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居所條件有限, 但隔天沈裴睡醒的時候,身上還是被收拾的十分清爽。
燃盡的壁爐裡已經被人重新塞滿了樹枝,吃飽喝足的狼崽子背對沙發,輕輕晃著尾巴, 邊上還用藤蔓晾著洗淨的睡衣睡褲。
遲來的酸痛鋪天蓋地, 沈裴蹙著眉, 腰部以下幾乎沒了知覺。
但還沒等他出聲,狼耳豎起的少年便蹭地一下回頭, 帶著一身被火烤出的熱,重新擠回了被窩。
“暖和嗎?”蓬松柔軟的狼尾圈住青年腰肢, 沈一把頭埋在對方頸間蹭了蹭,言語間盡是一派求表揚的驕傲, “哥哥?”
身上隻套了件原本穿在狼崽子身上的寬大T恤,記起昨晚種種的青年有些想躲, 卻又舍不得對方小火爐一樣的觸感。
輕輕打了個哈欠, 他點點頭:“嗯。”
終於如願和哥哥有了最親密的接觸,沈一相當自覺地替對方按摩著酸痛的肌肉, 上揚的嘴角久久沒有回落。
不過沈裴這會兒卻是真真笑不出來,此時的他,隻想把0049拖出來一頓暴揍。
——因為那盒軟膏的效果實在太好, 他根本沒有借口拒絕某隻精力過剩狼崽,一而再再而三, 差點直接死在床上。
若是再來這麽幾次,他早晚得落個X盡人亡的下場。
感受到宿主殺氣的0049:……喂喂喂?呼叫小黑屋,它還想再進去躲著。
天生就能吸收各種晶核裡殘留的異能,除開植物,經歷過第二次“進化”的喪屍也為狼崽子提供了提升能力的“養料”。
所以無論是噴火吐水還是放電, 發生在沈一身上,都顯得再正常不過。
異能種類多樣,物資充足無憂,雖然只是棟遠離基地的老舊別墅,兩人的生活過得倒還算舒服。
可令沈裴奇怪的是,幾天過去,狼崽子竟表現得和原著截然相反,不僅沒有敵視人類,甚至都未提過報復楊華的事。
反常。
十分反常。
若非每天晚上都睡在同一張床上,沈裴差點懷疑,對方是背著他、在夜裡溜出去做了什麽。
素來沒有對親近之人胡亂猜疑的習慣,這日臨睡覺前,沈裴主動提起了話茬:“小一以後有什麽打算?”
約莫是知道自己前兩天把哥哥欺負的太慘,少年最近表現得異常乖巧,每晚都自覺變出狼耳狼尾,任由對方抱著把玩。
腦子一向聰明,他瞬間聽出了沈裴話中的隱意:“哥哥想回基地了?”
盡管在自己和哥哥的努力下,這棟廢棄許久的別墅已經被收拾得像模像樣,除開壁爐客廳,浴室廚房也重新恢復了使用。
但和基地裡的公寓相比,它仍舊顯得有些簡陋。
“隨口問問而已,”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少年微微泛黑的指尖,沈裴轉過頭道,“小一是怎麽想的?”
“我覺得這樣就很好,”順勢回握住對方手指,沈一垂眸,悶悶地應,“……只有我和哥哥。”
倘若回到人類社會,不管有心還是無意,總會有各種各樣的人或事,分走哥哥的注意力。
到了那時,一個半喪屍化的、隨時可能會引來大麻煩的狼崽子,真的能永永遠遠地留住對方嗎?
骨子裡充滿了野獸的進攻性,只有這次,沈一不敢輕易去賭。
“至於那個楊華,我已經讓附近的喪屍去找了,”閉眼收攏思緒,少年又換了個話題,“不得不承認,它們有時還挺好用的。”
進化後的喪屍腦子裡有了晶核,雖然大部分仍舊沒法使用異能,但總歸要比最開始聰明許多。
同原著中描寫的情況類似,當“普通喪屍”這盤散沙被聚集起來以後,它們能發揮的作用絕對遠超人類的想象。
“如果哥哥喜歡,我也可以為哥哥建立一個新的基地,”見哥哥沒有對自己操縱喪屍的事情表露出任何厭惡,少年一喜,語氣也輕快了許多,“盡管違背科學原理,可這些喪屍的確是某種意義上的永動機。”
“要是我能讓它們把自己弄乾淨、盡量別顯得那麽醜,哥哥你能接受嗎?”
整個愣住的沈浪浪:……等會兒?這是要把喪屍變成打工人的意思?
還是全年無休的那種?
這小狼崽子未免也太野了吧?
0049更是沒忍住冒泡:【說好的末世爭霸呢?怎麽變成種田文了?】
“你認真的?”仔細觀察狼崽的神色,沈裴放輕音量。
沈一抬眼:“當然是認真的。”
“沒想過其他選擇嗎?”清楚記得少年胳膊上那個藍色的、寫著01的標記,沈裴隔著衣服摸了摸它,“比如報仇之類的?”
