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羅惡鬼面具下的臉孔，不是別人，正是蘇宸的生父——蘇凜冰！

　請問渣爹家暴自己的親生骨肉應該要如何舉報，在線等，挺急的。

　蘇宸怔神之間，想到方才自己被打斷渾身骨頭猶如破布玩偶般的慘狀，一時間心裡悲從中來：誰能想到，阿修羅王會是自己的渣爹……

　等等，不太對勁。

　蘇宸眉頭微蹙，再看著阿修羅王溫和之中帶著點邪魅的笑容，雖然這張臉的確讓他倍感親近，但是對方的神情，卻讓他怎麽看怎麽疏離。

　的確，他家渣爹以前總是用一種“吾兒是個倒霉熊孩子”的眼神看待他，但自從他成為合歡宗宗主並且成功攀登升天梯後，對方就明確表示他已經長大了。

　縱然已經有多年沒能與蘇凜冰碰面，但蘇宸知道，自家渣爹絕對不會這麽對待自己。

　蘇凜冰是個嚴格的父親，但這嚴格只是體現在教導方式上，無論是大前期的放養還是後來的手把手指導並提出要求，他對於蘇宸的要求都很高。

　可縱然如此，蘇凜冰從來都沒有體罰過自家的孩子，甚至稱得上是極為愛護的。

　看看現在淒慘的蘇宸，被打斷骨頭，渾身內髒粉碎七成，無論怎麽看，這種教導方式都實在是太魔鬼了吧！

　“您……前輩真的是我爹蘇凜冰麽？”

　蘇宸的目光中充滿了戒備，他很介意有人頂著他爹的臉“教育”他，就算對方或許沒有什麽大惡意，那也不行。

　又或者，他爹實際上是雙胞胎？

　阿修羅王勾了勾嘴角，興趣盎然地看著蘇宸眼中神色變換，幽幽道：

　“呵~本王的確是你的親生父親。不過，本王卻不是蘇凜冰。本王早已舍棄了自己的姓名，即阿修羅王本身。”

　蘇宸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他才將信將疑地道：“一體兩面？”

　“咦？想不到你這個小子還挺機靈的，居然將正解猜了出來。”

　阿修羅王的一番話，算是回答了蘇宸的疑問。

　元神分離，一體多面，一邊是修士，另一邊也是修士的情況雖然罕見，但並非沒有，至少蘇宸就遇到過。

　就比如冰泠和狐女憐憐。

　阿修羅王：“阿修羅族一體兩面，本王與蘇凜冰互為半身，只不過他是人身，而本王是修羅之身罷了。當年，本王的另一半魂魄投胎轉世，便是成為了蘇凜冰。既然能夠被你認出來，那麽我們的差異果然很大。阿修羅族乃鬥爭之血脈，本王更多地繼承了鬥爭的野蠻，而蘇凜冰則更多地繼承了鬥爭的智慧，我倆的心性也有一些差別。”

　蘇宸暗自腹誹：豈止是一些差別，差別大了去了好麽！眼前這位的行徑真的是相當野蠻！把初次見面的兒子打得生不如死的。

　阿修羅王又笑道：“你以為憑什麽旁的修士都無法發現陰質界的存在，當年修為孱弱的蘇凜冰卻可以，不正是本王的手筆麽？本王倒想看看自己的半身在人界過得好不好，若是受了氣，還是要還回來的。好在他過得勉強不錯，雖然修為低得人沒眼看，但在那般環境下，好在沒有玷汙我阿修羅王的名聲。”

　二者元神本源相同，雖然距離間隔遙遠，但基本的感應卻還在，在阿修羅王無法夠透過界壁觀察蘇凜冰的情況下，他自然要想個辦法召集自己的半身回歸，這就有了蘇凜冰機緣巧合發現陰質界的存在，然後將整個合歡宗帶入妄虛煞域一事。

　蘇宸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說蘇凜冰“修為低得沒眼看”的，自家渣爹什麽時候不是人上之人啊……

　不過考慮到眼前的阿修羅王與蘇凜冰其實是“同一個存在”，也就是是自己嫌棄自己，意識到這一點後，他反倒沒那麽糾結了。

　但饒是蘇宸對一些奇葩事件的接受度很高，一時也難以接受自家渣爹居然會與阿修羅王互為對方的二分之一。

　“那前輩……”

