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邊辛辛苦苦打了半天,一轉眼倒讓曲長負三言兩語撿了便宜。
赫連耀匪夷所思:“你說這話,就不怕我們先一同把你拿下?”
曲長負道:“你們能夠放心跟對方合作嗎?不怕對方突然背後捅刀子嗎?”
……還真怕。
即使形貌改變了,他還是他。
赫連耀就再沒見過這世上還有第二個人,能在如此的劣勢下,憑著三言兩語,就翻身成為了最大的贏家。
赫連耀簡直哭笑不得,偏偏還要命的覺得,這樣威脅自己的曲長負竟然很可愛,心裡半點也生不起氣來。
赫連英都在短暫的怔愣之後,腦子裡已經盤算過了這筆帳來,連忙說道:“曲大人,咱們兩人之間無冤無仇,我方才也不是真的想殺你,只為了引出赫連耀罷了。你我聯手製伏他,南戎日後必與郢國為友邦!”
曲長負道:“很誘人的條件,但你要如何證明自己能兌現呢?”
赫連英都道:“我這裡有父君留下的兵符,可以給你當做信物!”
他似乎急於想曲長負表達善意,從懷裡摸出兵符遞了過去,曲長負挑了挑眉,伸手去接。
就在兩人的手即將伸到一處的時候,赫連英都的臉色忽然一變,一手扣住曲長負的胳膊,拔刀就向著他脖頸處砍去。
同時,他衝著小端等人大聲呵斥道:“你們全部都聽我號令,圍殺赫連耀,不然我就殺了他!”
赫連英都也不是傻子,通過跟曲長負的幾次打交道,他已經充分意識到了對方的奸詐狡猾,更加不敢完全信任於他。
對付這種人,與其想辦法討好他,倒不如直接挾持了曲長負,迫使他的手下不得不站在自己一邊。
可是他低估了曲長負的武力值。
就在赫連英都即將抓住對方的一刹那,突然感覺肋上一麻,左手不由自主便松了勁。
他心中一慌,右手長刀頓時加力向著曲長負砍去。
這下曲長負卻沒擋,因為這一耽擱赫連耀已從旁邊撲過來,毫不猶豫地抬起手臂,搶先為他擋下了這一刀。
赫連英都倉惶撒手後退,赫連耀將刀從自己的手臂上拔了下來,血花四濺。
他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傷口,面如寒霜,一刀向著赫連英都斬了下去,冷冷地道:“你找死!”
赫連耀這一下絲毫沒有留手,赫連英都睜著眼睛,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就此送命。
赫連耀手裡握著刀,聽見曲長負在身後閑閑稱讚道:“橫賦詩,嗯,用的不錯。”
赫連耀轉過身來,剛才為曲長負擋刀的傷口上還流著血:“你,認出我來了?”
曲長負道:“撲上來為我擋招,又會我曾經教過的招式,你的身份已經不用再做他想,不是嗎?”
他稍稍壓低聲音:“只是別人都是重生回自己的身份,偏生你還魂到了其他人身上,要試探出來,還真是廢了我好一番功夫。”
赫連耀苦笑道:“我說你怎麽都沒有躲開赫連英都的攻擊,原來是等著我呢。多年不見,你行事還是如此任性,這一刀砍在我手臂上也就罷了,若真的傷了你自己怎麽辦?”
曲長負瞟了眼他的傷口,半點也沒有動容,很無情地說道:“赫連英都還傷不了我。若不是因為你,我也用不著千裡迢迢跑到南戎來,挨這一刀當做算帳,不冤。”
赫連耀垂眸,片刻之後道:“你說的是。”
他輕輕地說:“……老師。”
第83章 閑臥笑高謀
隨著赫連耀喊出這兩個字,也等於已經完全承認了他離奇的真實身份,眼前這位南戎新任大君,早就不是曾經的那個左思王赫連耀了。
他是上一世前任大君的第八個兒子,也是曲長負親自栽培教養的徒弟,赫連蒔羅。
曲長負似笑非笑,點了點頭:“蒔羅。”
赫連耀向他解釋:“我重生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變成了左思王赫連耀,而我本來身份的那個人,卻成了一名沒有靈智的傻子,大君覺得不祥,不許人向外張揚此事。”
塞外的風又冷又硬,曲長負咳嗽了幾聲,說道:“既然你不是真正的赫連耀,那麽咱們之間就沒有仇怨了。你到處找我,要做什麽?”
赫連耀毫不猶豫地將身上的袍子脫下來,為他披在肩上,自己袒露出了半邊手臂,低聲道:“沒有仇怨,難道還沒有感情嗎?”
曲長負道:“感情?我是沒有。你嘛……看起來倒像是還記著一些師徒情分,真是個天真的孩子。”
他向來以不遺余力的氣人為己任,赫連耀隻覺得胳膊上的傷口都仿佛加倍疼痛了起來,咬牙道:“不是誰都像你這樣冷漠!”
上一世,他是大君的第八個兒子,聽起來身份似是尊貴,可是出生的時候,上面已經有了成年的兄長,母親又每兩年就去世了,處境算不上好。
大君對這個老來子也有幾分寵愛,可是這寵愛卻相應的帶來了周圍其他人的算計與陷害,最彷徨無助的時候,是曲長負……那個時候還叫樂有瑕,突然出現在了他的生命中。
對方不光教他武功謀略,還教會了赫連耀如何在這種環境之下更好地生存下去。
一聲“老師”的稱呼,他得到的應該應分。雖然在自己心中,不想隻把他當成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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