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祤含眼睛瞪圓。身邊的人逐漸圍攏過來, 許志華或許覺得這樣的自己太過丟臉, 掙扎著想要將被韓子坤踢跪在地上的膝蓋直起, 但沒想到才剛剛動作，小腿就被韓子坤從後面踩住。

冷冽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沒聽懂我剛才的話嗎？我讓你道歉。”許志華臉色漲紅，“韓子坤，我他媽惹你什麼了？！我跟林祤含說話關你什麼事, 你他媽針對我做什麼！”

韓子坤彎腰, 抓著許志華的腦袋往後拽，“因為看你不爽。”

許志華臉色憋得通紅, 受不了被那麼多的視線關注，最終在韓子坤的強壓下，對林祤含道了歉。韓子坤和許志華的動靜吸引來了從洗手間回來的體育老師的注意，三十多歲的體育老師手裡拿著棍子, 邊走過來邊指著這邊，“一群人都圍在一起幹什麼？

聚眾鬥毆呢？

都給我各自歸位。”聽到體育老師的聲音, 其他人紛紛散開。

而被圍在中間的韓子坤也鬆開了許志華, 慢慢往後退回了自己的位置。許志華也掙扎著從地上起來，抓好自己凌亂的頭髮, 在自己的位置上重新站好。

體育老師走到隊伍面前, 質問道：“幹什麼呢？剛才都在幹什麼呢！”沒有人回答。

附近班有個男生在不遠處告密道：“老師, 他們剛才在打架。”

體育老師一聽, 氣紅了臉, 嚴聲問：“誰跟誰？”

告密的男生聳聳肩, 拿著籃球跑了。體育老師把臉轉向面前的班級隊伍，見一個二個安安靜靜，嘴巴都閉得緊緊的，氣得心慌，他單拎出老老實實的班長，“班長！你老告訴我，剛才那個男生說的是不是事實？”

班長猶豫了一下，“……是的。”

體育老師壓住火氣，又問：“誰跟誰？”站在第二排的林祤含開始擔心了，他們體育老師是出了名的嚴苛，尤其是在管理紀律這一塊。

韓子坤是為了他才動手的，如果真被班長供出來，讓他因為這事被體育老師責罰，那他心裡無論如何也過不去。他放在身側的手動了動，試圖主動擔下這個責任，結果手才剛要動作，就听班長道：“報告老師，是許志華和林祤含。”下一秒。

林祤含：“？？？？”林祤含有點慌。

許志華一臉懵逼，韓子坤眉頭微蹙。

隨後，只見班長湊了湊眼鏡，鏡片閃過一道凌厲的光，而後，抬頭看向體育老師，嚴肅道：“是許志華欺軟怕硬，單方向的欺負林祤含，其他同學並不是圍觀，只是因為看不下去，所以就過去勸架，結果許志華就像發瘋一樣，見人就打……”

說著，班長摸了摸自己的右臉，“啊，我也被他打到了一下。”

體育老師臉色變得鐵青起來。許志華驚慌的指著班長，“你他媽亂說什麼呢？什麼叫我單方面欺負林祤含？其他人全都看著呢，你他媽撒什麼慌！”

班長背著手，對體育老師道：“是的，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老師，您可以向其他同學求證一下。”

有個女生道：“沒錯！老師，我親眼看見許志華打林祤含了！”

一旦有了一人開口，剩下的人開口也不過是幾秒的問題。“我也是！”

“是的，我也是！”在得到了群眾的口頭證據後，體育老師的怒火徹底被點爆。許志華一臉的豬肝色，最後不僅被體育老師嚴厲訓了一頓，還被頂著烈罰跑操場二十圈，班長監督。

而被許志華欺負的林祤含，得到了體育老師的一陣安慰，體育老師還告訴他以後要是被欺負了不能忍著，一定要立馬告訴老師，把林祤含說得感動得不行。體育老師雖然嚴厲是嚴厲了些，但有時候也很會關心學生。

罰跑前，許志華揪住班長的衣領，不爽道：“為什麼害我？”

外表老老實實的班長垂眸看看看被許志華揪住的校服衣領，淡淡道：“因為我看你成天在化學老師面前繞已經不爽很久了。有時間多花點時間在學習上，別總纏著化學老師，聽懂了嗎？還有，不是誰都像你一樣欺軟怕硬。”

許志華不爽道：“你……”

