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謝眠簡直不知道說什麼是好了!
他第一次想親陸翡之的時候,陸翡之和他擦面而過,送了他一個枕頭;現在他第一次,想和陸翡之更進一步,結果陸翡之打算連夜去給他串個床簾。
但凡換成任何一個別人,謝眠都要以為對方對他沒意思,是個把所有曖昧扼殺在搖籃期的高段位玩家了。
但這畢竟是,相親時直接告訴人家“不要消磨我時間”的陸翡之。
謝眠面無表情地心想:算了,要不還是扔了吧,智障也是硬傷。
陸翡之坐在床邊,還好意思問:“阿眠,你怎麼了?”
謝眠幾乎是惱火地去咬陸翡之的唇瓣。
陸翡之不知道他為什麼發火,睜著一雙黑黝黝的眼,倒看出幾分無辜又小心翼翼的意味來。謝眠咬的有些重,他卻也不躲,只是由著謝眠。
陸翡之慣來對追求者不假辭色,卻仍然告白者眾,除了出眾的家世和修為,還要歸功於,他有一張容色絕佳的臉。
只是謝眠從小看到大,之前又自帶“兄長”光環,也就不怎麼受影響。直到他和陸翡之好上,才漸漸體會到這張臉的殺傷力。
愛情本就是世上絕無僅有的濾鏡,三分容貌也能渲染成十分,更何況陸翡之本就是十分。
燈下對方容色姝麗,又是自己心尖上的道侶,乖順地張著嘴,予取予求。再大的火氣,也發不出來了。
謝眠親了一會兒,心裡那點不高興,就煙消雲散了。
他忍不住替陸翡之解釋:這種事,他和翡之都是第一次。他前世還接觸過一些相關的訊息,翡之卻一心修行,只怕比他還不如。若是不會,或者害怕無措,也很正常。
他畢竟比翡之年齡大一些。在這種事情上,也應該做出表率。要是讓他來主動,咳,也不是不可以。
謝眠突然就覺得,那點剛剛被陸翡之氣下去的燥熱,又慢慢升上來了。
他摸了摸陸翡之的臉,輕聲道:“道侶雙修本就是天經地義,順理成章的事,用不著害怕。你若是不會,我……”
陸翡之打斷了他:“我會,而且我也沒害怕。”
謝眠卻已經被自己剛剛腦補出來的理由給說服了。男人**一升,難免智商下降。他一心想著怎麼糊弄,不,是安慰陸翡之:“不會也沒關係,我還會笑話你嗎?”
陸翡之卻不高興了:“你再這麼說,我要生氣了!”
是,他是沒築好巢,沒能準備好珠玉琳瑯,現在連漂亮羽毛都沒有了。但是也不至於,連最基本的道侶義務,都做不好啊!
誰不會啊!不,不就是三天三夜嗎!有什麼好怕的!
謝眠居然這麼瞧不起他!
謝眠嘴裡那句“我慢慢教你”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陸翡之給翻過去了。
……
月亮慢慢在天上轉了半個圈,然後隱去了。
陽光從窗櫺射進來,落在窗邊的木桌上。燈火不知何時熄滅,燈油順著燈壁淌下來,早已凝固,變成一朵朵漂亮的蠟花。
但是這一切,都沒能影響到床帳裡的小天地。
謝眠這人在面對親密之人帶來的危機時,其實多少藏著點逃避心理。
他過去擔心和陸翡之會鬧掰,所以面對陸翡之的示好,會選擇裝傻。只要我能假裝一切沒發生,那就是沒發生。
所以在經歷了故作平靜要求,假裝不高興呵斥,忍著羞恥說好話,發現統統都不管用之後,他下意識選擇緊緊閉著眼睛,蜷縮成一團,假裝自己睡著了。
但是這種假裝,除了讓陸翡之更隨心所欲地擺弄他,並不能真正起到什麼保護作用。
“阿眠。”陸翡之喊他的名字。
一塌糊塗,神魂顛倒。
這輩子丟人的事,都在一晚上做盡了。
光線越來越明亮,就連厚厚的床幔,都無法完全遮擋。
他們像是兩隻歸巢的大鳥,疊在一起。
謝眠覺得眼都快睜不開了,嗓子啞的要命:“天亮了。”
陸翡之趴在他身上,輕輕吻他的後頸:“嗯。讓我先歇一會兒。”
聽上去好像一會兒還要去做什麼事一樣。
謝眠想問,難道一會兒還要去師父那裡批文書嗎?
但他實在太累了,顧不上陸翡之想幹嘛了,最後也沒問出口。
誰知才過了片刻……
謝眠壓著嗓子裡的嗚咽,來不及說話,便死死抓住了身下早已被揉成一團的床單。
……
謝眠躺在床上。他全身都疼,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更不想理陸翡之。
陸翡之可能是喝了假酒,整隻鳥亢奮地要命,一會兒給他端茶遞水,一會兒捏肩搥背,一會兒朗誦話本,總之就是竭盡所能,騷擾謝眠休息。
見謝眠始終不理他,陸翡之終於有點委屈:“你怎麼這樣,剛睡完就翻臉。我要生氣了。”
謝眠啞著嗓子吼他:“我早就生氣了!”
那是我睡你嗎?!是,雖然也算是我睡你。但是我只想睡一會兒,沒想被翻來覆去,強買強賣。
謝眠現在都不敢回憶當時,自己哭的那個丟人勁兒。
要不是渾身疼,他簡直想爬起來打陸翡之一頓:“我都說'不要'了!”
陸翡之替自己解釋:“可是我看過的本子裡說,'不要'其實就是'要'的意思。”
謝眠其實沒看過多少片,非常不能理解這個邏輯,覺得陸翡之在胡說八道:“說'不要'是'要',那'要'是乾什麼用的!”
關於說“要”的陸翡之也看過,他老實道:“說'要'就是'更努力'的意思。”
謝眠簡直氣笑了:“那到底哪個才是停下來的意思?”
陸翡之想了想,認真道:“三天一到,自然就停了。你不信我到時候找出來給你看!”
上面一整本都是這麼寫的。
謝眠:“……”
這什麼垃圾本子,為了搞黃色,連邏輯底線都不要了。能不能理論兼顧實際一下?!陸翡之也有錯!你第一次看,就不能看點有教育意義的,樸實無華的那種嗎?!非得看這種亂七八糟!花里胡哨!華而不實的嗎?!
還什麼都跟著學!
他深吸了一口氣:“你哪兒來的本子?”
謝眠實在有做熊家長的潛質。
他覺得以陸翡之的性子,根本不可能主動去找這些東西看,一定是有誰帶壞了陸翡之。
陸翡之沒覺得這有什麼不能說:“逸然給我的啊。”
“真的是本子裡這麼演的。”雖然覺得自己很委屈,但陸翡之自覺要做個好道侶,就算對方無理取鬧,他也要溫柔包容。
於是他耐著性子哄謝眠:“你要是哪裡不喜歡,我下一次改。”
謝眠正在想該怎麼給唐逸然下點絆子,就听到了陸翡之這句話。
尤其是“下次”這個詞,觸動了謝眠敏感的神經。他抿了抿嘴,沒接話。
雖然話是這麼說,陸翡之還有點不甘心:“其實我覺得本子裡教的挺好的,明明你也……”
又不是只有我自己高興。你那時候明明也喜歡啊。怎麼下了床就不認賬呢。男人。
謝眠不知想到了什麼,當即惱羞成怒道:“本子裡,人家本子裡還寫了三天,你堅持到了嗎?!”
他冷酷地宣布:“連三天也堅持不到,還提什麼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