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雷劫過後, 整個三界秘境開始飄起了小雨, 好像是有有許許多多的水靈氣飄落下來,霧氣很重, 卻是對一些水靈根類的修士有了極大的增益。
但漸漸的,眾人發現事情並未如想象的那般簡單。
這場雨中的靈氣蘊含豐富, 一些忙著尋找天材地寶的人到最後也不由得有所感悟停下來吸納靈氣突破自身。
顧然三人也不例外, 趁著這場靈雨, 找了個臨時可以入定的洞穴各自感悟。顧然將九葉白花取了出來, 當著夜無憂的面分出三片花瓣來,一人分了一瓣。
“我也有份嗎?”夜無憂摩挲著嬌嫩的九葉白花, 面具下的神情看不清,但那一雙墨色的眼睛卻充滿了驚奇。
“嗯,算這麽多天下來對夜道友的謝禮了。”顧然說得坦然。
“那就多謝。”夜無憂笑眯眯的,九葉白花算可遇而不可求的寶物。不過他們夜家家大業大,真心想要也不會求不到, 只是在這樣靈雨的天賜良機之下,恰能有一瓣九葉白花相助, 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不客氣。”顧然點了點頭, 隨後開始囑咐自家弟弟修煉上的問題。
玄劍宗與顧家修習的心法都不一樣, 不過天下大道, 皆化為天道, 各家講道, 聽道者不分類別各有所感悟, 也正是這個道理。
夜無憂聽著兩兄弟之間的交談, 也沒忍住參與了進去。先前顧然為道修,劍法上的天賦毋庸置疑,可一朝入魔後,心法又有所不同。夜無憂本就是魔族,對魔修心法自然無比熟悉。三人相談甚歡,一時間都處於微妙的狀態。
這一場靈雨足足下了三日,三日後,三界秘境之內霞光接一連二的閃過,許多人進階的標志亮起。但奇怪的是,都沒有相對應的雷劫降臨。許多人驚奇不定,也只能算作三界秘境之中天道法則有了不一樣的判定。
顧然從入定的狀態中出來,身上的氣息已然是元嬰巔峰,離化神期只差一步之遙。周遭的水靈氣裡縈繞著一層魔氣,本命靈劍雲霜劍上的魔紋再次斑駁,好似從劍身蔓延到了劍刃,一路寒霜。
很快,顧燃與夜無憂兩人也從入定中出來,皆是一舉突破到了元嬰期巔峰,離化神只差一線。
這般恐怖的進階,三人並未覺得有何乏力,反而還未從余韻中回神過來,各自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
“這場靈雨在先前家中史冊的記載中並沒有出現,算是完全沒有料及的機緣,也不知道後輩是否還能有這般機緣。”顧燃感歎了一句。
“應該不會有了,這次完全屬於意外,西海那邊應該是出了事情。”夜無憂也跟著猜測,他們這次從三界秘境出去後,肯定要留下很多的資料供後人借鑒。
大世家歷來如此,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如此反覆,若非自庸,則經久不衰。
說完後,夜無憂將目光落在顧然的身上,停留的那一瞬間,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原先見這顧家大少爺修為只在金丹後期,天賦不低但與他們應該有所差距,沒想到三人同時入定,進階最為恐怖的卻是他。大概是凌川界的培養不周才導致的吧……
滿腹心事的夜無憂哪裡知道,他面前的少年早就達到過元嬰期巔峰,只是修為散盡入魔後,如今從頭再來罷了。
