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修發現,言景則給他介紹的那個老師,真的特別厲害,分析問題一針見血。
他這幾年給康信厚當助理,已經學到了很多知識,但大局觀什麽的還是不夠,現在跟這個老師討教過,看問題的時候,就能看得更深更廣了。
就是這個老師不願意告訴他真實身份,此外……這個老師只有工作時間才回復消息,其他時間不回復,還讓他不要在工作時間以外提問,多陪陪家裡人。
他陪言景則的時間真的很多了,他們兩人幾乎形影不離。
不過……多陪陪他也是願意的。
僅僅只是看著言景則,他就覺得自己的一顆心被填滿了。
“你又在偷看我,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帥?”言景則躺在沙發上,朝著蘇墨修笑。
蘇墨修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你的審美堪稱完美。”言景則道。
蘇墨修深以為然。
言景則和蘇墨修聊過,就繼續躺著養身體。
康信厚前些年一點不重視自己的身體,身體狀況挺糟糕的,好在他年輕,養得回來。
他們兩個歲月靜好,另一邊,已經從應老太太那裡搬出來的蘇硯清,心情就很差了。
自從從應老太太那裡搬出來,他受到的奚落之類,就更多了,總有那麽一些無聊的紈絝對他冷嘲熱諷。
當然,這不是重點。
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這個世界上,竟然不止他一個重生者,那人還敲詐了他五千萬!
那可是五千萬!
他上輩子就是個普通人,那時候連股票都沒買過,最多就是知道哪些股票漲得好。
重生之後,他是想賺錢的,但不管是要炒股還是要搞投資,都需要成年人去開帳戶,還需要本金。
應老太太對他不錯,他零花錢不少,但花著花著就沒了,至於找成年人開帳戶……他擔心別人發現自己的異樣,不敢去做。
所以,一直到他和康信厚訂婚,康家給了五千萬,他才去買了一些股票。
但股票大漲的那些年已經過去了,這幾年股市也就那樣,他賺的並不多。
現在給出去五千萬,他心都疼了!
好在他還有應嘉琅,只要能和應嘉琅在一起,他以後就不會缺錢。
難受了好幾天,蘇硯清找時間,去了一趟醫院,做體檢。
他上輩子,得了肝癌。
那都是被康信厚氣出來的!康信厚跟他分手之後他去喝酒,大醉一場身體不適進醫院,一查就是肝癌。
因為這個,他重生之後非常小心,煙酒不沾,各種致癌物質更是完全不碰,每半年還去醫院做檢查。
他相信,自己這輩子順風順水的,一定不會再生病。
當然,檢查還是要做的。
檢查結果過了幾天才出來。
“什麽?我得了肝癌?”檢查結果出來,蘇硯清整個人都懵了。
“你別著急,是中早期,有治愈的可能。”醫生也有點同情蘇硯清。
蘇硯清急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生活作息什麽的一直很健康,還有,我除了這幾天,也沒怎麽生氣過……”
“肝癌跟生氣關系不大,看生活習慣和遺傳之類……”醫生解釋起來。
蘇硯清離開醫院的時候,渾渾噩噩的。
他上輩子一直覺得不公平,就因為蘇墨修處處比他好。
就說這肝癌,也只有他得了,蘇墨修卻很健康。
他們是雙胞胎,為什麽差別那麽大?
是不是蘇墨修在他媽肚子裡的時候,就搶了他的營養?
他嫉妒了蘇墨修二十年,再也不想被蘇墨修比下去,所以重生之後,才會故意讓蘇墨修被那對夫妻收養。
上輩子他和蘇墨修讀大學的時候,有個跟他們一個孤兒院待過的人來求助,這人就是被那對夫妻收養的。
那對夫妻裡的丈夫喜歡家暴也就算了,人到中年一直失敗之後,還染上了賭博,不僅自己借錢,還用家人的身份借錢,最後一走了之。
這人因為養父的緣故背上了幾十萬債務,實在沒辦法,就向蘇墨修求助,蘇墨修幫了他。
而他重生之後,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鬼使神差的,就鼓動蘇墨修,讓蘇墨修被那對夫妻收養。
他想知道,蘇墨修要是陷入到爛泥裡,還能不能那麽光鮮亮麗,讓他只能當一個影子,一個替身。
果然,沒有了種種助力,蘇墨修便也變得普通了。
對了,蘇墨修!
蘇硯清拿出手機,給蘇墨修打電話,約蘇墨修見面。
蘇墨修接電話的時候,正在吃午飯。
言景則說要用愛給他做飯,實際上就做了早餐——午餐和晚餐,都是李叔讓人做了送來的。
言景則提過讓李叔不用送,但李叔死活不同意,言景則也就只能答應了。
說起來,那天李叔走的時候,還給他使眼色……很顯然,李叔覺得如果不送飯,言景則會壓榨他讓他做飯。
蘇墨修吃著豐盛的飯菜,不明白蘇硯清為什麽要見自己。
是聽到最近的傳言,關心一下自己?可那是不是有點晚?
“蘇硯清找你?”
