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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是這樣的師尊》第104章 往東之海
次日,雷雲消失不見, 而天際仍有一個巨大的空洞在, 看得眾人人心惶惶。

 來三界秘境的人數龐大, 想要全部都往東之海趕去, 修為低下的修士無疑會拖眾人後腿。

 遲昇立在海珠城的城門,身側站著西珠, “低於元嬰修為的修士, 還是留守在西海比較好。東之海不是一般人能過去的地方。”

 這……海珠城內眾人的面容上帶上了遲疑,一來眼下的種種都是由遲昇一人所言,真假是非他們尚未能定奪,二來領導階層都是修為超過元嬰期的修士,若是他們走了, 勢力與勢力之間的平衡就會混亂。

 到底誰去誰留呢?

 東之海可是死地,並不像當初來三界秘境那般有天材地寶在吸引著他們。

 遲昇的那幾句話過後,好似是一滴水滾落進了油鍋。周圍的議論聲紛紛,玄劍宗這邊也是一臉沉思。

 “沒有到元嬰期的弟子都不去的話,那豈不是要分成兩班人馬,而且東之海形式未定,也不能傾巢而出。”雲虛摸了摸下巴,眉頭皺起,玄劍宗本來就是一個整體, 分開後總令人不放心。

 “雲虛還是留在西海吧, 掌門不可亂。”玄弈看著自家掌門師侄, 緩緩說著, “元嬰期之上,也不用去太多弟子,大乘期修士都去了,留一半去一半。”

 “玄弈師叔所言極是……”

 “那個……諸位師祖,諸位師叔,還有師父,弟子有一事相求。”就在這時候,一道清澈的嗓音驀地插了進來,引得眾人將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這道聲音的主人是楚少卿!

 顧然一愣,自從屍鬼之亂後發生的事情,傾子初不見後,楚少卿似乎快與玄劍宗普通弟子差不多。原書主角攻的光環沒怎麽顯露出來,讓他都有些遺忘主劇情了。

 “少卿!”雲炎對著自家突然越矩的親傳徒弟瞪起眼,眼底的神情帶著譴責。不管如何,突然打斷長輩的言語,便是冒犯。

 “雲炎師兄還是讓他說完吧,楚師侄有什麽事嗎?”顧然替楚少卿開口說話了。

 “弟子歲未達到元嬰期,也想同諸位師祖師叔一起前往東之海。”

 楚少卿的話語剛剛說完,周圍的人都沉默了。雲炎皺起的眉頭,一聲“胡鬧!”就呵斥出聲。

 “這……去東之海可不是兒戲,楚師侄這樣做太冒險了。”雲虛的語氣緩和,試圖從自家弟子的言行推測出一些什麽,“不過楚師侄為何有這樣的念頭?”

 楚少卿頂著諸多注視垂下眼瞼,火靈力在空氣中升騰,不出片刻,一柄通體赤紅的靈劍出現在眾人眼前,上面的花紋精致,熾烈的火氣中,竟是緩緩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影來。

 “劍靈?!”最先驚訝的人是絕晏,他還沒有脫口而出的是,這柄劍除了劍靈還有魔氣。甚至……還參雜著一股令他熟悉的氣息。

 “是。”楚少卿點頭承認,漆黑的眼眸中看不清情愫,隻繼續往下解釋道,“這是弟子本命靈劍所誕生的劍靈,近來愈發得虛弱,希望能在三界秘境之內找到方法複原。”

 “你這臭小子,靈劍衍生出來靈體後竟然不先與為師說一聲!”雲炎見狀又驚又喜,本命靈劍能夠養出劍靈極其需要靠運氣,饒是玄瀾師叔與雲然小師弟的靈劍,也只是養出了靈性,未能滋生成劍靈。自家徒弟能有這樣的境遇,他這個做師父的自然是高興居多。

 楚少卿聽見自家師父這般言語,彎起唇角露出一個淺笑,“弟子也是前不久才得知,所以還沒有來得及告知師父。”