顧然不知夜無憂心中他想,將雲霜劍收起後建議道,“在這裡也蹉跎了三日之久,不如直接趕去西海看看究竟……咦?這是什麽花葉的清香?靈氣有些濃鬱。”
聽自家兄長這般一說,顧燃也仔細分辨起來,“似乎是六瓣朱蓮花的香味,應該離這裡不遠,不妨我們順路過去看看。”
六瓣朱蓮花,火屬性的天材地寶,比之九葉白花差一線,主要是輸在沒有九葉白花那般通用,只有火靈根的修士才能服用。但對於火靈根修為的修士,也是極大的增益藥材。
“這是定然。”自家弟弟就是火靈根的修士,哪有不去的道理。顧然點頭,將目光轉到了還沒有表明態度的夜無憂身上。
夜無憂摸了摸鼻子,點頭道,“哪有不去的道理。”反正作為一個外人,這一路上基本上都是顧家兩兄弟說了算。不過他的建議兩兄弟也會聽,這時候就不去計較過多了,畢竟先前的九葉白花也是顧然給的。
出了洞穴,外面的一切好像是被重新洗滌了一樣,看上去煥然一新,翠色生機立在枝頭,是一汪新綠。
“感覺不止是我們從這場靈雨中得到了好處,普通的植株尚是如此,那三界秘境內的天材地寶應該都被催熟了。”顧然不由得猜測道。
顧燃對自家兄長的猜測表示讚同,“對,這樣一來,稀罕的天材地寶便又多了一批。”
“這六瓣朱蓮花的位置似乎有些遠了吧,怎麽還沒看到?”夜無憂驀地詢問。
此去離他們的位置已經有一些距離,卻仍然沒有看到六瓣朱蓮花的蹤影。三人不禁有些起疑。
再走近,卻是聽到了前邊傳過來一聲洪亮的傳音。
“諸位道友莫要再往前,這六瓣朱蓮花乃是我們微瀾界玉家先發現的,待到六瓣朱蓮花成熟後,我們微瀾界並不想與諸位撕破臉皮,望諸位道友還是繞道而行。”
微瀾界玉家。
“真是好大的一張臉皮。”夜無憂的語氣還是笑吟吟的,這些天大概知道他脾性的顧然則是知道這人的嘲諷。
“也就他們玉家臉大如盆,敢欺負那些沒有勢力背景的散人。”顧燃補充道,眼底不虞。
“走,這傳音聽起來也不過是元嬰期修為,秘境之中天材地寶有實力而得之,誰管他是哪界哪家。”顧然手中的雲霜劍已經祭了出來,魔刹之氣將劍身上的紋絡點亮,已然是蓄勢待發的狀態。
正如顧燃所說的,一些散人聽到微瀾界四大世家中的玉家的確是失望的停下了步伐,與其與玉家爭奪,不如再去碰碰運氣,尋找新的天材地寶。
這時候,另外一道顧然熟悉的傳音暴躁的傳過來,“這六瓣朱蓮花,我們玄劍宗要定了,你們微瀾界玉家還是請回吧。”
“雲炎師兄竟然也在此地,也真是巧合。”顧然的臉上帶上了淡淡的笑意,“說起來雲炎師兄與楚少卿師侄都是火靈根,對六瓣朱蓮花自然也有需求。”
“不妨先過去看看,我已經服用過九葉白花,一時間也不需要第二種來增益。”顧燃顧及到其中的關系,當即開口說道。
“沒事,雲炎師兄不會那般小氣,到時候與他交換一樣天材地寶即可。”顧然安撫著自家弟弟。“我們先過去。”
顧然三人繼續往六瓣朱蓮花的方向趕過去。只是他們還沒趕到的時候,雲炎已經帶著若乾弟子與微瀾界玉家對持上了。
“這幾位玄劍宗的道友,你們這樣貿然過來,未免太不講道理。”那頭看起來是微瀾界玉家的人,中年模樣,修為在元嬰期巔峰,眉目一副憂愁的模樣,似乎是對目前棘手形勢的不滿。
“真是不好意思,我們玄劍宗向來動劍不動口,廢話也不用多說,誰的實力強盛誰就能得到這六瓣朱蓮花,修真界不就歷來如此麽?還是你們微瀾界玉家之人打不過,所以過來強詞奪理?”
