”
康副主任扯了扯王建國的衣袖,“那個學生是咱們高中部的吧?”
王建國一回頭,愣了。
操場中央。
少年單手纏著韁繩,英姿颯爽地騎著馬。
純白球服跟雪白的馬駒在綠茵盎然的足球場映襯下,氣質斐然如玉。
王建國認得蘇臨,JK集團蘇家的小公子,看似冷漠內斂,前段時間還被十七中的校領導投訴,說是在人學校的衛生間給人學校的學生揍得媽都不認。
負責處理這場事故的依舊是王建國,蘇家來的卻是蘇臨的小叔叔蘇潮。
王建國雖然沒教過蘇潮,但這個蘇潮在學生時代也是個刺頭,在十七班的時候,跟溫時一塊天天打架鬥毆,十分難管。
果不其然,蘇潮來了後,聽完這事兒,拍了拍侄子的肩頭,痞氣一笑,“小子行啊,一乾十?有你小叔叔當年打遍十七中無敵手的風范了。”
語畢,還跟侄子討論怎麽揍人效率高。
王建國:“…………”
康副主任懵逼臉:“咱們附中的學生馬術都這麽好的嗎?”
場上的少年姿勢實在漂亮,又是個絕世大帥比,他這麽一搞,操場上瞬間沸騰了。
原本是奔著球賽來的拉拉隊,這會兒直接瘋批了。
王建國眉心跳動,捂住半邊臉。
蘇臨騎著馬到了跟前,身形利落地下了馬,睨了眼徹底暈菜的黃教練,手腕一勾,纏繞在手腕間的韁繩松了。
“給。”
黃教練依舊發懵中,韁繩遞過來時,黃教練下意識接過來,就聽少年不徐不疾開口,似乎完全不把這場鬧劇當回事,“它可能餓了,麻煩教練牽著去喂一下。”
不過就是個高中生,黃教練愣是從冷清的語氣裡聽出一種屬於上位者的不容置疑。
王建國到底經歷的事兒多,又處理過一堆問題學生,隻愣了一瞬,就反應過來,當下就吩咐黃教練先把肇事主犯帶離現場。
隨後,才問蘇臨,“蘇硯遲是吧?”
蘇臨:“嗯。”
王建國:“怎麽是你過來?”
騎了會兒馬,出了汗,蘇臨摘下黑色護腕,漫不經心回他,“來受處分。”
王建國:“??”
蘇臨往陸笙所在的位置瞟了眼,小姑娘這會兒難得聽話,乖乖地待在看台,趴在欄杆上遙望著他。
來之前她就一定要跟著他過來,蘇臨了解陸笙的性子,做事我行我素,又極為護短,帶她過來怕不是要把校領導們懟得懷疑人生。
一方面考慮到影響問題,雖說沒造成危險,但沒得處分怕是不能服眾,且不說別的,以後難免會被人指指點點。
另一方面,蘇臨也不太想讓她受委屈。
別說不太好聽的話,就一個不太友善的眼神,他也不怎麽想讓陸笙遭受。
一株傲嬌又張揚的小玫瑰,合該就這樣肆意生長,不必被世俗沾染,永遠都活的單純美好,僅此足夠。
蘇臨看著王建國,不緊不慢道:“她年紀小不懂事兒,處分我來受。”
康副主任忙道:“你來受什麽處分?內小姑娘呢?怎麽沒見人?”
蘇臨淡淡瞥他一眼,他瞳色深,不笑時冷感十足,這會兒瞧上去就更冷,看上去甚至有幾分危險在裡頭。
康副主任沒由來就縮了縮脖子。
康副主任前兩年才從西分調至東分,西分教育傳統,校領導在學校裡是絕對的權威存在,康副主任在這種環境下,難免就變得稍顯跋扈。
到了東分才發現,這個校區跟西分完全不同,適應了兩年才勉強適應一丟丟。
平素他負責後勤,倒也沒怎麽處理過這種,冷不丁被一學生用這種傲慢的眼神掃過,康副主任還挺不習慣。
剛想擺出校領導的權威,就被王建國不著痕跡地攔下,王建國生怕蘇臨懟得康副主任下不來台,尤其今天十七中的人還在,真被懟了就還挺丟人。
考慮到這點,王建國及時截下康副主任,看著蘇臨,“行吧,那你就跟著我們一塊到辦——”
瞧見蘇臨身上的球服,王建國遲疑開口:“你一會兒有比賽?”