班長抬手，毫不費力的扯下許志華揪著自己衣領的手。

許志華驚嘆於他的力氣。班長斯文的扶了扶眼鏡，隨後拍拍他的肩，“別再做壞事了，惡人是會有惡報的。”

許志華氣得話都說不出來。另外一邊，林祤含因為體育老師的話感動得吸著鼻子，遠遠看著韓子坤，想了好久還是決定上前和他道個謝。

雖然兩人關係不怎麼好，但始終剛才韓子還是幫了他，道謝是在情理之中。

韓子坤難得的上場和其他男生打籃球，而是一個人在樹下坐著，儘管對於一個身體素質極好的遠動員來說，這個畫面看上去太過詭異，但林祤含現在想不了那麼多，他滿心都是該怎麼和韓子坤看開口。

簡單的說句謝謝？

可這樣會不會顯得不太有誠意？

林祤含在腦海裡組織著措辭，生怕不小心多次漏詞，認真態度堪比考試前的緊急複習。他想得差不多之後，終於鼓起勇氣朝走近韓子坤。他走到韓子坤面前，清了一下嗓子，“那個，剛才的事……謝謝你。”

韓子坤偏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眼把他看得有點心慌，不過還好台詞已經說完了。咳，雖然只是三個字，但他能保證，每一個字都是誠心誠意的。

這時，有人在不遠處喊了韓子坤一聲。

聽到聲音，韓子坤收回放在林祤含臉上的視線，從草地上起身，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林祤含：“？”

被獨自留在原地的林祤含有點懵，他看著韓子坤離開的背影。

這是……什麼意思？

他倒沒想過韓子坤會給他什麼“不客氣”之類的答复，但至少，應該讓他知道他已經聽到了吧？

這樣什麼都不說，還一臉不爽的一走了之……等等，他是以前借了韓子坤的錢沒還嗎？

……林祤含就知道，起初天氣的燥熱只是為後面的暴雨做準備。

在保持火辣了一小段時間之後，偉大的太陽退居烏雲之後，讓暴雨侵占了地盤。林祤含站在室內體育場門口，看著外面漱漱落下的暴雨，伴隨著幾道又急又利的閃電，悠悠的發著呆。

他們從室外轉移到了室內，但由於室內的場地都被其他班級佔滿，所以他們班只能在外緣寬闊的場地等待天晴。但今天這個天氣，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晴不了了。

不知是誰說玩擊鼓傳花，體育老師也贊同，現在這種情況，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玩點有趣的小遊戲，還能促進同學之間的交流。

女生們圍坐成一圈，有幾個男生和其他班的混打籃球去了，剩下的這部分也跟著圍坐下。林祤含坐在靠近門的位置，涼爽的空氣不時躥過他的後背。韓子坤和林祤含隔著一個位置，兩邊的地盤都被女生佔據。

第一次擊鼓傳花從體育老師右邊的學生開始，逆時針的方向，傳的是一個不知是誰喝的還剩下半瓶的礦泉水。雖然玩著遊戲，但林祤含的心思根本不在遊戲上，水瓶到了他手上他就傳，沒到他就發著呆，別人被抽到回答問題的時候，有些他聽了進去，有些他沒聽進去，就這樣反反复复，心不在焉。直到體育老師喊停，水瓶恰好傳到他手上就傳不動了的時候，他才稍微給了其他同學一點反應——

一個訝異的挑眉。

——居然輪到他了。

彷彿故意作和他對似的，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然後第四次。雖然問的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問題，但一直落於一個被反复詢問的角色，林祤含還是有些淡淡的愁眉。

當林祤含第五次被輪到的時候，他低著頭小聲埋怨了一句，“為什麼一直都是我呀？”

其他人都沒有註意到，韓子坤則看了他那邊一眼。

新的一輪重新開始，這回的戰線似乎拉得長了些，已經繞完了一圈還沒喊停。終於，體育老師開始倒數，“三、二……”韓子坤之前的女生拿到了水瓶，彷彿拿到了燙手山芋似的，急匆匆往後傳給了韓子坤，催促他道：“快點傳快點床，老師馬上就要喊停了。

”林祤含聽著倒數，悲催的看著馬上又要傳到自己手裡的水瓶。

也太悲催。體育老師：“停！”體育老師喊出停的時候，水瓶還留在韓子坤手上。林祤含看著空空的兩手，好開心。傳給韓子坤的那個女生小聲問韓子坤：“你還可以傳的呀，怎麼突然不傳了？”

韓子坤將手裡的水瓶立到地上，“無聊，想回答問題。”

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