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直到坐在車裡, 林祤含還感覺自己跟做夢一樣, 剛才發生的一切好像都很不真實。

車裡暖氣很足, 周身都是熱乎乎的，更加像在夢裡了。韓子坤喜歡他？而且還和他告白？太不真實了。想到剛才居然在雨中放聲大哭的自己。也一樣很不真實。

林祤含呼了口氣, 他不敢太大動作，只是微微的抬起左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臂。

嘶, 疼。他悄悄瞥了一眼身邊的人。還在。看來真的不是在做夢。見旁邊的人沒注意到他, 他又悄悄的往旁邊瞥了一次。結果這一次韓子坤扭過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不小心撞到了一起。林祤含心虛的臉一紅, 急忙將視線挪開了。

韓子坤一愣，也將視線瞥向窗外。

“很快就到了。”

“……嗯。”五分鐘的車程後，兩人進了一棟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公寓。韓子坤住的地方。

林祤含心想，如果不是沒有辦法, 他是絕對不會跟著回韓子坤的家的。當時雨很大，他的衣服全濕了, 如果就以那幅落湯雞的樣子回去, 被林啟和賀曜看到了他們肯定會擔心，林祤含自覺自己已經麻煩了他們很多, 不能讓他們為自己提心吊膽。

所以面對韓子坤的提議時, 他同意了。當時同意的時候他沒想太多, 可現在……他坐在韓子坤的家裡, 雙手放在腿上, 緊張的捏著手指。“我給你拿衣服, 你先沖個熱水澡。”

韓子坤邊說邊走向臥室的方向。林祤含聞言不好意思道：“你不也淋雨了嗎？你先沖吧，我待會兒再衝也行。”

沒一會兒，韓子坤把乾淨的衣服放到林祤含旁邊，“沒關係，浴室有兩個。”

林祤含“哦”了一聲。

也是，這麼大的公寓不至於只有一個浴室。林祤含被韓子坤帶進靠近臥室的那間浴室，他想說什麼，結果見韓子坤扭頭看向自己之後，心臟砰砰直跳，又沒辦法開口了。

關上浴室門那一瞬，他緊張的心臟才稍微緩和下來。他看著足足待下一整個宿舍人的寬大浴室，心嘆有錢人的生活也過得太奢侈了。浴室裡擺放著十分齊全的洗浴用品，有的用過有的沒用過，牆壁上掛著幾樣私人衣物，有背心，有……林祤含倒吸一口氣。

……內褲。

看到被大赤赤掛在掛衣處的黑色內褲，林祤含往後幾乎貼到牆上變成壁畫。等等，他待的這間該不會是韓子坤經常用那間浴室吧？！林祤含臉一瞬間變得爆紅。

這也太羞恥了。

雖說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東西，但仔細回想起來，上一次完全已經是小學五年級的時候了！快七年的時間跨度，他們已經從兒童變成青少年，又從青少年變成了成年人。

成年人啊！再加上他對韓子坤存的那份心思，所以疊加起來都讓他羞恥得想要遁地。完了，他是不是該換一個浴室？可這樣出去會不會又顯得自己太在意？林祤含羞恥得頭皮發麻，最後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硬著頭皮在裡面衝個十分鐘的熱水澡。

…林祤含的本意是沖完澡之後清醒一點，可沒想成，衝好出去的時候，腦袋卻變得暈暈乎乎的了。估計是被色氣……呸，熱氣熏的。他出去的時候，韓子坤已經在另外一處衝好熱水澡出來了。韓子坤坐在沙發上，手肘搭在腿上，垂著腦袋，兩手握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什麼。林祤含呼了兩口色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等臉上被熱氣熏出來的熱度褪下去一些，他走到韓子坤的旁邊坐下，斟酌了下詞語，才說：“謝謝你。”韓子坤沒有回話。氣氛間多了一點尷尬。

林祤含對這裡不熟，也不好意思隨意走動，只好乾巴巴的坐著，不時玩著自己的手指。半晌，韓子坤終於開口。“我一直以為你知道。”

林祤含愣了下，隨後明白過來韓子坤說的是什麼。他眸子裡的光慢慢淡了下來，“我……我當時以為你在開玩笑。”初二的時候，他的日記被人發現，一時之間成為了學校里火熱的議論話題，之後他和韓子坤坦誠了自己的性向。

他擔心韓子坤在知曉他的內心之後會排斥自己，所以他信誓旦旦保證說自己絕對不會喜歡上自己的好朋友。

可韓子坤卻對他說，說他也喜歡男的，問他能不能也考慮一下他。

當然，那個時候，他只把前面那句話當做安慰，後面那句話當做玩笑。可

誰知道……無論是前面那句，還是後面那句，原來都是真的。他為了不讓韓子坤和自己一樣受人議論，所以刻意和他保持距離，以為只要兩人不待在一起就不會被人看作同類，可誰知道那樣的做法太過極端。他以為他們只是朋友，所以可以互相理解。