蘇臨嗯了聲。
王建國稍稍沉吟,做了決定,“這樣,你先比賽,馬讓黃教練先帶走,其他事兒比賽結束後再說。”
康副主任:“啊這……王主任您這不太合適吧?”
王建國笑道:“哪兒不合適?”
“內小姑娘就不處理了?那以後別的學生都效仿——”
王建國打斷他,“康副主任,不然您去跟校董說一下,這事兒由您來負責?”
康副主任:“…………”
陸笙趴在看台上,遠遠望著操場上一票人。
她素來不在乎別人,處分什麽的就更不用擔心。從小到大沒少惹事,被叫家長是常有的事兒,惹了事也都是家裡人兜著。
父母忙,她算是被哥哥陸染白養大的,哥哥雖然日常逗她,有時候還真挺讓她生氣,但寵也真的是寵。
陸笙對陸染白抱著一種複雜的情緒,被欺負的同時,也真的崇拜自個兒無所不能的哥哥。
每次出事,丟爛攤子給哥哥陸染白,他總能雲淡風輕完美處理。
騎馬造成的事故她沒覺得怎樣,也沒覺得怕,倒是聽蘇臨要替自己挨處分,陸笙心裡有些莫名擔憂。
在她的認知裡,她才是要保護他的那個。
想要跟著他一塊去,被要求乖乖在看台等著。
少年語氣很淡,聲音裡卻透著不容置疑。
陸笙對他在意的程度遠比自己想象的要深,不想讓他不開心,即使擔心,也隻好安靜地等著。
她百無寂寥。
火箭班的拉拉隊成員則觀察了她好半晌,卻也沒敢跟她搭話。
又過了一會兒。
火箭班的男生喊她,“小學妹,你跟蘇硯遲是什麽關系?”
陸笙回眸,小姑娘長得漂亮,近距離看就更加明豔,一雙眼睛烏黑水潤,浸了水一樣,帶著些許天真懵懂。
男生瞬間紅了臉,又忍不住暗罵自己一句。
一旁的女生也問,“你是他妹妹?親妹妹?堂妹?表妹?”
見陸笙沒答,女生尷尬道:“主要蘇硯遲在學校就挺冷感的,很少見他為女孩子出頭,就還挺好奇的。”
指了指霍叢珊的位置,女生壓低聲音,“就連跟他青梅竹馬的霍女神,蘇硯遲也沒怎麽跟她說過話——”
“青梅竹馬?”這個詞總算引起陸笙的興致,下意識往霍叢珊的位置看去,女孩子也恰巧看過來。
兩人視線交匯,陸笙認出霍叢珊正是上回在小樹林裡扯蘇臨風衣袖口,知道他小名,講話也雲裡霧裡,神叨叨的女生。
當時她還問蘇臨來著,他隻回了句,“不熟,沒必要理會。”
陸笙對蘇臨信任的一比,她心思單純,對感情上遲鈍的很,他說了不熟,她也就沒在意。
這會兒聽到“青梅竹馬”四個字,陸笙本能地蹙了蹙眉。
青梅竹馬什麽的……用在這個女生跟蘇臨身上,意外地讓人不舒服。
見霍叢珊一瞬不瞬望著自己,陸笙毫不避諱跟她對視。
對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沒過一會兒,就主動挪開了視線。
陸笙沒由來地煩悶起來。
蘇臨認識別的女孩子,很有可能從小就認識,她不是他唯一認識的女生,她不是唯一的青梅竹馬。
想到這種可能,陸笙難得陷入沉思。
旁邊的女生絮絮叨叨——
“霍女神跟蘇硯遲從小就認識吧,貼吧裡有人透露,可能人兩家將來會聯個姻什麽的。”
“那還挺門當戶對的。”
“顏值也挺搭。”
周豔豔接了嘴,“霍女神好像跟他不怎麽說話,也未必真在一起吧?”
