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
老父親一般的教授,一臉慈祥地問道: “小瀾是我朋友的得意學生,你可得好好對待她,否則……”
說著,拐杖用力地往地板杵了杵,威脅地盯著賠笑的胡一菲,混濁不失清明的眸子滿是意味深長。
胡一菲心底攤了攤手,她在大學最怕的就是面前這個固執小老頭,黑臉的時候能唬住她好幾天,時刻反省自己做錯了什麽。
見著對面的一個諄諄教誨的老教授,一個表面“虛心接受”,實則不以為然的自家媳婦,諾瀾彎了彎漂亮的眼睛,從桌低下勾住胡一菲的小手指,似羽毛般的撓了撓她的掌心,靜靜地等待某人的反應。
果然,下一秒某人就反握住她的手,轉眸嬌嗔地瞪了她一眼,繼續聽著老教授的情感教誨。
老教授說著,從一旁的茶幾上拿起一份牛皮袋裝的文件替給諾瀾,朝著她調皮地眨眼:“裡面是一菲大學裡所有的成績單,還有所有的處分……”
“咳咳。”胡一菲被驚得咳嗽連連,想要從老教授手中搶過這一份成績報告,現在在教授面前丟臉可以,但絕對不能在阿瀾面前丟臉,胡一菲清晰地記得大學她乾過有不少丟臉的事情。
老教授鼓眼一瞪,胡一菲撇了撇嘴,乖乖地坐下來,可雙目還是黏在文件袋上一動不動。
“老師……”您是故意的吧?不就是一不小心把書架全弄倒了嗎,她不也倒貼了不少珍藏版的古書,至於這麽耿耿於懷在今天嗎?
“我家的姑娘現在就要交上你手上了,雖然一菲脾氣火爆了點,學校的學生都怕她,可喜歡一菲的人也不少了,明地暗地往一菲辦公室擱情書的……”
胡一菲無淚仰天:“……”
老師您別把什麽話都說給阿瀾聽啊,她還想好好回家去呢。
明顯感覺到了手臂痛意的胡一菲,僵硬地露出笑容,不停地眨著眼睛暗示教授別說下去了,再說下去,她要痛死了!
“一菲,你的眼睛怎麽了?”教授疑惑地看著她,什麽時候一菲的眼神也出問題了?是不是年紀大了?
胡一菲再次望天:“……”
“實在不行,叫小瀾帶你去眼科,畢竟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打算起來了……”教授語重心長地拍了拍的胡一菲的肩膀,說得一臉地都是為了你好。
老師,excuse me???
“老師,我年紀再大也沒有阿瀾年紀大……啊……嘶。”胡一菲話還沒有說完,臉先漲得通紅,深吸好幾口氣,支支吾吾道:“呃……沒沒事,哈哈哈。”
教授:“???”
底下的胡一菲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眶濕潤,阿瀾下手也太狠了點,不愧是前幾年人美心狠的跆拳道學姐,眼神求饒道:我錯了!我發誓!
諾瀾露出天使的笑容,素手輕輕揉著剛才掐胡一菲腰部的軟肉,實屬該,嘴欠,挑眉:哦?你真的錯了?
“唔……呃……”胡一菲頭皮發麻地想要扯開諾瀾毛手毛腳的狼手,剛才被諾瀾毫不留情掐的地方,現在又痛又癢,胡一菲淚汪汪地瞪了一眼諾瀾,泛著委屈,滿目寫著:你欺負人!
“錯……錯在……呃……”胡一菲腦子一片空白,其實她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大腦飛快地運行著,最終想出了一個標準的答案:“錯在不聽女朋友的話。”
“咳!咳!”教授看不下去了,打情罵俏居然正大光明地在他面前秀,他記得小瀾是一個極為冷靜的人,並不會這樣,果然近墨者黑啊。
乖乖學生胡一菲立馬坐端正,一副“我很乖”的樣子望著教授。
諾瀾也收斂了點,端坐著,夾起筷子開始給胡一菲剝蝦,都說認真工作的女人最美,尤其是自己心愛的女人,胡一菲托著腮呆望地諾瀾,滿目是粉色心心。
溫婉的側臉氤氳在淺黃的燈光下,纖長的睫毛時不時地扇著,偶爾素手撩起垂下來的發絲,朝著自己淺淺地一笑,書香世家出來的諾瀾自帶著一股文人的氣息,溫淑嫻靜用在諾瀾身上恰好不過了,胡一菲癡了,她想:她是這輩子是要栽在阿瀾手中了。
一個小時後,胡一菲癱在沙發上,揉著肚子,時不時打著一個飽嗝。
教授看了看手表,示意諾瀾跟上來。
“阿瀾,老師?”
