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燃在聽到這道聲音後, 臉上的神情馬上陰沉了下來。見他這般,顧然也沒有忍住皺起眉頭,一般情況下,自家弟弟是減少外露出這樣排斥的神情。除非那人是真的十分令人討厭。
那麽問題來了,能夠認識到自家弟弟的身份,並且還用這般輕&佻語氣說出來, 到底是什麽人?反正不會是凌川界這邊的人,菩提界都是佛修清靜之地,也不像會養出這般輕佻的女子,那麽便只剩下了一個選項——微瀾界。
顧然真在腦海中思索著,原本在那暗處的人卻已經走到明亮處。
一行四人,服飾上的華貴成都各自有所差異,但那醒目的清一色世家標志, 無疑是某種告示。
“哎呀!剛剛還沒有看到顧少主身邊還有一位……嗯?這般模樣, 該不會是你們顧家的私生子吧。”說出這句話語的, 是先前得到聲音的主人。瞧著模樣是一個二八妙齡少女,指甲上塗著紅紅的丹蔻,妝容精致嫵媚,眉宇之間確是有那麽幾分妖氣掩藏在其中。
“也不知這鄔家是怎麽養出你這麽個滿嘴惡臭的女人,橫豎若是不知道“教養”兩個字如何書寫, 不如寫在臉上長個記性,回去多拿銅鏡照照。”
顧燃聽見他這般詆毀自家兄長, 一時間怒不可遏, 但也沒到被憤怒衝昏頭腦的地步。說出來的話語卻更加不留情面, 反正他們兩家的恩怨本來就沒有什麽情面可言。
“哼,你們顧家就了不起了?!等從這三界秘境出去,你們四大家族之首的位置也該拱手讓人了,到時候也不知道是誰來教訓誰。”鄔尤月因為氣憤聲音而變得尖銳,原先那副撫媚的皮囊也漸漸變了形。
“我看你是白日做夢做多了,說不定從這三界秘境出去,你們鄔家就要從微瀾界除名。”顧燃將目光從她身上挪開,妖族化形本就是依靠人的皮囊,可到底天生還是那副妖骨,沒有半點少女的精致可言。
“月兒,別和他們一般見識,傷了自己的心情。廢話不多說,顧燃你最好快點把那朵九葉白花交出來。否則就別怪我們不客氣。”就在這時候,鄔尤月身旁的那名男子忍不住開口了。
先前因為鄔尤月的氣勢過盛,她周圍的人卻不得不黯淡幾分,顧燃掃了一眼,卻有些驚訝的發現這人正是鄔家名義上的少主鄔尤陽。
為什麽說他是名義上的少主呢?雖然血統也是嫡系出身,其美鄔尤月的天賦比他高出不少,有一些傳統沿襲嫡長子繼承,所以才有了鄔尤陽的少主之位。
按理說,鄔尤陽與鄔尤月的關系可不怎麽好。不過他們到底還是一家人,在這個時候立場可不會改變。
顧燃一聲冷哼,“有一些人呢,就喜歡打腫臉來充胖子,你個金丹期修為還不到的東西,也有臉來跟本少主說話。”世家子之間的架子端起來,顧燃可謂算得上是十拿十穩。
顧然在一旁圍觀事態的發展,親眼目睹了自家可愛無害的弟弟搖身一變成世家貴少主的感覺,有那麽一點點微妙。好像是柔軟的部分都留給了信任的人,尖銳的一端則指向了自己的敵人。這樣的弟弟,真的很令人安心。
“你……你簡直欺人太甚。當真不把我們鄔家放在眼裡了嗎?!”鄔尤陽被顧燃這句話說的臉頰漲紅,四大家族之中,只有他的修為依舊停留在築基期,鄔尤月也早就一步踏入了金丹,家中的長老近來對他的少主之位也有一些微詞,好在鄔尤月算是個沒有腦子和野心的,不然他這少主之位還當真是坐不□□穩。
“別廢話,若是不把九葉白花交出來,你這顧家少主今天怕是也別想從這裡活著出去。”鄔尤月在旁邊的性子可沒有那麽沉穩能忍耐,她一向為威作福驕縱慣了。
就在鄔尤月的話音剛落,一道劍氣徑直劈向了她的正臉,慌忙閃躲過後,她那一大縷發絲卻是被那劍氣削了去。精致的妝容發髻被毀,鄔尤月還來不及憤怒,驚駭的心情依舊停留在方才那道劍氣的劍意上。抬頭,她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原先那道一言不發的人影上。
顧然的神情未變,依舊是那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哪怕是對上鄔尤月狠厲的目光,他開口緩緩說道,“想動我家小燃的人,怕是沒法從這裡活著出去。”
清冽的水汽一時間彌漫開來,空氣裡也是沉重的氣氛,好似那些水靈力隨時都能將人壓垮一樣。尤其是金丹期修為還沒有到的鄔尤陽,他覺得自己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先前隻覺得顧然存在感不強,沒想到實力達到了金丹期後期……不對,同樣都是金丹後期,鄔尤月卻能明顯察覺到兩人之間的差異。尤其是,這人的靈力之中還蘊藏著濃鬱的魔氣。
