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王?”
“是。”這也沒什麽可隱瞞的,小伍道,“謝過蘇大人提醒,我下回勸著一些。”
蘇玄微笑著問道:“璟王殿下是什麽時候走的?可惜我竟然沒有機會拜見。”
小伍道:“大人見諒,當時我未在旁邊值守,這就不太清楚了。”
蘇玄又不動聲色地套了幾句話,但除了這種普通的生活瑣事,小伍的嘴也很緊,別的就問不出來了。
蘇玄眼下也確實分不出心神來在意其他,實在是氣都要氣了個半死。
他想走,但好不容易來一趟又不甘心,心頭煩亂不已,便道自己在前廳中坐一坐,等著曲長負起來。
曲長負從小就獨,可不習慣跟旁人同一張床榻睡覺,再加上他昨晚折騰的狠了,渾身上下又酸又痛,本來以為自己肯定會睡不著。
但清理一番之後回到床上,被靖千江攬著,靜聽窗外風吹樹響,身邊之人呼吸輕微,他竟不知不覺,當真連個夢都沒做,一覺到了天明。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覺得昨夜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像是一場夢——無論關於曲蕭還是關於靖千江。
蘇玄還在前廳等著,他倒是說了自己沒什麽急事,不要驚動曲長負,但小伍和小端還惦記著曲長負昨日的異常,不知他心情如何了。
見人遲遲不起,兩人又擔憂耽誤少爺用早膳,又不願打擾少爺休息,隔一會就在門口轉轉,十分操心。
曲長負在房中道:“轉悠什麽,我門外的草皮都要被你們給磨禿了,進來罷。”
曲長負的聲音語氣與平常無異,那些失態都不見了,兩人這才心裡一松,心情也好了起來。
小端沒什麽表情,揮退了要來伺候的丫鬟,蹲下身去親手給曲長負穿靴子。
小伍卻是喜形於色,小狗一樣繞著床前轉了兩圈,說道:“少爺,您沒事了吧?昨夜休息的好嗎?”
曲長負“嗯”了一聲:“挺好。”
他說是這麽說,起身時的動作卻顯得有些遲緩,眼下也隱隱有些烏青。
平素曲長負就算是身體不適,也很少表現的這樣明顯,兩人見狀,不免心疼。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總之是宋彥惹的事絕對沒錯。
小伍心裡有氣,昨晚就吩咐了看守的人,不準給宋彥吃飯喝水,也不準帶他去方便,就讓他在原地自生自滅。
此時他也沒把這件事跟曲長負說,隻道:“蘇大人方才來看您了。”
曲長負意外道:“蘇玄?怎麽沒人叫醒我,他走了嗎?”
小端道:“蘇大人說讓您好好休息,他並未離開,在前廳喝茶。”
曲長負便出去見他。
蘇玄正坐在位置上發呆,聽見腳步聲後,轉頭看見曲長負,便站起身來。
只見曲長負衣領上一圈溫軟絨密的風毛,將他脖子上的紅痕都蓋住了,愈發顯得豐神如玉,整個人看起來也比方才睡著時氣色好了幾分。
蘇玄嗓子有些喑啞,低聲道:“你醒了。”
曲長負道:“聽說你等了許久,下回直接把我叫起來就成。可是發生了什麽要事?”
相比於齊瞻等人,曲長負待蘇玄一向要客氣幾分,只因對方脾性作風皆與曲長負相投,談吐得宜,是個很得他欣賞的人。
蘇玄經過方才一陣的冷靜,這時候神色已經看不出來異常了,笑了笑說道:“我的時間倒不算緊,若是擾了你安眠才不應該。”
他又問曲長負:“可用了早膳不曾?先吃飯吧。”
小端和小伍都覺得這個蘇大人很懂事,對他的好感不由又增加了幾分,蘇玄已經吃過早飯了,曲長負又令人給他上了一些茶點。
兩人坐在桌邊,蘇玄這才道:“你說赫連耀提前上位,對你可會有什麽影響?”
“原來你要說這個。”
曲長負道:“其實這件事我一直有些疑惑。上一世派人刺殺他的時候,我自問手腳做的還算乾淨,不該被發現才對,就算他當真重生了,又是如何知道害死他的人是‘樂有瑕’呢?怎麽想都帶著蹊蹺。”
蘇玄道:“最近齊瞻似乎與南戎來往很密,我只怕此事被有心人給利用了,會傷及你。”
曲長負挑起眉梢:“嗯?你眼中的我……不濟事了?”
蘇玄失笑:“不敢。”
曲長負道:“南戎那邊的情況尚且不分明,我還要再觀察一陣。也請你什麽都不要做,就讓咱們靜觀其變罷。”
蘇玄聽他這樣說,顯然心中已有考量,便沒再多提。
他一聲不吭地喝了口面前的桂花羹,這才又道:“聽說璟王也來過了……”
蘇玄稍頓:“不知他是何時離開的?我本來也有些政務上的事要與他相談,可惜竟沒碰上。”
曲長負難得將目光垂下,若無其事地說道:“他啊……早走了。”
兩人各懷心思,氣氛也有一瞬間的古怪。
“真遺憾。”終於還是蘇玄笑著起身,衝曲長負點了點頭,“叨擾了一頓茶點,我也該離開了。”
出了相府別院,坐上馬車,蘇玄臉上的笑容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目陰冷。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他用了多大的自製力才沒有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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