“歡喜冤家不也挺香的麽?表面不在意,暗戳戳動心什麽的,好好嗑。”
一個“青梅竹馬”已經讓她有些煩悶,聽到聯姻,陸笙怔了一秒,視線再度落在霍叢珊身上。
奇怪的是,同一時刻,對方也在打量她,從霍叢珊眼睛裡,陸笙讀出了濃烈的敵意。
這種眼神令人特不爽。
平素都是她懟別人,少有人會用這種眼神看她。
陸笙年紀小,對感情的事兒不明白,但聽到聯姻,又是跟這個女生,陸笙不開心的程度逐漸加深。
她無法分辨對蘇臨的感情,只知道他們從小在一塊,她對自己固有的領地佔有欲爆棚,別人碰她的東西萬萬不能。
小時候把蘇臨自動歸結於自個兒的東西的那一刻,就不容任何人指染,甚至到了別人看一眼都不成的地步。
在她的固有認知裡,她的蘇妖精好看的一比,跟誰在一塊都不搭配。
她身邊好看的哥哥姐姐太多,父母也都是美麗的人,無形中就拔高了對顏值的認同感。
眼下一瞧霍叢珊,腦海裡浮現出蘇臨跟這個女生站一塊的畫面,心裡莫名就堵得不行。
陸笙旋即轉身,目不轉睛地望著正八卦的女生,“她跟蘇妖精很般配麽?哪裡般配?”
女生:“?”
陸笙直言不諱:“蘇妖精喜歡好看的,她又不好看。”
女生們:“…………”
陸笙蹙蹙秀眉,一本正經,“我跟蘇妖精才門當戶對。”
女生們:“…………”
想了想,她又道:“小時候蘇家叔叔就把他送給我了,我不喜歡別人覬覦我的東西,會很煩。”
停頓一秒 ,她加了句,“我生氣了後果會——”
眼見著她怒氣值逐漸攀升,男生忙笑著打圓場,“哎哎哎,球賽好像開始了。”從一旁拿了應援用的彩色充氣棒,男生遞給她,“小學妹你要不要拿這個幫他加油,比較顯眼一點。”
陸笙看了眼男生,倒也沒再跟女生爭執,接過彩色充氣棒,跑到最前排顯眼的位置,全幅心思放在了蘇臨身上。
等她去了前排,一眾女生因她的語出驚人蒙圈了好半晌,才小聲吐槽,“我去,什麽鬼?這小姑娘是不是腦子不正常?”
“宣誓主權嗎?她什麽來歷啊?跟蘇硯遲門當戶對?有病麽?能比得上人霍家?”
“不是,她才多大年紀?”
男生壓低聲音提醒,“行了,別說了。你們知道這小姑娘是誰麽?”
“誰呀?”
“朝陽科技集團陸家的小公主。”
女生一愣,“朝陽集團?是我想的那個?”