以對方曾經遭受過的那些磨難和痛苦,就算偏激到遷怒所有人類,也在沈裴的預料當中。
“那些都是可有可無的事,”緊了緊和青年親昵交扣的手指,沈一認真地道,“和哥哥呆在一起才最重要。”
左右那間地下研究所裡涉及相關實驗的人都被他宰了,如今的沈一,沒精力、更沒興趣去追究更多。
只有那個叫做楊華的男人,對方從第一次見面就對哥哥懷有惡意、後來又差點害死哥哥,單憑後面這點,就足以讓他產生斬草除根的念頭。
狼耳豎起,少年直直望進沈裴眼底:“哥哥呢?哥哥想和我在一起嗎?”
“你啊,”萬萬沒想到自己在沈一心中的重量已經超過了原著裡促使對方黑化的仇恨,黑發青年歎了口氣,抽手揉了揉對方耳尖,“好吧,哥哥答應你了。”
反正他們往後的日子還很長,無論是什麽樣的選擇,自己和沈一,都有足夠的機會去嘗試。
“我說的在一起是情侶之間的在一起,”對青年酷似哄孩子的語調極不滿意,沈一騰地起身,單手撐在對方耳側,“哥哥,我真的好喜歡你。”
喜歡到這世界上的一切和哥哥相比,都顯得黯然失色。
“我知道,”被狼崽那雙亮晶晶的眸子盯得臉熱,黑發青年咬唇,小聲卻肯定地哼了哼,“……我也喜歡你。”
“嗯?”明明已經興奮到尾巴來回亂晃,沈一卻還故意裝傻,“哥哥說什麽?我沒聽清。”
準確伸手按住對方搖來動去的松軟尾巴,黑發青年耳根發熱,強撐嚴肅地丟給狼崽一個眼刀。
“好嘛好嘛,聽清了,聽清哥哥喜歡我了,”輕輕用尾巴尖碰了碰哥哥的指尖,沈一熟練地撒嬌,“那要一個親親行嗎?”
“哥哥都好幾天沒碰我了。”
心裡喊冤的沈浪浪:碰?他可沒有自找苦吃的愛好。
彼此的持久度太不對等,一旦“放狼逞凶”,等待自己的就是捂著腎喊疼。
無奈此刻這種告白後的氛圍實在太好,沈裴不忍心拂了自家狼崽的興致,哪怕明知對方是在賣乖討吻,也主動仰頭,在那雙偏涼的唇上親了親。
下一秒,他就被茹素數天的狼崽狠狠撲在了床上。
“哥哥別怕,”變戲法似的摸出那個還沒用完的小圓罐,知道哥哥在擔心什麽的少年壓低嗓音,信誓旦旦地保證,“我有辦法。”
約莫是狼崽子的表情太過熱切真摯、又約莫是對方的表現一向靠譜,被美色所惑的沈浪浪,竟真一個晃神,糊裡糊塗地從了對方。
但是很快,沈裴便真情實感地後悔了。
因為某個狼崽所說的辦法,居然是操縱藤蔓,把他的小沈裴給綁了。
眾所周知,堵不如疏,在子彈上膛、水管滿溢的要緊時刻,“開槍”總要比“啞火”舒服,哪怕事後腰酸背痛腎虧,最少也曾經爽過。
怎料某狼崽今晚卻打定主意要“顧及哥哥的身體”,無論青年掉了多少金豆豆,他都堅持到了最後一刻才放手。
單純按照結果而言,今晚的沈裴確實隻開了一槍沒錯,可這忍了許久的一槍,簡直比最開始那晚還要刺激,子彈剛剛出膛,他就十分沒出息地暈了過去。
隔天醒來的沈浪浪想起一切,頓時惱得把身邊的狼崽踹下了床。
什麽辣雞藤蔓!什麽辣雞辦法!根本就是故意來欺負他的!
尚未睜眼便直接摔在了地上,神情饜足的少年也不惱,眨眼變回獸形,抖抖身上油光水滑的皮毛,輕盈一躍跳回青年身旁,乖乖巧巧地任rua任捋。
【作弊,】強行板著小臉,沈裴憤憤然吐槽,【他這絕對是作弊!】
……但看起來真的好好rua啊。
僅僅堅持了兩秒便向絨毛勢力屈服,黑發青年趴在枕頭上,任由對方主動用耳朵來蹭自己的臉,再用那軟硬適中的爪墊替自己揉腰。
爐火暖熱,就在沈裴垂著眼皮、準備重新補個回籠覺時,專心按摩的狼崽忽然一頓,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向屋外:“來了。”
初冬紛揚的小雪中,一群面色青白的喪屍正違背常理地聚在一處移動,在它們中間,則是兩個形容狼狽、被團團圍住的人類。
積分越用越少、身邊還帶著不能有任何閃失的主角,無法使用傳送道具的攻略者楊華機械地邁動腳步,麻木地被喪屍們簇擁著向前,如同一隻受狼群驅趕的綿羊,眉眼間再無往日的意氣風發。
而站在他身邊的主角夏葉更是一臉迷茫,抬眼望向不遠處佇立在風雪中的獨棟別墅,他突然沒來由地,狠狠打了個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