“恩。”蘇墨修道,“他約我見面。”
“你小心一點!他這人不是什麽好東西。”言景則不遺余力得抹黑蘇硯清。
這幾天,言景則查到了很多跟蘇墨修有關的事情,大概拚湊出了蘇墨修小時候的遭遇。
怪不得這個世界蘇墨修有潔癖……
蘇墨修這人,本來就挺愛乾淨,有時候遇到什麽事情,潔癖就出現了。
蘇墨修沒說話。
再怎麽說,蘇硯清也是他哥,言景則說蘇硯清的壞話,他不好攔著,但他自己是不會說的。
吃過飯,蘇硯清就拿出了酒精濕巾……
“阿修,我給你擦。”言景則道,立馬拿出普通濕巾給蘇墨修擦手。
酒精濕巾太傷皮膚,蘇墨修要是一直用下去……手上的皮膚要出問題了!
擦完了,言景則還順手親了一口:“我給你消毒!”
蘇墨修:“……”這也叫消毒?
“嘴巴我就不用濕巾給你擦了,我直接給你消毒。”言景則又道。
蘇墨修這下不是不說話,而是沒辦法說話了……
當天晚上,蘇墨修在某個咖啡廳,見到了蘇硯清。
幾年前,他和蘇硯清久別重逢的時候,一度非常高興,因為那時候的蘇硯清光彩照人,一看就過得很好。
等後來察覺到蘇硯清對自己的疏遠,他失落之余,也有些自卑。
蘇墨修到的時候,蘇硯清已經在了,正用咖啡杓攪拌手裡的咖啡,杓子跟咖啡杯相撞,發出許些刺耳的聲音。
“你找我有事?”蘇墨修在蘇硯清面前坐下。
“墨修,你最近過得好嗎?康信厚有沒有對你做什麽?”蘇硯清問。
“我過得很好。”
“我知道他脾氣不好,你不用這樣說。”蘇硯清面露同情。
蘇硯清都這麽說了……蘇墨修沒再開口。
看到這樣的蘇墨修,蘇硯清有些焦躁,他深吸一口氣才道:“墨修,要不然你辭職吧,我可以把你安排到應家的公司,你的債務,我也可以幫你還了……”
“我不打算辭職。你有什麽事情?”蘇墨修感覺到有點不對。
蘇硯清深吸一口氣:“我查出肝癌,可能需要換肝,你……”
“你要我捐肝?”蘇墨修皺眉。
“是的,親體可以移植。”蘇硯清道。
“我不同意。”蘇墨修一口拒絕。
“為什麽?”蘇硯清問,聲音很快又放低,“我可以給你錢,也可以幫你離開康信厚。”
“我不需要錢,我也不會離開。”
“我是你哥,你唯一的親人!”蘇硯清咬緊牙關,牙齒打顫。
蘇墨修道:“你沒把我當弟弟,要不然一開始也不會試圖用利益來打動我。”
“我幫了你,要不是我,你說不定已經被追債的打死了!你也不可能好好畢業……”
“那些追債的會給我帶來很多麻煩,但不會打死我。”蘇墨修道,“我可以給你錢,但我不會捐肝。”
他對醫學知識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肝髒不是能隨便捐的。
如果是以前,他說不定就答應了,但現在他有了言景則。
要是他出了意外,言景則去找別人了怎麽辦?!
“你為什麽不同意?”蘇硯清急了。
上輩子他生病,蘇墨修雖然也猶豫,但很快就同意了,倒是康信厚他們勸蘇墨修慎重。
當然,最後蘇墨修還是捐了,他們的手術很成功。
“我為什麽要同意?”蘇墨修反問。
“我可以讓你擺脫康信厚……”蘇硯清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你對康信厚……”
他很了解蘇墨修,剛才和蘇墨修說話的時候,就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現在提到康信厚,注意到蘇墨修的表情,他突然有了一個驚人的猜測。
蘇墨修……喜歡康信厚?
蘇墨修幾次強調不會離開,這麽說的時候表情也很柔和……
蘇墨修本來就沒打算隱瞞,甚至他是想要告訴蘇硯清的。蘇硯清到底是他哥哥,他瞞著不太好。
蘇墨修道:“你喜歡應嘉琅,和康信厚分手了……現在康信厚是單身,我想跟他在一起。你生了病,我可以照顧你,但是捐肝不行。”
蘇硯清看著蘇墨修,一時間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應該憤怒。
上輩子蘇墨修從頭到尾不喜歡康信厚,也不喜歡應嘉琅,他以為蘇墨修是個直男,可現在,蘇墨修喜歡上了康信厚?
他們兩個徹底顛倒過來?
康信厚喜歡他,蘇墨修現在是……他的替身?
蘇硯清的表情有些奇怪,同時也更加焦躁。
蘇墨修有了喜歡的人,所以不願意給他捐肝,他要怎麽辦?