雲炎懶得與他們客套,但他性格一向直來直往,加上在玄劍宗受到同門師兄弟的熏陶,話不多說,卻是句句致命。
雙方的實力,普通弟子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唯一的區別就是雲炎這個半隻腳快踏進合體期的化神大能。
只要有雲炎在,他們想要依靠實力得到這六瓣朱蓮花,無疑是癡人說夢。
那名玉家帶隊人也正是想到了這一點,便皺著眉頭不再說話。可也沒有離開,依舊焦灼在六瓣朱蓮花旁邊等待著。
雲炎也懶得攆走他們,雙方人馬都是這般靜靜等著六瓣朱蓮花的盛開。
驀地,微瀾界玉家那邊的人動了。似乎是有新的消息,幾名弟子交頭接耳後將事情匯報給了那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的眼裡頓時欣喜起來,同時也止不住的往東南方向張望。
“……”雲炎微微皺眉,也隨著他們的目光瞥了一眼,隨即愣住。“小師弟?”
眾目睽睽之下,只見那東南一側的樹林裡走出三道人影來,中間的那人一身墨白色衣裳甚是醒目,不是那顧然還是誰?
“雲炎師兄。”顧然見此抬頭先應了一聲,隨後抬步朝玄劍宗的方向走過去。
“弟子見過雲然師叔。”雲炎的身後,數名玄劍宗弟子恭恭敬敬的向顧然行禮。
顯然,雲炎等人能在這裡遇上顧然是意外之喜,不過相比之下,微瀾界玉家的人心情就宛如生吞了蒼蠅般的複雜。
本以為會出現是自己的人馬,沒想到來得還是凌川界玄劍宗那邊的人,看上去修為都不低……等等?!那兩位不是顧家與夜家的少主麽?還有那個玄劍宗的什麽雲然,模樣與顧家少主幾乎一模一樣!
中年男子的目光驚愕,肚子裡的彎彎繞繞一時間在腦海裡也轉不過來。
顧然與雲炎交流了一番,順便也把夜無憂大概介紹了幾句。顧燃這個人雲炎早就知道的,同為火靈根修士,雲炎對這名後輩也十分欣賞。
“這六瓣朱蓮花對火靈根修士大有益處,顧燃小友可以在修煉的時候加入一兩朵,有事半功倍之奇效。”雲炎的語氣溫和。
顧然卻有些驚訝,“這次的六瓣朱蓮花不止一朵嗎?”
“對,是一小片之多,數量有約莫百來朵,不過都是並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難怪老遠都能聞到這六瓣朱蓮花的清香。”顧然笑了笑。
“可不是。”
玄劍宗這邊的氣氛和諧,看得中年男子愈發得焦灼。眼看著,六瓣朱蓮花就要開了的樣子。如果這時候他們玉家的幫手還不來,這一片六瓣朱蓮花就真的與他們玉家無緣了。
又過了一會兒,東南方向驀地傳來了一陣恐怖的威壓,合體期修士的威壓讓在場的大部分人的動作都有些緩不過來。
顧然皺眉,他與大乘期玄瀾有共生契,這合體期的威壓雖然對他沒有什麽大影響,但這來人張揚,怕是不善。
加上,玉家那邊的人的臉色明顯露出了驚喜,想必是幫手到了。
“這六瓣朱蓮花我玉家要了,不知道還有什麽人有意見?”走出來的人面色倨傲,目光往玄劍宗等人的方向掃過,略帶不屑。不過在看到顧燃三人時,也微微錯愕。夜家和顧家的少主,怎麽和那凌川界有了牽扯。
玉珅清的腦海裡瞬間轉過千百道思緒,算計的目光在顧燃三人中流轉著,直到那些玉家人跑到他的跟前行禮。
“弟子見過家主。”
“嗯,都起來吧。”直到這時,玉珅清才把視線從顧燃等人的身上挪開,順便一道撤走了自己的威壓。
這三界秘境之內,隨隨便便死個人實在是太正常了,這顧家少主與夜家少主天運不濟,然後死在天材地寶的爭奪中。可就再好不過了。想到這裡,玉珅清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冷笑。
“沒想到在這裡能遇到顧家和夜家兩位少主,六瓣朱蓮花這樣的天材地寶對於火靈根修士大有好處,我們玉家定不能錯過,正是借了先前這位玄劍宗修士的話,如今我們各憑本事如何?”
