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瞻的手下沒有說話,他倒是知道自家主子那個風流好色的老毛病,曲長負的相貌絕佳,的確招人喜歡。
但是以這位曲大人的手段……王爺就算不留情,還能真的弄死人家嗎?
未必罷。
他心裡這麽想,就是不敢吱聲,又稟報道:“除此之外,這裡還有兩份新送過來的情報,請殿下過目。”
齊瞻經營多年,自己的消息網自然也是十分完備的。
西羌這樣進逼,他一方面擔心靖千江等人擋不住,難免要將半壁江山拱手相讓,但同時又盼著靖千江最好死在敵手,這樣就不會再給自己添麻煩了。
因而得知戰報之後,齊瞻就對那邊的情況十分關切,派出去不少人調查。
他將信紙接過去,展開草草一掃,面上卻顯怒容,重重冷哼一聲道:“李裳!本王果然沒有懷疑錯他!”
上次李裳提議給西羌提供郢國的作戰圖,借他們之手來對付靖千江謝九泉等人,本已被齊瞻嚴詞拒絕,他沒想到對方竟然這樣不肯罷休,竟然還是私下裡把情報傳出去了。
怪不得西羌能橫掃凌州,直逼京城,他到底找了一個什麽樣的合作對象?李裳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齊瞻心情不好,盤算著一會要好好跟李裳分說分說,又翻開了另一張紙。
這次一看之下,卻是不由大驚。
李裳是梁國專門派來搞垮郢國的奸細?
若是數日之前,有人同他這樣說,齊瞻必定斥為荒謬。
哪裡有奸細是讓堂堂皇子親自過來做人質這種方式的?誰都知道李裳是外人,又能告訴他什麽情報?
況且,對方才只有十一歲的時候便已經被送過來了,那個歲數的孩子又懂得什麽。
但這回結合李裳的所作所為,卻讓他不得不懷疑。
——李裳一再出賣郢國,當真是為了讓自己能及早成事嗎?
不管此事真假,懷疑的種子都已經種下,他無法完全去信任李裳,但依舊需要借助對方手中的勢力,也不好翻臉。
該如何是好?
齊瞻左思右想,心中慢慢浮現出一個主意。
他緩緩將兩份情報折起來,放到燭火上燒掉,說道:“既然目前城中局勢已經穩定下來,便不用太過掛懷,你傳令下去,就說大夥這些日子都辛苦了,今晚在軍中設宴,除了輪值的將士,其余人都可放開了好好大吃一頓,以作犒賞。”
很快,李裳就接到了齊瞻邀請他赴宴的帖子。
他有些不屑,將請帖遞給蘇玄:“魏王真是無論何時都改不了這個喜好奢靡享受的習慣,不成大器。”
蘇玄將請帖看了一遍,卻是神情嚴肅,說道:“殿下以為,魏王如此是為了享樂嗎?”
李裳看見他的臉色,頓了頓問道:“莫非有陰謀?”
蘇玄道:“是不是有陰謀,那也說不大準,但我想詢問殿下,你最近可有做了什麽?”
李裳道:“你指哪方面?”
蘇玄沉吟道:“比如,給西羌提供郢國的情報?最近西羌不是已經取道凌州,直逼京城了嗎?”
“是。”
短暫地停頓之後,李裳笑著說:“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目前太子傷勢不明,靖千江乃是我們的心頭大患。我瞧著齊瞻優柔寡斷的,若不是由我出手,他這輩子都弄不死靖千江……你會為了郢國如今的戰火蔓延而惋惜嗎?”
蘇玄平靜道:“那些跟我沒什麽關系,但我認為跟這份請柬大有關系。”
李裳道:“你覺得,齊瞻已經知道我的作為,宴無好宴?可是他還要仰仗我手中勢力……”
蘇玄微微一笑:“話我隻說到這裡,殿下,拭目以待罷。”
當晚,滿城歡宴,軍中更是發下美酒佳肴,犒勞將士,人人吃的興高采烈,酣暢之余也放松了之前的緊張情緒。
李裳和蘇玄以及他其他幾位得力手下也都前往齊瞻住處赴約了。
宴席初初開始時,眾人氣氛還算和諧,把盞共論合作情誼,可是酒到中旬,齊瞻便提起了西羌軍隊直逼京城之事。
“我當初阻止你泄露情報,便是唯恐此日。”
齊瞻說道:“西羌人野蠻凶殘,搶掠成性,一旦侵入京城,必然會大肆洗劫,就算他們離開,要恢復元氣,也得休養生息上數年了。”
李裳笑道:“魏王這是怪我多事了。”
齊瞻道:“那情報當真是你所透露出去的?”
李裳道:“為了助你完成大業,我也不是不得不為。”
話音剛落,他手中的酒杯便啪一聲落在地上,砸的粉碎。
與此同時,李裳手下的其他人也個個手足酸軟,頭暈無力,癱倒在椅子中。
“魏王,你——”
齊瞻令人將大門緊閉,站起身來,說道:“李裳,你可不要怪我,我畢竟是郢國的人,絕對不可能看著你禍害我齊氏的天下。”
李裳冷笑道:“你要跟我玩對付先帝的那一套,控制我,然後假傳我的命令,動用我的人手。”
齊瞻道:“你放心,我不會殺你,對你的承諾也會依從,只是得等到天下平定之後了。你便先在這裡住一陣罷。”
他這話不過是應付之語,眼下已經跟李裳結仇,等到大事成了,自然要先把他給殺了,以防報復。
李裳臉色變幻不定,忽然哈哈一笑,說道:“齊瞻啊齊瞻,我心裡清楚,你我所求不同,總有拆夥的一天,但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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