等等,康信厚。
康信厚一定會幫他。
蘇硯清猛然起身,匆匆離開。
他知道自己在康信厚心裡的地位。
他去找康信厚的話,康信厚肯定會勸蘇墨修答應。
到時候……蘇墨修一定很傷心。
而就算蘇墨修不同意……有康信厚在,總有辦法讓蘇墨修同意。
言景則正在家裡等蘇墨修回來,就接到了蘇硯清的電話。
嗯,蘇硯清的手機號被他拉黑了,蘇硯清是用別人的手機打的電話。
“康信厚,我很想你……”
言景則直接掛了電話。
但鈴聲很快再次響起,言景則劃過屏幕接通:“你到底有什麽事情?”
“康信厚,我其實是喜歡你的,之前說那麽過分的話,是因為我發現我得了絕症,怕你受不了……”
言景則想過,蘇硯清可能會打電話來找自己,但沒想到蘇硯清竟然這麽會編。
他花了大價錢讓人盯著蘇硯清,今天蘇硯清查出病症,還有找蘇墨修的原因,他都清楚。
言景則問:“那又怎麽樣?”
蘇硯清感覺到有點不對勁:“康信厚?”
“嗯?”
“康信厚,我知道我錯了,我得了絕症,本來想跟你分開,但我發現我還是喜歡你……”
“我不喜歡你。”言景則道。
蘇硯清本打算說的各種煽情的話,直接被堵在了嗓子眼兒。
言景則突然道:“你以為只有你回來了?”
言景則說完,就掛了電話。
他覺得,他應該很快就能知道真相。
言景則那句話很突然,但蘇硯清聽懂了。
康信厚……重生了?
對,康信厚應該是重生了!
所以這些天,康信厚能忍著不來找他,所以他才會給蘇墨修升職。
還有那五千萬,應該也是康信厚跟他要的!
蘇硯清第三次給言景則打電話:“康信厚,我們見一面。”
言景則同意了:“可以,你來我這邊。”他想了想,報了這個小區的位置。
這小區裡有專門供業主見客的地方,他可以見蘇硯清一面。
蘇硯清很快就來了,一見言景則就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死了一次,就回來了。”言景則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傷口。
蘇硯清盯著那傷口看了許久,才道:“康信厚,一夜夫妻百夜恩……”
言景則臉都黑了。
他裝作重生,是想套話,結果……康信厚竟然跟蘇硯清有一腿?看現在的蘇硯清,就知道上輩子的他不怎麽樣,這康信厚……兩輩子都栽在這麽一個人身上?
蘇硯清看到言景則變臉,倒是不敢說了。
別人不知道,他卻是知道的,他跟康信厚那事兒,主要還是他主動。
康信厚喝醉了,就算把他認成了蘇墨修,也沒打算做什麽,後來的一切,是他引導的。
康信厚挺生氣的,才會明目張膽地把他當替身,卻從來不碰他,再後來……等病好,康信厚喜歡上了一個女人……
他成了一個笑話。
“行了,我不想說這些,”言景則道,“你要是沒有別的想說的,我就走了。”
“康信厚……”蘇硯清過來見康信厚,隻想確認是不是真的重生了。
而現在,他已經確定了。
想到自己做過的種種事情,蘇硯清臉色一變,轉身就走。
言景則看著蘇硯清離開,起身上樓。
蘇硯清都過來了,蘇墨修這會兒也該回家了。
這蘇硯清到底是怎麽回事……應該跟蘇墨修說說。
言景則以為蘇墨修已經回家了,事實上並沒有,蘇墨修剛進小區,就撞上了蘇硯清。
“你怎麽會在這裡?”蘇硯清看到蘇墨修就問,話一出口,才想到了什麽,“你跟康信厚住在一起?”
蘇墨修點了點頭。
蘇硯清道:“蘇墨修,你死心吧,康信厚不會喜歡你的,他是個直男。”
蘇墨修:“???”
蘇硯清說完,突然想到蘇墨修並不是重生的。
蘇墨修如果是重生的,怎麽可能還好好跟他說話?
既如此……
蘇硯清又道:“蘇墨修,康信厚有心理疾病,他之前重視我,不是因為真的喜歡我,只是把我當成精神支柱,而他對你好,不過是把你當成我的替身,當成一味可以治療他的藥。”
蘇墨修面無表情。
康信厚確實有病,但言景則絕對沒病。
不,也不一定……如果自戀也算一種病,那言景則病得不輕。
蘇硯清又道:“對了,我睡過康信厚,他屁股上還有一個指甲蓋大的青色胎記。”
蘇墨修的臉色終於變了。
蘇硯清的心情這才好了一些,但很快,又變得非常糟糕。
他一直以來依仗的,就是自己是重生者。
他以為他可以改變命運。
可現在,康信厚也重生了!
他還跟上輩子一樣得了肝癌。
雖然這次查出來比較早,但誰知道以後會如何?
他接下來要怎麽辦?
蘇墨修可以感覺到,蘇硯清整個人狀態不太對。
此外……他也很不高興。
言景則之前跟他說,康信厚和蘇硯清什麽都沒有,但蘇硯清說的不是這樣的。
他要回去看看,言景則身上到底有沒有胎記。
言景則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就看到了蘇墨修。
“阿修,你回來了?怎麽這麽慢……”言景則剛想說蘇硯清來找自己的事情,就見蘇墨修朝著他走過來。
不僅如此,蘇墨修還動手扯他的褲子。
這麽熱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