但沒想到那個時候韓子坤是喜歡他的，所以他用這種極端的做法不知不覺中傷到了韓子坤的心。

想到自己以前對韓子坤做的種種，林祤含心都揪成了一團。“對不起。”他感覺眼眶有些發熱。

“不是你的錯，我只是在想……”韓子坤停了幾秒，“……那個時候，要是我把話說得再直白一點就好了。”

“……”

“這樣……我們是不是就不至於會斷了那麼久的聯繫？”聞言，林祤含眼前模糊了。沒錯，如果他們都再膽大一點……那時候的他們都太膽小了，害怕暴露以後，一不小心就會失去對方，所以都將心裡的悸動都藏得緊緊的，不讓任何人有任何機會窺見。

可誰知道越是這樣，越是讓他們錯過了更多。

只是幸好，幸好他們還能再見面，不至於一輩子都要錯過。林祤含眼淚忍不住砸了下來。

見狀，韓子坤心裡一疼，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將人拉進了懷裡。林祤含埋在韓子坤胸前，一手拽著他腰側的衣服，鼻間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氣味，聞到令人思念的味道，眼淚不但沒有止住，反而流得更兇了。他以前不停地告訴自己，世界那麼大，外面的風景那麼好，他總有一天會遇上比韓子坤更好的人，會忘記韓子坤。可事到如今，他才知道自己以前把一切都想得太輕鬆了。

十多年的感情，即使用再新鮮的東西也代替不了，就算他遇上再多的人，只要韓子坤一出現，他的思緒就一定會被打亂。他低估了自己對韓子坤的喜歡，也低估了韓子坤對自己的影響。

怎麼辦？忘不了……好喜歡，現在也是好喜歡。

韓子坤聽著林祤含的哭聲，心裡一抽一抽的疼。他一直覺得林祤含就是上天給他派來的剋星，林祤含喜歡哭，他卻最怕別人哭，真要怕起來只要視而不見就好，可他偏偏沒辦法對這人視而不見。韓子坤把頭埋進林祤含的頸窩裡，“別哭，我最怕你哭了。”林祤含邊哭邊斷斷續續的說著，“這要怪……怪誰啊……嗚嗚……”要不是遇到了韓子坤，要不是韓子坤非要給他遮盤，要不是他跌進了雨裡，他現在會是這個樣子嗎？

嗚，可是還好遇到了韓子坤，還要韓子坤非要給他遮傘，還好他跌進了雨裡……不然他就永遠都不會知道韓子坤也是喜歡自己的了。明明應該開心的，可他卻哭得更大聲了。

他用手敲著韓子坤的後背，逮著人就開始亂發洩，“怪你……都怪你……嗚嗚……”

“好，那就都怪我。”

林祤含用力捶了他一下，“什麼叫……那就……嗚……明明……就是你……”見林祤含耍賴似的對他發洩，韓子坤忍不住輕鬆了很大一截，因為這樣，證明這人已經對他沒有防備了。

韓子坤耐心的順著林祤含的後背，慢慢的等他的哭聲停歇，等只剩下很輕的哽咽聲了，他把稍微鬆了松懷裡的人，面對面的看著他。林祤含的眼睛已經哭紅了一圈，還有要腫起來的趨勢。林祤含見韓子坤正看著自己，想到自己酸疼的眼睛樣子肯定很醜，於是不自在的抬手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你別……別看我。”

韓子坤握住林祤含的手腕，想將他的手拿下來，林祤含掙扎了一下，最後沒掙紮成功。不想讓自己哭紅的眼睛暴露在韓子坤面前，林祤含只好低著頭，不敢抬頭望對面的人一眼。好在這回韓子坤沒有再強迫他將醜態暴露出來。只是過了會兒，他聽到韓子坤問：“你喜歡我嗎？”聽到問話的林祤含愣了愣。“我倒數五秒，五秒過後你沒有回答，那就是喜歡。”“……”韓子坤開始倒數，“五……”

“……”

“四、三……”

當韓子坤倒數到“二”的時候，只見林祤含仰起頭，雙手同時捧住韓子坤兩邊的臉，身子往前親了下韓子坤的嘴巴，然後很快分開。他整張臉紅得像顆蘋果，不敢看對面的人，“這……這就是我的回答……”

嘴唇上的觸感像羽毛一樣輕柔的飄過，韓子坤眸子微怔，隨後變得深了些，“不夠。”沒等林祤含開口詢問“不夠”的含義，韓子坤已經將人拉進自己懷裡緊緊鎖住，嘴巴不容拒絕的覆上了剛才那雙挑撥過自己的嘴唇。林祤含眼睛微微睜大。

“嘴巴張開。”熱燙的氣息滾過唇邊，林祤含無法思考，下意識聽話的張開了嘴巴。空氣消失在兩人最大限度貼合的唇齒間。

很快，林祤含就軟在了韓子坤滾燙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