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端微怔,這時忽然聽見赫連英都那支隊伍的後方有殺聲響起。
他舉目眺望,驚詫地發現,此時衝過來圍攻赫連英都的,竟然也好像是南戎人。
小端道:“他們——”
曲長負手搭在額前,漫不經心地看著雙方打架,回答道:“你忘了嗎?不管是有仇還是有其他什麽瓜葛,我是南戎大君要找的人。赫連英都派奸細密切關注著咱們的行程,就是為了通過圍攻咱們,把赫連耀給引出來。”
小端恍然大悟:“赫連耀果然來了!”
這些年來他一直跟在曲長負身邊,卻從未見少爺同南戎有過任何的接觸,不覺有些疑惑兩人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
曲長負道:“是啊,大君竟然親自前來,所有的情況都正在按照赫連英都計劃中那般進行,但是他忽略了兩件事。”
小端問道:“什麽?”
曲長負露出一絲微妙的笑意:“第一,他能知道咱們的行蹤,是因為我不想瞞,是我允許他知道的。第二,他能成功引出赫連耀,是因為赫連耀想來。計劃是他定的,被動卻也是他被動。”
像是配合著他的話,最後一個“動”字出口,雙方勝負已分。
南戎這兩邊打起來之後,曲長負的人便抽身而退,在旁邊觀察著局勢。
只見雙方打了半天,赫連英都這邊打不過赫連耀,本來是一直處於劣勢的。
可是就在他們即將要敗退之前,旁邊的林子裡卻忽然又衝出了一隊早就埋伏起來的弓箭手,將赫連耀以及郢國一行人全都圍在了中間。
這些弓箭手正是赫連英都埋伏下的,形勢立轉。
赫連英都向著赫連耀高聲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營救這些中原人,赫連耀,還不束手就擒?”
雙方僵持住的第一時間,赫連耀先是回頭,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曲長負片刻,見他安然無恙,又是松了口氣,又是酸楚莫名。
連赫連英都這麽一個外人,都能看出來自己對於曲長負的在意,偏生這人兩輩子了,還是沒心沒肺的一如既往,來也不好好地來,讓他日日牽腸掛肚。
赫連耀道:“王侄,雖然你對我直呼其名,全無恭敬,但作為你的叔父,我還是不禁要稱讚一句,這局布的不錯,知道以曲大人作為誘餌,你可比赫連素達要聰明的多了。”
赫連英都道:“與其你稱讚我,不如說我應該佩服你的心機才對。這位置本來就不該是你的,你趁著父君重病的時候算計,才會登位成功,如今也應該知足了!”
他拔出金刀,意氣風發:“現在你已經逃不了了,寫下禪位詔書,交出金印,我饒你不死!”
赫連耀哈哈一笑,說道:“是嗎?”
隨著他的話出口,只見赫連英都那一頭新來的弓箭手們竟瞬間倒戈,將箭鋒回轉過來,反倒指向了赫連英都的陣營。
“你!”
赫連耀道:“你一向都是這麽自負,自以為自己計謀百出,其實所有的圈套都落在別人的算計之中——認輸吧,都是南戎的兄弟,我也不想殺人。”
赫連英都面色慘白,沒想到赫連耀竟然策反了他的手下。
想起上回曲長負詐死的時候,對方要拔刀跟自己拚命的樣子,赫連英都心中一寒,情急之下反倒想出了一個好借口。
他道:“你不能殺我,人人都知道,我起初是在對付這些郢國人,結果你為了護著他們,衝出來跟我發生衝突。你若是為了保護郢國人而殺我,只會引起族內公憤!”
赫連耀冷笑:“在我沒有登位之前,你和赫連素達見我通曉中原兵法,便多方刺探,從我帳中偷走畫像,想要除掉在我背後出謀劃策的人,難道以為我不知道嗎?一直到今日還不放棄這個想法,我看你就是該死。”
“二位,在討論我的時候,能不能讓我也加入這場談話呢?”
曲長負在旁邊聽了一會南戎內鬥,這個時候才笑吟吟地說道:“現在暫時是大君贏了。不知道大君想要如何處置我?”
赫連耀不敢看他,努力沒好氣地說道:“曲大人難道不明白你們的皇帝為何要送你前來?”
曲長負:“哦?”
赫連耀道:“他是知道我跟你有仇,想要親手收拾你,所以故意為我送來了這份禮物。你如今已經是我從赫連英都手裡搶來的戰利品了,一名階下囚,還膽敢詢問自己的下場?”
他極力想要裝出一副凶狠的樣子,可是說這番話的時候,卻還是打心眼裡覺得氣弱心虛,聲音就顯得發飄。
曲長負饒有興致地看了赫連耀一眼,說道:“大君,你弄錯了一件事,那就是你現在還沒有贏,所以我也算不上階下囚。”
“現在大君和忽韓王雙方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若是你們打起來,大君一定會贏,但也需要花上一些力氣。那麽,如果我跟忽韓王聯手呢?”
曲長負此言一出,兩邊都愣了。
赫連英都道:“你什麽意思?你要……幫我?”
曲長負道:“我只是要告訴你們,在你們火拚的時候,輸贏的關鍵因素是我。我幫哪一邊,哪一邊就能取得最終的勝利。”
他攤了攤手:“至於幫誰,那就得看……你們誰更符合我的心意,誰對我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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