男生重重點頭,“就是佔據你我手機半壁江山的朝陽陸家。一百個霍家都夠不上。”
女生:“…………”
注意力放在蘇臨身上後,方才的小插曲很快就從腦海裡拔除。
球賽宣布開始後,看台上變得越加吵鬧。
陸笙第一次看蘇臨踢球,就還挺新奇。
跟蘇臨一塊滑過雪,遊過泳,騎過馬,打過網球,這人方方面面都強得一比,她別的運動不太行,唯獨騎馬很強勢。
然而,跟他一塊,他也沒讓過她,一度讓她很生氣。
眼下看他踢球,對待對方球員毫不留情,陸笙突然覺得,其實他對自己還……挺溫柔的。
她站得位置處於兩個學校拉拉隊的中央,十七中的拉拉隊應援專業,球賽一開始,就拿了擴音器對著操場喊。
這麽一對比,附中的拉拉隊氣勢完全矮了一截。
陸笙揮動著彩色充氣棒,距離遠,想著蘇臨也瞧不見自己,身後是十七中的拉拉隊震耳欲饋的應援聲。
她思索一秒,旋即往人拉拉隊的方向走去。
十七中前排都是男生,男生嗓門大,一個個很賣力地吆喝著。
冷不丁瞧見一小姑娘出現在跟前,十七中的男生們集體失聲。
陸笙剛才騎著馬在操場肆意張揚的模樣著實吸引眼球,又是這麽個可愛漂亮到爆炸的萌妹子睜著一雙澄淨無辜的眼望著他們。
十七中的男生們耳根一麻,集體失聲後,十七中整個的氣勢降了下來。
陸笙直勾勾盯著前排矮個兒男生的擴音器,一本認真的地跟他談生意,“你這個賣麽?”
小矮個兒:“?”
指了指擴音器,她說,“我可以付你們錢,多少都沒關系。”
小矮個兒:“…………”
陽光下,微風裡。
小姑娘未扎的長發在風裡徜徉,極富侵略性的漂亮轟炸著每個人的感官。
周圍的玩物仿佛都失了顏色,在此刻,皆淪為她的陪襯。
久久沒人出聲。
見沒人理會自己,陸笙茫然眨眨眼,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喂。”
常年跟在陸焰跟陸染白身邊,習慣了用類似命令的語氣,下意識就想命令人,冷不防想起小時候跟蘇臨一起,她每次用命令的語氣跟他講話,總被他無視。
反而放軟語氣後,效果意外的好。
記得他說過,求人辦事時,要禮貌待人。
陸笙張了張嘴,稍稍彎腰,烏黑水潤的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小矮個兒,跟他商量,“小哥哥你看行麽?”
這麽個可愛到爆的小姑娘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講話,母胎單身了十七年的小矮個兒瞬間爆紅一張臉。
動作先過大腦,小矮個兒伸手就把擴音器遞了過去,嘴巴裡支吾了好半晌也沒說出個123來。
陸笙接過擴音器,跟人禮貌道謝,不忘問人費用,“多少錢?”
“不、不要錢。”
不等她開口,他紅著一張臉結結巴巴道:“你你你會用麽?”
身邊的夥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矮個兒臉上的紅潮刹那間蔓延到耳根,漸漸的,連脖子都紅了個徹底。
十分鍾後。
球賽進入到白熾化。
十七中的足球隊在所有高中裡,說是專業級別也不為過,沒想到會被東分的火箭班壓製成這樣。半場下來,一分沒得,反而頻頻給對方送人頭。
寸頭是十七中球隊主力,心情不爽之余,騷操作的念頭越演越烈。
可能場上表現不佳,拉拉隊的氣勢也逐漸弱了下來。
寸頭火氣大,聽到場上的女生們喊蘇臨的名字,怒氣值直接爆表。
下一秒,就聽到擴音器裡傳來熟悉的應援聲。
明明是十七中的拉拉隊,喊的卻是蘇臨的名字。
十七中眾人:“艸?”
以為自己聽錯,仔細一聽,還真就喊的蘇臨的名字。
“艸啊,什麽情況???擴音器被黑了還是我聽錯了?”
“你沒聽錯,就是喊的人的名字。”
“咱們學校的拉拉隊給對手加油???wtf?沒搞錯麽?”
“哎不是,那個小姑娘不是剛才騎馬的妹子麽?她怎麽在咱們拉拉隊的地方?還帶頭拿了擴音器?”
“…………”
“所以咱們學校的拉拉隊被策反了嗎??這是什麽年度迷惑大賞行為??”