　阿修羅王促狹地瞪了蘇宸一眼，叫後者打了個寒噤，意識到對方八成擁有“孩兒不認父親就要被打到承認為止”的蠻橫思維，立馬改口道：

　“爹，您是否要和父親融為一體？”

　“現在還不是時候。”

　蘇宸：“為何？”

　阿修羅王諱莫如深道：“既然是半身，也就意味著，只有在雙方都達到某個無法突破的瓶頸時，再融合會達成利益最大化。本王受困於渡劫期已經千余年，自然要等蘇凜冰也達到本王的境界，屆時融合，方能達成圓滿，進入大乘期境界。”

　這年頭，總把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渣爹也被人安排了，那個人還是自己……

　有點搞笑。

　蘇宸面露恍然之色，心中暗爽，感覺這一回渣爹可算是“栽了一回跟頭”，然後便腆著臉道：

　“那您看，我是不是已經得到了您的認可了？”

　他這都絕地突破了，而且還與阿修羅王這位真·渣爹打了個爽，對方應該不至於還沒承認他的實力吧。

　蘇宸認為，現在他的確敗得徹徹底底，但只要再給他時間，他必定能成長至與對方相同的高度。

　阿修羅王倒是沒有再繼續為難蘇宸，而是道：

　“你……的確不錯，但是有點可惜。”

　蘇宸心中“咯噔”了一下：“可惜什麽？還請爹直言。”

　“雖然你是我的孩子，還有一身上好的後天靈體，可惜……卻沒有繼承阿修羅的正統血脈。另外的幾個孩子，也都沒有。”

　阿修羅王搖了搖頭，當年他僅僅是將元神分離了出去，其中裹挾的微末血脈之力卻無法繼承到後代身上。

　蘇宸看著阿修羅王的四目四臂，覺得這其實也挺帥的。

　可惜，跟他無緣。

　“你的法相也並非修羅，而是霸王，這一點，應當是出於功法影響。不過你的個性好戰，如同一顆頑石堅不可摧，這種性情，卻跟我相同。既然如此，為父也要給你一些表示。”

　阿修羅王話音剛落，從他的一雙赤目中便射出兩道深紅色修羅業火。

　此火形似紅蓮，美輪美奐，待落到蘇宸雙目之時，卻帶著一股逼人的嚴寒，便是擁有冰靈根也渾身震顫，膚色蒼白，痛苦難忍。

　“忍住！如今你剛剛突破，元嬰在經過化神與合體期兩個階段後，已經化為元神，被本王這修羅業火炙烤，會使你無懼渡劫期修士本應承受的劫雷，另外你的雙目也會變化為修羅之瞳，讓你看清世間無形的孽欲流轉！”

　依言，蘇宸固守元神，狠狠咬牙，竟是逐漸習慣了這詭異的嚴寒之火。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阿修羅王將他放下時，他的一雙眼便化作了介於對方兩雙眼之間的詭異模樣，即眼白幽黑，瞳孔卻是鮮血般的赤色，在中間則是一對金色的瞳仁。

　特別霸氣！

　但這種變化並非是永久的，只有當蘇宸將真元注入瞳孔之內，他的雙目才會出現這般變化。

　不過至少目前，他在修羅之瞳顯化時，無法看到周遭的環境與現在的視野相比出現了什麽變化。

　在蘇宸提出疑問之前，阿修羅王便道：“這是本王的領域，一切早已被修羅業火炙烤至虛無，你自然是看不到什麽的。但當你前往外界時，這種變化就是很奪目了。好了，如今你獲得了本王的認可，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那麽……爹，您為何要一直都呆在這兒？”蘇宸問道。

　顯然，無論是阿修羅王還是曼珠沙華，他們都固定地呆在陰質界與仙界邊界處，不曾移動過。

　“我們從陰質界誕生，陰質界對於我們而言，就是最好的修煉之地，如今我成了族中的王者，自然要統率全族，又何必探討什麽離不離開的……去吧，別讓人久等了。”

