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相當初傾慕本尊的女子男子各無數, 要找個人還不是揮之即來。沒道侶怎麽了, 寧缺毋濫懂不懂!!”絕晏反駁。
“所以說到底還是沒有。”夜未荒替絕晏總結出來重點。
絕晏聽到這一句, 終於是不再說話,隻得瞪了兩人一眼。
正說著, 玄瀾周身的寒氣冒了出來, 驀地將身前的海水傾刻間全部凍結起來。
其他三人雖是察覺到海域的波動, 回神過來後,眼前已然是一隻被凍成冰霜的海妖以及泛開來的海水。
絕晏看著面前的冰雕轉頭對玄瀾說。“嘖嘖嘖, 你這也太敏銳了。不過這似乎是西海傳令的海妖, 還是把冰凍撤掉吧。”
玄瀾也沒料到好端端的海水裡會突然冒出一隻海妖,畢竟是在東之海經歷過蜃的考驗,凡是突然從海裡冒出來的陌生氣息,總會下意識的戒備。
揮手撤去了冰寒,玄瀾將目光放在瑟瑟發抖的海妖身上。“何事?”
“我……我這裡……這裡是奉遲昇大人的指令, 過來向……過來向來到西海的……的諸位發出邀請, 因為西海神珠西珠大人的誕生……西海將會舉行盛典……還請諸位客人能去海珠城小坐……”
海妖哆嗦著將話說完後,輕輕抖了抖發僵的魚尾, 努力在大乘期修士的威壓下將一條水晶路鋪出來。
“原來那時候的雷劫就是西海神珠化形,怪不得最後整個三界秘境都會下一場靈雨。也算是西海神珠的大造化。絕晏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天材地寶開了神智, 本就是極其困難之事。“帶路吧, 這樁盛事錯過就可惜了。”
“是……請諸位貴客隨我來……”海妖努力停止自己的畏縮, 走在了前面。
“對了, 先前是不是有凌川界玄劍宗的弟子也從這邊入海?”玄瀾問。
海妖聞言轉身, 沒忘記先前就是這位大乘期閣下將他凍了個嚴實,尾巴尖略有一些不安的擺動,答道,“這個具體有誰來,需要到海珠城聽守衛的登記,我們隻負責迎接,其他也不清楚。”
“那便先去海珠城吧。”玄瀾估摸著顧然等人應該十有八九已經到了西海。只希望進去海珠城後能快點遇到。
隨著幾人踏進海裡,他們四周的海水重新覆蓋了來路。
一路到了海珠城,帶路的海妖在和守城的守衛說著什麽,顧然抬手摸了摸衣角,沒有半分浸濕,而眼前的景象已然是深邃的海底。
“登記完成,凌川界玄劍宗。微瀾界顧家。下一位——!”
“凌川界素月宮。”一道令顧然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這道聲音,凡是凌川界之人,對這道聲音都十分耳熟。
回身望去,是清一色的素衣白裙女修,為首之人正是素月宮現任掌門煙如。
“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玄劍宗的諸位,許久不見,可是別來無恙?”煙如笑了笑,神情柔和了幾分。
雲虛接過話頭,“一切都好,素月宮的諸位如何?”
“也是無虞。”客套過後,煙如將目光挪到自己陌生的一些面容上,看到與顧然有著相似面容的少年身側的女子不由得愣住。顧燃她是早就知曉的,可這名女子生得美貌,眉眼卻與顧然以及顧燃有六七分像。
“噢,這位是微瀾界顧家的家主顧夫人,顧夫人是我家小師弟顧然的生母。”雲虛見煙如詫異,開口解釋起來其中的關系。“顧夫人,這位是我們凌川界素月宮的掌門煙如道友。”
“久仰,早已聽聞素月宮全是女修弟子,個個冰清玉潔,玉姿天成,果不虛傳。”顧夫人歎道,視線在眾多女修之間微微打量,心中卻是有另外一番思量。
兩個嫡子如今都是及冠的年紀,以他們顧家的實力,並不像其他微瀾界小世家那般需要聯姻穩固地位。再者,那些小門小戶他們顧家也看不上,畢竟自家一雙嫡子皆是天資出眾,自然也是需要配一個一等一的道侶,哪能隨便?
只是,長子常年未養在身前,也不知道他的喜好如何,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為他挑選。
在這裡憂慮未來兒媳的顧夫人哪裡知道,自家大兒子早就在見到她之前就有了道侶,還是個魔修!