“大概是沉迷美色不可自拔。”
“…………”
“也可能是沉迷鈔能力。”
“…………”
十七中的球員懵逼,東分的也怔住了。
恰巧中場休息,王斐然拿了毛巾蓋在頭上,頂著一張跟其他隊員同款懵逼臉問班長,“什麽情況啊這是?十七中的拉拉隊中邪了???喊蘇硯遲的名字??我沒聽錯吧?”
班長也挺無語的,下意識看向蘇臨。
他正整理護腕,對於場上一水喊他名字,為他加油的男男女女視而不見。
班長問:“蘇硯遲你跟十七中的人還認識啊?”
他冷淡回應,“不認識。”
隊友們調笑道:“大都是女生,抗拒不了咱們蘇大帥比也正常。”
“……那十七中賣力的男生呢?”
“可能腦抽了?”
後勤人員給隊員們拿了水和毛巾,解釋道:“聽說是被雇傭了。”
“啥???這玩意兒還能被雇傭??被誰呀??”
“一個小姑娘。”
蘇臨沒在意他們興致勃勃的討論,整理完護腕,拿了毛巾隨意擦了下汗珠,漫不經心望向看台區。
他做事向來專注,比賽時更是對其他毫不在意。
閑下來,去尋陸笙的身影,尋了一圈,沒在看台區見到小姑娘的影子,蘇臨濃黑的眉不由輕蹙,然而下一秒。
小姑娘嬌俏的臉蛋從十七中的看台區露出來,一頭黑發隨風飛揚,手裡拿了擴音器,音量開到最大,對著他在的方向喊了聲:“硯硯最棒!硯硯加油!愛你愛你麽麽噠!”
蘇臨:“…………”
班長:“…………”
東分眾人:“…………”
十七中眾人:“…………”
像是怕他看不見,小姑娘喊完,還衝著他所在的方向揮了揮手,比了個大大的心。
蘇臨怔在原地。
陸笙本來只是嘗試一下,萬沒想到這會兒意外的安靜,十七中的擴音器質量忽好忽壞,剛才她喊了半天,也沒聽到響聲,也或許是大家都在賣力,她的聲音淹沒在鼎沸的人聲中。
這會兒安靜下來,擴音器的音量瞬間放大無數倍。
喊完。
陸笙發現全場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集在自己身上。
這種萬眾矚目的情況,打小就習以為常,她完全不care。
目光逡巡而去,落在蘇臨身上。
球場上。
少年拿了水,長久的奔赴,以至於身上的球服濕透,熨帖在身上,勾勒出一副堪比模特的完美身材。
黑發濕漉漉,嫌煩,就盡數攏上,僅余幾縷發絲凌亂不羈地落在前額。
可能注意到她的應援聲,他倏爾看過來。
西沉的光束下,少年漆黑深邃的眼睛裡也像是被蒙了層淺淺的星芒,過於專注的眼神,有一瞬間讓她覺得再多看一秒,就會陷入到無限的沉淪中。
周圍的聲音仿佛都在頃刻間隱匿而去,眼前唯有他純粹得能夠迷失一切的眼睛,沉沉的,望著她。
心跳陡然漏跳一拍。
手裡的擴音器似乎也變得沉重。
忽地。
他漂亮的烏瞳微微彎了彎,跟身邊的人說了句什麽後,旋即轉身,背對著她往球場中央走去時,白皙修長的手指輕扣,衝她比了個心。
陸笙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隔壁附中的女生們率先瘋了。
“啊啊啊啊啊啊!剛剛蘇硯遲是不是比了個心?是不是?”
“這麽遠的距離你都能看見,姐妹你絕了。”
“別看了,就算比心也不是比給你們的!瞧!”
女生朝著陸笙的方向努了努嘴,“人家能讓十七中的拉拉隊背叛組織給蘇硯遲加油!”
“姐妹你這也太酸了吧?我覺得沒什麽啊?就算沒人小姑娘,蘇硯遲也不會多看你一眼吧?”
“…………”
“雖然但是!我覺得好好嗑啊啊啊啊啊!好特麽的甜!”