不過他們有四個人,顧燃兩人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靈力怕也是沒有緩過來。拿下他們還是不成問題的,只是想要殺死還是有些困難。
鄔尤陽的眼中飛快的算計著,這時候,雙方都動了。
柿子都是挑軟的捏,四個人的重要集火目標還是顧然,顧忌到自家兄長的安危。顧燃出手一時間也是有些束手束腳。
不過,誰不是呢?顧然盯著努力把自己的聲音控制在戰鬥外圈的鄔尤陽,劍氣像是鎖定了他的獵物一樣全都壓製在了鄔尤陽的身上。
妖修的身體強悍,鄔尤陽勉強還能忍得住身體裡的氣血翻湧。也正因為仗著這一優點,鄔尤月他們也才敢和顧燃這名元嬰初期交手。
到底,還是顧燃率先靈力不繼出了差池,見此,鄔尤月連忙欣喜的抓住了機會,半隻手化為了獸爪,毫不猶豫朝顧燃的心口挖去。
看到這一幕,顧然的瞳孔驟然緊縮,猩紅色的色澤從雲霜劍上暴漲,刹那間,天地在傾刻間凍成了霜雪。
鄔尤月被凍在了霜雪之中,同樣她的動作也跟著一起凝固,只見獸爪離顧燃的心口只差些微的距離。情況凶險異常。
就差這麽一點點,顧然的心跳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滾——!”聲音略帶著沙啞,顧然說出這個字後。鄔尤月的身影便被震飛出去數十尺。
但是很快,臨時凍結出來的霜雪因為沒有後續靈力的支撐,在日光下漸漸化為了水滴,其余的人都恢復了動作,但行動上面依舊帶著僵硬。似乎是沒有從顧然的那一式中回神過來。
鄔尤月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陰鬱的神情好似要完全獸化,戰火的氣息在緊繃的空氣中彌漫。
然而令眾人沒有想到的是,在這個關頭,竟然還有一道慢悠悠的聲音,突然插&入了進來,“瞧瞧這滿天的冰渣子,也不知道本少主趕過來的是什麽場面。”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眾人紛紛將目光挪了過去,一名臉上戴著黑金色魔紋面具的少年笑吟吟的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這個人,哪怕是戴了面具,鄔尤月他們也都能從他高調的舉止中認出來。“夜家少主夜無憂,你來這裡幹什麽?”
夜家向來是四大家族性情最為古怪的世家,大多數為魔族血統,皆是魔修。夜家少主的性情也尤其古怪,但人家不管如何古怪,反正也是個不好惹的主。
“嘖,話說那麽大聲做什麽,本少主又沒有耳聾。”夜無憂的目光沒有往鄔尤月那邊看一眼,可話語中的淡淡的威脅無疑不是在警示著什麽。
“哼,誰知道你們夜家和顧家懷著什麽樣的心思?”鄔尤月站直了身子,滿臉戒備的盯著眼前的三人。原來只有顧然兩人他們還能打一打,可現在好死不死,又來了一個元嬰中期的夜無憂。
“顧家少主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怕是從三界秘境出去,鄔家便是要從微瀾界除名了。”面具之下,夜無憂的唇角還是上揚著的,似乎是笑著的,卻又比笑還要令人戰栗。
“你們……你們是想要結盟不成。”夜家向來不與誰結盟,鄔家玉家兩家交好。如今若是夜家與顧家兩家結盟,那麽作為他們的反立面,收益是極其不利的。
“這個本來是不打算,不過在場之中居然有我魔道之人,本少主這事管定了。”夜無憂的聲音漸漸發冷。
魔道?
眾人緩過神來,把目光又紛紛朝顧然的方向看過去。在場之中,除了夜無憂,魔道便只有他一人。而這人又十分神奇的,面容竟然與顧家少主幾乎一模一樣。
顧家人可都是道修,怎麽會有個魔修?而夜家向來就是袒護魔修的……這其中若是沒有什麽聯系,鄔尤月是絕對不信的。
“我們走!”繼續待著也沒有什麽好果子吃,衡量利弊之後。鄔尤月與鄔尤陽隻得先把今日之仇記下,暫時撤退。
其實事實上並並非鄔家人所猜測的那樣,顧然與夜家還當真沒有什麽聯系。
三人對視,顧然率先撤掉自己周身的殺氣。他的靈力在方才就已經吃力,若不是這名夜家少主插手,今日也定會與那些人拚個兩敗俱傷。
“多謝這位道友。”顧然緩和下臉色,朝夜無憂道了一聲謝。
“沒什麽,左右不過多費幾句口舌。本身本少主也沒有怎麽出力。”夜無憂擺了擺手,面具下的話語卻愈發的好奇起來。“作為答謝的話,你不妨告訴我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