 “那就隨我們一道去吧,說不定在東之海就能有奇遇。”顧然的目光從那道模糊的人影身上閃過,似曾相識的氣息讓他陷入沉思,按照楚少卿這樣的氣運,劍靈的身份應該也不簡單。而且自己似乎還在哪裡見到過這道劍靈,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多謝雲然師叔。”楚少卿向顧然致謝,心底也為此松了一口氣,還好雲然師叔同意,現在看來應該沒有什麽問題。畢竟雲然師叔同意的事情,也很少見師祖和師父們反對。

 正如楚少卿所想的那樣,玄瀾等人也是查探了一番他的劍靈後,沒有再出聲反對。向諸位長輩道謝後,楚少卿收回劍靈和本命靈劍,轉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顧然等人還在商討關於東之海的各項事宜,殊不知楚少卿回到屋裡後,火紅色的靈氣不受控制的從靈劍裡冒出來,然後在屋裡布下一道結界。

 楚少卿的面容沉了下來,靜靜的看向自己的身側。

 原先在顧然面前出現的模糊身影已然變得清晰,俊逸的面容帶著幾分木然,等他看到楚少卿的神色後不由得問道。【你是在怪我嗎?】

 張開的唇沒有半點聲音,暗紅色的眼眸執拗的看向楚少卿,這是很少殘魂才會有的神情。

 兩人的目光對峙了片刻,楚少卿眯起眼睛,“你明明知道我不想讓你出現在其他人的視線裡。”

 【如果不說出來,少卿肯定不能跟著一起去東之海。】殘魂的神情愣了一下,隨後將那些猜測說出來,【上界的通道就在三界秘境的東之海,只要能回上界,少卿就可以恢復神位。】

 “然後呢?”楚少卿問他,逆著光的容顏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然後……】殘魂正在想接下來要說的話語,眼眸卻是一眨不眨的看著身側的人影朝自己靠近。

 眼裡沒有戒備,純粹的倒映出自己魂魄的契約者的模樣。

 楚少卿的唇角印在了空氣裡,他身前的殘魂木呆呆的,說不出剩下的話語來。

 “若我記起了前世,你是不是也該歸位了?”楚少卿的眼底像是也燃起了火焰,明滅得驚心動魄,“正如你所說過的,前世你為我劍靈,而我隻為劍癡。”

 【我……】殘魂的話語依舊發愣,方才在唇邊的氣息似乎能灼燒掉這一片空間,【我自然是要回歸到劍裡去的……】

 “呵。”楚少卿低低的輕笑,暗色的眼眸裡依舊閃爍著。又想著躲到殼裡去怎麽行?

 *****

 無風卻有浪,大抵就是形容現在的情形。

 數十隻靈船在海上前行著,掀起的浪花攤平開,白浪翻滾著,人立在船頭上,身前的海面漸漸的起了霧氣。

 “越靠近東之海,靈氣就越來越稀薄,到時候東之海還不知道是怎樣的面貌。”顧然歎息。

 玄瀾站在他的身後,目光由遠到近的從海面掃視回來,“東之海完全就是一片死地,沒有任何生氣。”

 聽到玄瀾的話語,顧然隻覺得三界秘境好似也籠罩在一片似曾相識的迷霧裡,對的,似曾相識……就像,當初的屍鬼之亂,也是死氣橫生。掠奪生機的手段有很多種,目的卻是格外的一致,掠奪走他人而補全自己。

 修真界弱肉強食,本身修者就是在掠奪天道的生機,故而每次晉級都會有天道降下雷劫,修者能渡過雷劫,仙道一片坦然。反之,就是化作灰煙飛滅,體內的修為盡數返還給天道。

 可這修真界中,也並非所有的修煉都是掠奪。萬物有相克,也有相生。遠古有成聖之說,天地鴻蒙之氣皆為那些做出大功德者所用。為求道而渡蒼生,非那些掠奪者可以達到的境界。

 劍在手也是如此。

 顧然思緒到這裡,伸手輕輕一握,瑩潤的水靈力迸發而出,雲霜劍繚繞著一層魔氣,安安靜靜的呆在他的手中。

 有殺念,即為出劍的念頭。常言劍修以殺止殺登入無上劍道。也有不少人在這上面墮入歧途,殺生即為孽,並非劍需要飲血而蛻變。持劍之人,以殺止殺是為了守護自己心中的乾坤道義。