“我也是我也是!這麽可愛又漂亮的小青梅,試問誰不喜歡!誰不喜歡!”
“突然覺得,人家倆確實門當戶對,顏值也搭!這麽一對比,霍女神好像是差了些味道。人小姑娘年紀小,還沒長開就這樣,突然好奇長大了得有多漂亮。”
“我是蘇硯遲我也動心!太可愛了!”
“也不一定是動心吧?可能就是回應個小妹妹?”
“陸家的小公主算哪門子小妹妹?童養媳麽?”
……
霍叢珊臉色微沉,偏頭看向十七中的隊伍,小姑娘這會兒正趴在圍欄上,像是回應他,雙手合起在頭頂給蘇臨比了個大大的心。
爾後,就見他拿了水仰頭喝了口,垂眸輕笑。
看似不在意的舉動,莫名地讓人心動。
霍叢珊忽然看不清自己的內心,對蘇臨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討厭還是在意,一切都變得越來越模糊。
下半場開始沒多久,陸笙趴在圍欄上瞧得專注,因為這層關系,她跟十七中的拉拉隊結下了暫時的友情。
有的人可能天生就具有聚焦功能,不管站在哪裡,都是世界的中心,奪目耀眼令人無法忽視。
從一開始的“金錢交易”,短短幾十分鍾,十七中的拉拉隊對陸笙印象超好。
漂亮,有錢,任性又純淨得讓人對她難以拒絕,無可自拔。
“妹妹,喝水不?”有人晃了晃礦泉水,陸笙也沒跟他客氣,道了謝,接了水。
幾個男生放下了擴音器,其中一個道:“你們看見沒?陳光耀的臉都青了,估計很快就有騷操作了。”
陸笙沒喝,晃了晃手裡的水瓶,問他,“陳光耀是誰?”
“個兒最高的那個板寸,球隊主力,穿2號球衣那個。進攻能力強悍的一比。就是人不太老實,喜歡騷操作。”
“上次跟八中比賽,把對方一球員弄骨折了,現在還躺在床上下不來。”
陸笙愣了愣,小矮個兒好心提醒,“你男朋友上半場那麽出風頭,就怕陳光耀惱羞成怒下重手,他這人踢球挺沒品的。”
陸笙:“男朋友?誰呀?”
眾人:“…………”
雞毛頭笑道:“蘇硯遲啊,你們倆剛才又表白又比心的,不是男朋友??”
說到這裡,一票人都羨慕不已。
這是什麽神仙小女友,漂亮可愛有錢會賣萌會撒嬌寵男友還特麽霸氣。
然而一想到蘇臨的顏和自身的能力。
一時間不知道該羨慕誰?
見小姑娘一臉茫然,雞毛頭樂了,“不會吧?真不是男朋友??”
陸笙沒應聲,視線重新落在蘇臨身上。
他這會兒正帶球過人,對方幾個人都沒攔住,太過漂亮的身姿逗引得全場尖叫不斷。
陸笙怔然望著他。
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蘇妖精有一張帥得一比的臉,雖然慣常都是冷漠厭世風,偶爾的一個笑容超勾人。
可當初就只是單純舔顏,沒想過太多。
今天一下子接收到太多太多的訊息。
女孩子們為他瘋狂。
拉郎配。
青梅竹馬。
聯姻。
以及……男朋友。
陸笙意外地覺得男朋友這個詞,聽上去格外的順耳。
嬌俏的臉蛋不知什麽時候染了層淺淺的緋色,烏黑水潤的眸子也從清澈變得稍稍朦朧。
細白的手指無意識在掌心勾勾畫畫。
不只是她的小哥哥,她的蘇妖精,她的硯硯。
她想要讓他成為男朋友。
奇怪的是。
一想到這個詞匯,心臟就以秒速的方式,怦怦地跳個不停。
節奏跟著亂了調。
陸笙迷糊了一陣,毅然決然地下了決定。
讓他成為男朋友這事兒。
大概。
也許。
不太難?
