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長負已經想好了另外一套更加迂回和周密的計策。
此時濮鳳城雖然已經被西羌佔領,然而因為此地氣候乾旱,土地貧瘠,道路又四通八達,一直是依靠往來客商提供生活用品和發展經濟,所以西羌並不可能采取將這裡徹底封鎖起來的措施。
雖然對於隨身攜帶的物品和進城人數控制的十分嚴格,但濮鳳城還是允許人出入的。
這也是曲長負相中這座城的原因之一,他不需要太多的助力,有腦子就行了。
他已經得知,目前西羌留下來看守濮陽城的官員名叫車敕兒,是西羌皇帝一名寵妃的親弟弟,驍勇善戰,但為人好大喜功,而且極為喜愛來自中原的各種精巧之物。
他在來到這裡之前,特意準備了整整十大車的雨絲緞。
此時派人探查到車敕兒的長相之後,曲長負又找了位巧匠,令他用黃金和鑽石粉雕刻了一座半人高的塑像,扮成綢緞商一並運入城中。
他隻帶了小端小伍以及另外四個商戶出身的禁衛軍,七人沒帶任何武器,拿著偽造的路引請求進城。
守城的西羌士兵仔細搜查了他們所帶的東西,連身上的衣服夾層都不放過,當看見那尊金光燦燦的雕像時,簡直連眼睛都直了。
曲長負笑著用西羌語解釋說:“小人想在這城中販賣絲綢,但是因為來的晚了,尚未找到合適的買家,因而怕是需要多盤桓幾日。特地打造了這座金像獻給車敕兒大人,希望能夠得到通融。”
他說著,又讓小端拿出一袋夜明珠來,一人塞了一顆。
左右皇上派他出來送死,銀錢是給的夠了,不花白不花。
他這樣一個小小的商人,怎麽配見到城中的最高長官?
但若是普通的東西也便罷了,這座金像實在是華美燦爛,栩栩如生,一看大人就會喜歡。
守衛們合計了一下,又打量著曲長負文秀蒼白,絕對沒有什麽危險性,便將此事稟報給了車敕兒。
對於雕像的形容,果然引起了對方極大的興趣,車敕兒當即便提出要見一見曲長負,但也只允許他這一個人前往。
小端等人很不放心,曲長負卻道:“這點陣仗,小意思了。今天車敕兒怕是要招待我晚飯。濮鳳城中美食不少,值得品嘗,你們自己用膳去罷。”
車敕兒所住的地方,原本是郢國設在濮鳳城的官邸,如今已經全部變成了西羌的布置。
曲長負看在眼裡,卻不動聲色,面帶微笑進入。
四名手裡拿著刀的西羌護衛將曲長負圍在中間,把他領到了車敕兒的面前。
車敕兒饒有興致地打量他:“郢國的商人?”
曲長負道:“是。”
車敕兒道:“你既然是郢國人,為何還要給我送如此貴重的禮物?難道不仇恨我佔領了你們的城池嗎?”
曲長負道:“大人,商賈逐利,乃是生存之道,我常年東奔西走,在各地都曾遊歷居住過,究竟生在何處,就顯得不那麽重要了。更何況如今大人依舊允許我們買賣貨物,這裡也沒有受到戰亂的困擾,於我的利益並無損傷,所以我不會不滿。”
車敕兒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如今像你這麽聰明識相的人可真是不多了。你都去過什麽地方?”
他這樣詢問,是要試探曲長負說的話是不是事實。
然後車敕兒便發現曲長負不光西羌語說的熟練,甚至各地不懂方言土語都懂得一些,談起異域風情也頭頭是道,完全像是一名走南闖北的商人,這點絕對沒辦法偽裝。
車敕兒不知不覺便忘了初衷,聽他講述各地風物十分著迷,更是完全消除了疑心。
他說道:“很好很好,樂老板真是個風趣雅致的人,你的禮物本官收下了。來人,準備宴席,我今晚要和樂老板把酒談心!”
曲長負笑道:“其實大人願意收下我這一點小心意,就是莫大之榮幸了,竟然還設宴款待,實在叫人受寵若驚。”
車敕兒擺了擺手道:“一頓飯而已,叫你吃你就吃,用不著婆婆媽媽的。”
曲長負道:“那麽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說著,令人將金像也運了上來。
整個大廳被金子和寶石的光芒一閃,頓時充滿了一片珠光寶氣。
郢國物產豐饒,南戎則盛產金礦石礦,唯獨西羌是一片要什麽沒什麽的荒蕪草原,這也是他們那裡的人格外彪悍的原因。
這幫吃土長大的土老帽們何曾見過如此華美昂貴之物?
更何況曲長負找那工匠手藝非凡,更是將車敕兒的面容雕的栩栩如生,英武異常,令人們發出了一片讚歎之聲。
車敕兒越看越喜歡,又怕有人上手亂摸,摸掉了上面華麗的石粉。
他吩咐道:“來人,把這雕像搬到我我房裡面去,不許別人亂碰。”
曲長負恰到好處地露出些微驚訝之色,但沒有說話。
但車敕兒已經將他的神情看在眼裡,問道:“怎麽了,你又舍不得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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