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無以名狀的恐懼湧上心頭,這感覺仿佛被陰魂不散的惡鬼給纏上了一般,宋彥以最快的速度向馬家趕回去,卻發現側門一開,有幾個拿著長棍子的家丁正在往外走。
來不及了,馬家已經準備對付他了。
不但沒法借助他們的力量離開,而且馬驍承諾資助他的銀兩還沒有拿到手。
為什麽總是壞在這最後一步!
宋彥懊惱極了。
他想了想,毅然轉身,向著京城的方向趕去。
在那裡,他還給自己留了條退路。
當初那批珠寶,宋彥悄悄轉移出來了一小部分,埋在後山的一處樹林當中。
這東西雖然貴重,但是不好攜帶和處理,他原本是想等風頭過去再拿出來花用,但現在只能冒險了。
宋彥喬裝一番,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京城。
令他感到慶幸的是,目前正是多事之秋,他那點事情,在一個小縣城裡雖然讓人們傳的沸沸揚揚,但京城中卻幾乎無人談論。
很快辨別了位置,宋彥趕到自己埋藏珠寶的地方,腳步卻倏地一頓。
小雪飄飛之間,有道頎長人影正撐著把傘背對著他,悠悠吟道:“少年多病怯杯觴,如今方知此味長。萬斛羈愁都似雪,一壺春酒若為湯。1”
那人將手中的酒澆在地上,打破了雪面上惆悵的月光。
然後回過頭來,斯斯文文地衝他說道:“黎公子,讓我好等。”
“你、你……”
宋彥看見曲長負,連著打了兩個哆嗦,驚懼的說不出話來。
*
曲長負沒有把宋彥帶回相府,而是去了他自己名下的另一座宅子裡面。
他那些手下看見此人,全都摩拳擦掌,恨不得上去狠捶宋彥一頓。
——這小子看上去普普通通,也特娘的太滑頭了,害的他們費了不少力氣。
宋彥被捆在椅子上,死死地盯著曲長負:“你究竟是怎麽抓到我的?”
曲長負道:“唉,我原本以為這個問題是不需要問的。宋彥啊宋彥,你為了那些珠寶,甚至連自己的父親都可以謀害,又怎麽可能當真丟下唾手可得的財富呢?”
但是那麽多的珠寶不好轉移,也沒有地方放,以宋彥凡事留一手的性格,肯定會藏匿起來一部分。
最方便快捷的藏匿地點,也就是他家後面這座山了。
范圍劃定之後,再仔細尋找,不難發現。
曲長負道:“你目前所能投奔的,也只有你父親那邊的友人或者親戚,我雖然並不熟悉,但一旦他們聽說了你父親弑父的事,絕對不會再給你提供幫助。”
他衝著宋彥微微一笑:“我就在京城等你,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
這句話被曲長負說的含情脈脈,溫柔無比,卻讓宋彥簡直毛骨悚然。
當你發現你一切自以為得計的盤算都被人看的清清楚楚,甚至提前預知,這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
宋彥道:“所以你根本就沒有我弑父的證據,你,你是故意詐我!”
曲長負失笑道:“詐你?不。這種事情沒有證據就亂說,那我怎麽敢?”
他倚在鋪了厚厚軟墊的座上,一手撐著頭,按了按兩側的太陽穴,整個人身上有種弱不勝衣的慵倦之感。
曲長負緩聲道:“你是用毒把黎秋河給毒死的,雖然不知道你這樣做的具體動機,但你一定不會想到,在黎秋河時候,璟王曾用劍刺過他的身體。”
“後來他無意中發現劍刃上有毒,才意識到黎秋河的死因不簡單。而我猜,驗屍時的屍體,與擺在停屍房當中的屍體,也不是同一具。”
“後來,刑部驗出璟王劍鋒上所沾,乃是一種名叫紫蜘蛛的毒,無色無味,幾處地下黑市中便可以買到,而你正是其中的客人之一。”
宋彥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曲長負道:“來吧,說給我聽聽,你到底為什麽殺人,屍體又是怎麽換的。”
兩人相對而坐,他們之間名為表兄弟,從來都不陌生,可如今的地位處境卻是天差地別,宋彥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怨憤。
他冷冷地說:“事已至此,我說與不說還有任何意義嗎?你這麽聰明,自己猜去吧!”
小端冷聲道:“宋彥,你最好不要自討苦吃!”
曲長負道:“小端,有的時候言辭並不能比拳頭更有恐嚇作用,你今天怎麽斯文了?”
像是為了證明曲長負判斷失誤,小端抽劍便朝著宋彥捅了過去,直接把他的肩頭捅了個對穿。
宋彥可實在沒想到他凶殘到了這個份上,猝不及防間“啊”地一聲慘叫,額頭頓時見汗。
小端把劍抽出來,鮮血立刻湧出。
他面無表情地說:“要不要對稱一下?”
“不,不要了!不要了!”
宋彥蒼白著臉說道:“快給我止血,我什麽都說!”
小端冷冷道:“你就說吧,這點血死不了。”
宋彥這可純是自討苦吃了,隻得一邊忍痛,一邊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事情經過。
原來跟曲長負的推斷差不多,其實在他們第一次得知死者當中有黎秋河的時候,發現的那具屍體確實是黎秋河,但他不過是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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