“顧夫人過獎了,微瀾界顧家的盛名,也是久遠。難怪英才輩出,經久不衰。”煙如讚歎,也不是必須客套,畢竟就顧然和顧燃兩人的天賦擺在那裡,世家的血脈之說,並非虛傳。
就在這時候,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從眾人的身後響起。“那個……前面的諸位貴客……不妨先進海珠城內再敘舊,後面……後面還有後續需要進城登記的客人。”
好像是心有靈犀。顧然驀地抬頭,目光穿過人群,穩穩的落在了那雙寒雪微暖的墨色眼眸裡。從分開到相聚,不是不念,只是情長埋進心底,念念不忘。
眾人隻覺得身側似有一陣風吹過,再回神,玄瀾已經一步站在了顧然的身側。
“玄瀾師叔……玄弈師叔,絕晏前輩,沒想到大家都能在門口遇到,分別後數日,總算是又能聚在一起。”雲虛見到自家兩位師叔,心底惦記的大頭石頭落下了一半。
“嗯。”玄瀾朝他點了點示意,隨後目光就一直放在自家道侶的身上,顧然的修為已經從金丹後期達到了元嬰期巔峰,周身的氣勢也愈發強烈。自散盡修為過後,這還是第一次恢復先前自若的神采。
“只差一線結嬰,待從三界秘境中出去,估計就要迎來天劫。”
“我……嗯…是的……呃是這樣的,前幾日與小燃碰巧遇見九葉白花,加上三界秘境那一場靈雨所以才能到達元嬰期巔峰。”顧然有些語無倫次,他有許多話想拎到手裡,要與玄瀾講,可到嘴邊就亂了套。
真是的,連道侶都結了的人,這時候有什麽好緊張的。顧然抬眼,卻是正好對上了玄瀾低頭的親吻。微涼的觸感落在眉眼上,顧然忍不住閉上眼。
“停一停好嗎,停一停!!”絕晏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知道你們小別勝新婚,但是現在大家都在門口,後面還有人排隊等著進城,別在這裡磨磨唧唧了好嗎!”
“發乎情止乎禮,這是人之常情。”夜未荒的聲音幽幽響起,隨後他也沒忘記招呼自家後輩一聲,“小無憂。”
“老祖宗……”夜無憂被夜未荒從人群中拎到手裡,自家老祖這樣的打招呼方式雖然他已經見怪不怪。但是現在不是大庭廣眾之下麽,而且還有那麽多的外人,被拎在手裡的感覺真的一點也不美好。
“幾日不見你也元嬰期巔峰了,不錯嘛!”夜未荒捏了捏夜無憂的臉,手感甚好。
夜無憂僵著臉笑了笑,只希望自己能快點從自家老祖手裡出來。
比起夜家兩人,其他人的心情就很微妙了。尤其是顧夫人,她的神情僵硬,目光在顧然和玄瀾的身上飄忽。
看到自家母親的臉色,顧燃才驀地想起來,兄長結侶之事,似乎還沒有和母親知會一聲。現在說的話……還來得及嗎?
“先……先進城吧?”顧然從玄瀾的懷裡探頭,面對來自眾人的目光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建議著。確實也是如絕晏前輩所說,堵住路也不好。
海妖見他們各自熟識,安排到城內居住的區域也是挨著的。海珠城內的風貌是以前未能所見的,各種各樣的海族在城中行走,因為明文規定開了靈智能化形的妖要化形,除了眸色和發色,其他都沒有什麽奇怪的。
顧夫人心事重重,沒什麽心思看這些風景,她飄忽的目光每每觸及到顧然與玄瀾兩人時,一時間變得有些複雜。
她還沒想過,自家嫡長子有了道侶該如何。而且道侶並非女修,還是一大乘期巔峰的魔修大能。
並非無法接受,只是有些想不通罷了。嫡長子本來也是在玄劍宗這般道修之地長大,又怎麽會有了魔修大能的道侶?等等……說起來自家然兒也是魔修,方才玄劍宗掌門喊那位魔修大能為師叔。
等到了住處,玄劍宗其他弟子都被離琅安排去休息,顧家弟子也是亦然。素月宮等人也都盡數離開,只剩下雲虛等人並顧夫人和顧然……
絕晏一轉頭和夜未荒對了個正著,看著站在一旁的兩人忍不住嫌棄道,“嗯?你們怎麽還不走?!都到地方了,還佇在這裡幹什麽?!”
“不急不急,海珠城內我們夜家大部分人馬還沒到,先和你們湊合一下。”夜未荒對於絕晏的嫌棄沒有半分不適。
“什麽叫和我們湊合,明明就是我們來湊合你們。”現在的後輩都怎麽了一個個的,真是越來越不敬長了!絕晏隻覺得自己的地位今非昔比,說起來以前的人不是死了就是飛升了,落到自己這般田地的應該也沒有什麽人。“唉……”絕晏想到這裡不禁是一聲歎息。
“呃,幾位前輩不妨先坐下,我去沏茶。”顧然見這副排面,連忙招呼。
“沏茶這等事情,哪用然兒操心,我去吧。”顧夫人聽見嫡長子這般話語,連忙阻攔下來。古有君子遠庖廚,就算不是在世家,沏茶煮飯也是女眷做的事情。這裡又沒有下人,顧夫人自己動手也無妨。
“不不不,這怎麽能勞煩母親,我很快就沏好茶。”顧然搖頭。
玄瀾聞言驀地愣住。微瀾界顧家的人……竟然也來了,話也不是這麽說,所以顧然的母親也就是——玄瀾微微閃爍了目光,對著顧夫人說了一句,“不用勞煩嶽母。”
“……”全場一時間微妙的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