被玉珅清倒打一耙,雲炎的臉色淡淡,“我們走吧。”本就是實力強盛的擁有話語權,只可惜了這六瓣朱蓮花。
玄劍宗弟子當即便打算跟著自家師叔一道離開,顧然三人也是這樣的打算。
怎知,那玉珅清見顧燃等人也要離開,臉色就變了。若是這回讓顧燃與夜無憂離開,何時才能等到這般良機?
“諸位還是留下吧。”玉珅清的話語剛落,玉家人便都收到家主的暗示紛紛將玄劍宗等人都攔下了。
雲炎的眉頭皺起,“不知微瀾界玉家還有何賜教?”
“六瓣朱蓮花成熟,多派勢力為了爭奪此等天材地寶,不幸有人隕落在此地,也是合情合理。”玉珅清說完這句話,抬手便朝顧燃抓了過去。
刹那間,空氣裡的靈氣都動蕩開來。沒有料到玉家人敢這般明目張膽的動手,先前四大世家的矛盾,在三界秘境中人心也被放大了不少。
“小心。”顧然出劍,卻奈何天地間的靈氣被合體期壓製到了極點,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玉珅清朝顧燃抓過去。
雲炎動手了,染上火氣的霸道劍意與玉珅清那隻手撞在一塊,兩兩相撞,靈力宛如壁壘般凝實,初步交鋒過後,各自的身影又退了回去。
“咳咳咳……”合體期與化神期的鴻溝還在,硬扛下這一掌的雲炎氣息微微有些紊亂。
“雲炎師兄!”顧然連忙將人扶穩。
“無礙,玄劍宗弟子聽令,結誅殺劍陣。”雲炎的神色很快恢復如常,看著他們被玉家人包圍的處境,對著身後的弟子吩咐著。
“玄劍宗的道友好生奇怪,這是我們微瀾界的恩怨,你們大可不必插手走人,何必來蹚這蹚渾水?”玉珅清收回的手掌有些泛紅,沒想到劍修的蠻橫實力,化神期也能阻擋下他的一掌,若是結仇,他們身後的勢力也就更麻煩。
“哼,我劍所護之處,便都屬於我們玄劍宗的事情。倒是你們,總喜歡在渾水裡呆著,做著見不得光的事情。”
大概是雲炎的話語太過直白,玉珅清氣笑了,“那今日你們都且安葬在此處吧。”說著,玉珅清便祭出了本命法寶,周遭的靈力迅速被他吸納過去,凝聚成了實體。
雲炎持劍,身後玄劍宗弟子結成的劍陣宛如一道利刃,以攻代守,以殺止殺。此劍陣為火屬性,火陣熾烈明亮,氣勢磅礴,用來進攻最合適不過。
“轟——!”兩股強悍的靈力碰撞在一起,於深谷回蕩出一聲巨響。鳥獸作散,也使得更多人察覺到這個方向的異常。
雲虛當即扔掉了自己手裡的靈果,半句話沒多說就將身側的大弟子用靈力一帶,迅速朝聲源的方向趕過去。
玄劍宗的誅殺劍陣祭出來,所遇之事豈能善了?定然是自家弟子遇到了麻煩!而且也肯定不是小麻煩。
另一側,一名衣著華貴的夫人正被下屬簇擁著。
“夫人,往西的方向有一味水屬性的極品天材地寶。”一名侍女模樣的人稟告著。
顧夫人沒有理睬,目光卻是一瞬不瞬的盯著方才傳來動靜的地方。“先去東南!”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很少會有這樣的感覺讓她心悸,上一次是有了然兒的消息,這一次……不管是什麽事,定然不能有什麽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