她還在雲裡霧裡,雞毛頭突然拉高音量,“艸,陳光耀真來這招??”
“握草,好像下了狠手!對方摔得很重的樣子,不知道有沒有事兒?”
“突然不想承認他是咱們十七中的,太特麽卑鄙無恥了。”
“就因為這,十七中在這塊的名譽特差。”
“撞得這麽重,人沒事兒吧?”
“應該傷得不輕,校醫都來了。”
陸笙聞言,往場中央望去,操場上烏泱泱的全是人,看台上也亂糟糟一片。
她看不清裡頭的狀況,人群裡不知誰喊了聲,“蘇硯遲好像受傷了,看著挺重的。”
“媽的,十七中的也太卑鄙了吧!”
“他們本來就靠卑鄙無恥贏比賽,也不知道對方教練怎麽想的,這種有前科的還不踢出球隊,留住過年嗎?”
“反正能贏,怕什麽?真挺無恥的。”
陸笙聽著他們議論紛紛,全身的血液極速凝固,看台上的許多觀眾也看不下去,紛紛往球場中央跑去。
人多腳亂,陸笙跑得急,差點被人絆倒。
十七中的幾個男生挺仗義,一路給她護航,帶著她一塊進了球場。
蘇臨平躺在草坪上,手背擱在眼睛處,絲絲縷縷鮮血從指縫滲出,他膚色白,染了血的手指兩相對比之下,格外觸目驚心。
校醫拎了醫藥箱,邊準備消毒工具,邊囑咐他,“你先別亂動,傷口離眼睛有點近,雖然不深,就還蠻危險的。”
人群裡議論聲不斷,“太不要臉了吧?贏不過就玩陰的,惡心。”
“誰能想到有人踢球在護腕上還帶金屬呢?”
“上半場的時候就想搞騷操作,蘇硯遲反應快,沒給他機會,誰能想到還有這一出。”
“辣雞。”
“狗屁的爛學校。”
“算了,別無差別攻擊。”
出了這事兒,十七中的教練也挺尷尬的,雖然他並不完全禁止陳光耀玩陰的,僅限於在正常范圍內。
在護腕上別金屬這個操作,令他也窒息無比。
教練氣得不行,拎著陳光耀就往蘇臨跟前去,一腳踢在陳光耀小腿,教練語氣挺凶,“還不給人道歉?誰特麽教你搞騷操作?你特麽的還想不想在球隊裡待了?”
陳光耀繃著臉,心裡暗爽,面兒上卻表現得很誠懇的模樣,“對不住啊,戴護腕的時候搞錯了,我也沒想到你反應那麽敏捷,竟然沒躲過——”
又被教練踢了一腳,“你小子還說?”
陳光耀不敢吭聲,閉了麥。
心裡頭正得意,人群裡冷不丁有人出聲,清清脆脆的,是個小姑娘,聲音挺甜,“陳光耀是那個?”
人群呼啦啦地散開。
陳光耀下意識看了眼,小姑娘嬌俏的小臉赫然顯現,陳光耀認得陸笙,剛才還跟同隊的意淫過人小姑娘,在她公然給蘇臨加油後,對她印象更深刻。
“我就是。”陳光耀低頭瞧她一眼,“你找我有——”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響起的同時,陳光耀隻覺得臉上火辣辣一片,耳朵也跟著嗡嗡直響。
他完全沒得防備,小姑娘這一巴掌又甩得很,短暫失聰後,陳光耀嘗到了嘴角的些許腥味兒。
他驚愕一秒,伸手一摸,指腹上溫熱一片。
不及反應。
小姑娘又是一巴掌甩過來,這次比上一個還特麽的痛。
不止陳光耀,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傻眼地看著這猝不及防的一幕。
“你特麽——”
冷不丁被一小姑娘連著甩兩個耳光,陳光耀暴跳如雷,登時就要跳起來對陸笙動粗手。
“動她試試。”
冷清的嗓音響起的同時,眾人循聲望去。
蘇臨單手捂住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