 人生來有私欲也並不可恥,是大愛也無私,以己感人,如玄祁師兄對玄褚師兄的愛能渡凌川界的亡魂。世間天道仍有自己的法則,所以才能產生秩序。

 思緒的混沌中,雲霜劍隨著他的劍心凝固,緩緩發生了變化。魔紋一圈一圈的纏繞在劍身,道的氣息也不曾被消磨了去,水靈力與那魔氣糾纏到一起,靈力波動之間,規則的紋絡一閃而過。

 這樣的波動,一些小輩察覺不到,大乘期往上的那些老怪物就不同了。

 接一連二的神識往玄劍宗的靈船上查探,卻盡數都被玄瀾揮手擋了去。這每座船上至少都有一位大乘期,彼此之間的戒備不少,更何況自己的道侶豈能讓他人覬覦?

 不過比起那些探究的神識,玄瀾還是更為擔心眼前人,頓悟出法則共鳴,一是驚歎顧然的天賦,二是擔心他的軀殼到底能不能承擔這樣的靈力洗滌。在這種關鍵時候,哪怕他是道侶,也沒法輕易干擾天道法則。

 離玄劍宗不遠處的靈船中,西珠放下了手裡的糕點瓜果,一雙眼睛隔著牆看向顧然的方向,湛藍的眼眸染上沉思,“是那個送給我糖葫蘆的人,沒想到他又引動了天道法則,真是不可思議。”

 “常人一生只有生死才會觸動天道,修真者多出雷劫之時,他卻總讓人覺得能無時無刻不在觸動天道,也是奇怪,世間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存在呢?”遲昇在一旁好奇,卻也不會深究,這天底下令人無法理解的事情多了去,他只要關心自己身邊的這人就足夠了。至於顧然等人,不來打擾他們也都沒什麽。

 可這到底只是遲昇與西珠的想法,另外幾位大乘期的心思,可沒這麽簡單。

 越是到這個境界,就越來越想知道天道法則的規律,他們為了悟道花費多少精力,可現在有人在眼皮子底下光是依靠頓悟,就能通曉天道……何其令人不甘!

 “哼,凌川界玄劍宗的弟子麽?”玉家老祖暗恨,心中的想法漸漸盤算起來,“說起來,以前凌川界也不是玄劍宗一家獨大,那位老祖宗和青霄派也是有一些淵源,就是不知現任青霄派掌門如何。”

 “現任掌門據說是個年輕人,他們的老一輩在屍鬼之亂中死的死傷的傷,據說和玄劍宗的間隙也很大。”回答他的是玉家家主。

 “嗯,可以去見見這個年輕人,待我們從三界秘境出去,回微瀾界後,定不能再縱容顧家和夜家他們!”

 “老祖,那鄔家那邊的事情。我們還要聯手嗎?”玉家家主的聲音中帶上了明顯的遲疑。

 對於鄔家這個盟友,玉家老祖冷冷一笑,“聯手?表面的交情罷了,微瀾界只有一個頂端,那就是我們玉家。而且你真以為鄔家沒有私心?哼!凌川界也有他們妖族的人,眼下還在敘舊,不知藏著什麽心思。”

 “是,弟子會多加留意的。”玉家家主恭恭敬敬的退出去,轉身後眼底的算計如海浪翻滾而起。

 有些人總喜歡自以為是能夠操控天命,千百般算計,將眾人踩到腳底,然後以此樂此不疲。

 被自己同盟惦記的鄔家,此刻也不怎麽平靜。正如玉家老祖所知道的,他們鄔家正在接待來自凌川界的同族。

 哪怕鄔家在微瀾界是一大世家,可上古時代,妖族還是一個種族,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姓鄔。那時候還是王朝製,妖王的地位十分崇高。