諾瀾揉了揉胡一菲開始肉肉的臉:“教授找我有點學術上的事,我馬上回來,乖。”
說完,捧起胡一菲的臉,在她的額頭上烙下一個輕吻。
留著又開始滿臉通紅的胡一菲氣定神閑地跟在教授後面。
而教授捂著眼睛,氣哼哼地去了書房:欺負一個孤家寡人!
書房裡。
教授把拐杖在一邊,臉色開始嚴肅起來,話題猛然一轉,跟對待胡一菲語氣全然不同:“小瀾,你真的想好了嗎?你父母那邊……?”
諾瀾整理衣角的手一頓,一絲絲苦笑泛在嘴角,低望地茶幾上的紫砂壺盞出神:“我先不打算告訴他們。”
“小瀾……”教授猶豫地不知道該怎麽說:“你父母從B市回來了,要在S市工作了。”
諾瀾臉色一白,速度這麽快,距離她跟媽媽說她重新有了喜歡的人不到幾周時間,他們就迫不及待地從B市回來了?
“小瀾,你父母明天十點到S市,我會盡量幫你拖住他們,你和一菲要好好的,能幫你們的我一定會幫。”教授真誠道,他終於能看到能讓小瀾重新煥發光彩的人,雖然是自己不省心的學生。
“……”
“你父母似乎知道你談戀愛了。”
“……”
“你跟一菲回你家的時候被拍了。”
諾瀾猛然抬頭,瞳孔收縮,不可置信道:“他們跟蹤我?”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父母還跟我說,你發朋友圈的次數怎麽變少了?連著和他們打電話的次數都少了不少。”教授深深地看著諾瀾。
天氣變涼了些,諾瀾緊了緊身上的風衣,眸子不知道在看向何方,第一次覺得教授家的溫暖的燈盞也如此地刺眼,諾瀾沉默良久後,吸了吸鼻子:“我等會和爸爸媽媽打電話的……”
“小瀾,不要和你父母吵起來。”
諾瀾牽強地笑起來,笑容泛著苦澀: “我跟他們吵過嗎?”
除了在高考的時候違背了父母的意願讀了新聞學,她哪次不是聽著父母安排路的走的,就連文森特也是……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也是父母一手安排好的門當戶對的對象。
試問她喜歡這樣的生活嗎?
她一時也說不上來,或許是麻痹了自己的本心。
她想起來了那個突然地、大大咧咧、傲嬌炸毛闖進她世界的小朋友,那是一道光,照亮她陰霾依舊的心房。
溫柔淡然的假笑,不知何時成了她的面具,她未遇到過一菲之前,她都不知道她還會笑,還會生氣,還會乾一系列從未做過的事情。
四周寂靜,教授等著諾瀾的答案,端著茶杯的手也不由得緊了緊,他也看不出來諾瀾在想什麽,這孩子也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可以說,基本上,沒有事情是違背父母的。
只是這件衝擊小瀾與老友之間的事……想到這裡,教授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諾瀾重現揚起笑臉,說得擲地有聲:“我是跟一菲一直在一起的,不論爸爸媽媽同不同意,大不了私奔唄。”
“咳咳!”教授被諾瀾的最後一句話弄得一口水不上不下地:“私私……奔?”
教授哭笑不得地重新喝了一口茶水:“虧你想得出來,若是有事,一定要來找我。”
想了想還是不由得擔心:“小瀾,你小時候被老諾打過嗎?或者關過禁閉……還是不給你吃飯什麽?”
“教授,你想到哪裡去了,怎麽可能!”
她承受不過是這些的三分之一罷了,那些不過是常事而已。
有時候練習鋼琴、毛筆、繪畫,練不會就一直練,她常聽的一句話便是:“別家的孩子都能學會,為什麽你不能,我和你爸都是大學老師,怎麽把你生得這麽沒出息?”
年幼的小諾瀾從最開始地坐在地上哭泣到最後自動走到牆角面壁,不掉一滴眼淚,自動寫完檢討後,安安靜靜地繼續練習,上學的時候,不少同學對她又羨慕又嫉妒,也有不少的同學喜歡她,有男有女。
也從最初的僵笑變成了常年的面具——溫柔的笑容。
至於她跟文森特不過是假夫妻爾爾,她喜歡文森特嗎?或者文森特喜歡她嗎?不,他們只是在望子成龍,望女成鳳下的欣賞對方的知友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小藍孩喜歡我莫名地感覺出來的。
他是學姐的老鄉,和我同一屆。
害怕他來表白,拒絕理由,比如:性別不符合,我喜歡的是學姐。
今天感恩節,感恩支持我下來的你們,比心。
你們向自己最想感恩的人,發表長篇大論,然後……說不定被感動到了呢?
今天我和學姐認識77天,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