 不過近千年隨著凌川界妖族的沒落,似乎妖王也沒有以前的氣勢。

 “不知道妖王遠道而來,到底有何要事,不妨說出來,指不定我們鄔家還能幫上忙。”坐在首座上的鄔家家主笑容客氣。

 妖王的神情微微有些躊躇,以前凌川界妖族還繁榮的時候,微瀾界那些妖族,也頂多算分支。如今風水輪流轉,他們也得向微瀾界的鄔家示弱才行。

 “此事說來話長,不過卻能助益我們妖族重新回到鼎盛,事情還得追憶上古時代……”

 密談的是高層,被排除在外的人也是慢慢悠悠的喝茶。

 “你看起來一點都不著急。”北冥依舊穿著黑色鬥篷,將身形氣息都掩藏住。想他也是妖族內定的少主,卻因為現任妖王老態橫生後的嫉妒不得不整天隱匿氣息,光是想想就覺得煩悶。可他也不能對那個老家夥出手,不然妖族的情況就更亂。

 傾子初坐在北冥的對面,一隻鬼眼露出來,灰黑色的鬼氣繚繞著,好似有一隻惡鬼能從眼眶中爬出來。

 變成這樣的傾子初,早就不是他們當時相識的模樣了。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這人有一天會變成這樣面目全非,想起來還是有一些惋惜,好好的一個天之驕子,為什麽會把自己折騰到這個地步呢?

 是因為楚少卿那些人嗎?可也不覺得傾子初對誰有多麽深情,反而是一副理所當然的霸佔著,隻覺得那些人都應該喜歡和擁護著他。

 這樣自戀的態度,北冥推測應該是轉世前的記憶讓他膨脹出來的。

 從以往的記憶裡回神過來,北冥凝視著神情陰騭的傾子初,莫名覺得這個人,也是挺可憐的。

 “哼,現在急有什麽用?不過也快要到達東之海了,只要等上界的通道打開。什麽玄瀾顧然都會化作我腳底下的螻蟻!”

 傾子初身上的氣息因為情緒暴動了一會兒,鬼氣在丹田翻湧,他雖然現在變成了半人半鬼的摸樣,修為卻是瘋狂的增長。等到了上界,得到神位後洗滌掉就可以了,就能像上一世那樣的風光無限。

 所以,現在隱忍一些也沒什麽不好。

 海水的浪花在外面一層接著一層散開,靈船的速度已經是極限,不過隨著周圍越來越密布的死氣,東之海也快要走到了。

 佇立在船頭的顧然此刻也總算是從參悟中出來,沒有突破元嬰到化神,但是顧然的周身的氣息卻變得格外淡然。像是要乘風羽化登仙,哪怕是修為沒有到達大乘期,可白日飛升的傳聞也不一定。

 玄瀾走上前將人抱進懷裡,若有一日他與顧然都將重新化作天地的一抹靈氣,那也不可讓這個人就這麽空白無故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低下頭。還沒有等自己身前的人疑惑,玄瀾便親吻了下去。

 顧然有些措手不及,卻也沒有多麽害羞,畢竟他們現在是道侶的關系,比親吻更加親密的事情他們也做過了。

 兩人相擁著,足以令身後的萬物都失色。用絕晏的話語來概括的話,就是——“你們這大庭廣眾之下,未免也太扎眼了!出來吹風就看到。”

 “那前輩可以選擇繼續回屋。”玄瀾不冷不熱的回答了一句。

 絕晏撇嘴,目光在顧然和玄瀾的身上瞅了幾眼,總覺得兩人愈來愈扎眼了,尤其是那名元嬰後期修為的小輩,身上好似籠罩著某種法則與氣運的東西,方才的波動估計也是從他身上傳出來的。

 “真是羨慕,我也在想自己什麽天道法則能夠參悟透徹,早日渡劫飛升上界。”只可惜一直都沒有那般機緣擺在他眼前。絕晏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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