　阿修羅王抬臂一揮，蘇宸便被一道氣流給掀飛，直直地墜入一扇雕刻著彼岸花的黑門中。

　……

　少頃，他便回到了曼珠沙華所在的彼岸花海，秦楚陽則先他出來，同樣已經進入了渡劫期，氣勢渾厚，只差渡過雷劫便便是“名正言順”了。

　曼珠沙華看著兩人長進的修為，點了點頭：“既然你們已經通過了考驗，那麽這一朵鬼皇蓮自然是你的。”

　在蘇宸接下鬼皇蓮的那一刻，十蓮玄圖赫然完成了十分之八，他接收到了《催天救世神圖》新開啟的一章。

　——其名為“霸王不滅戰魂”的練就之法！

　果然如此。

　《催天救世神圖》每每開啟新章都是有跡可循。

　從適合體修的拳法、腿法，再到具有統帥之力的戰陣以及永久被動的威壓，從修煉靈體再到修煉原身……靈體是“無雙靈體”，戰魂是“不滅戰魂”，那麽接下來再得到仙蓮後開啟的新篇章會有什麽樣的效果？

　“你們得到了應得之物，如此一來，我等因果了卻，未來如無意外，也沒有再見的必要了。碧霄如今在你們那兒，想必你們能夠細心照顧。”

　曼珠沙華面色一凝，道：“好好修煉，若是沒有實力，‘守護’一詞不過空話而已。”

　“多謝前輩贈予靈物，我二人務必不會令前輩失望。”

　蘇宸和秦楚陽敬重地行禮，彼岸花令牌的力量再度浮現，他們便重新返回點星宗。

　待他們走後，彼岸花海中又浮現了鬼鳳凰和修羅鬼面的黑門，這次從黑門內走出的，便是鬼鳳凰和阿修羅王了。

　曼珠沙華對著兩人道：“阿修羅王替蘇宸淬煉靈眼可以理解，縱然沒有血緣也是無法開脫的父子關系，但我卻不曾想到，鬼鳳凰，你竟然將一縷鳳凰真火贈予了秦楚陽？”

　鬼鳳凰搖頭說：“閣下是高看我了，那縷鳳凰真火並非是我有意贈予，而是對方擅自吸收之物。那個小輩雖無鳳血，卻具鳳魂，在得了我的那縷鳳凰真火後，異火也升華為帶有涅盤之力的‘遠古鳳凰真火’，在同代劍修中，將無人能出其右。”

　“他生在一個最好的時代，也生在一個糟糕的時代。”曼珠沙華垂首撫弄了一下彼岸花，語氣中帶著些微的歎息。

　這一代修士中，論機緣，蘇宸和秦楚陽至強無比，在突破渡劫之後，便正式跨入了強者的行列，接下來勢必有他們一展實力的機會。

　但是，如今修真界深受動蕩，恐有一場大浩劫，縱然是再天才的修士，也可能在這段時期內隕落。

　“我的子嗣們，就算是死，也一定會是戰死，而不是窩囊地死。”阿修羅王冷哼一聲，神色冷傲。

　曼珠沙華沉吟片刻後，低聲問道：“阿修羅王，你可否在心中責怪過我？明明你同蘇哲從未面對面接觸，而將來，也沒有這個機會……”

　“不會。蘇哲外柔內剛，就算是化身欲魔，也要報仇的願望，正符合我阿修羅之魂！本王以他為傲，我阿修羅族若誕生多子，向來隻關心最強的那個，他能夠成為最強，哪怕只是一瞬，本王也會永遠記得他。”

　阿修羅王高高頷首：“絕大多數修士的結局，便是戰死，死得灰飛煙滅，徹徹底底。蘇哲不過是其中之一，他能死在復仇之路上，未嘗不是一種幸運。”

　“真是個無情之人。”鬼鳳凰淡淡地看了身旁的阿修羅王一眼。

　後者卻是譏笑一聲，依舊我行我素：“本王既然繼承了鬥爭的野蠻，自然秉持著最原始的思考模式，跟本王的半身不同。但本王能夠毫不猶豫地說，本王是平等地愛著他們的。本王的愛，他們知道也罷，不知道也罷；接受也罷，不接受也罷！”

　曼珠沙華心道：如果蘇哲聽得此話，估計會欣喜吧。

　至少，一直對他有所忽視的父親，心底依舊是愛著他的。

　……

　另一邊，蘇宸和秦楚陽幾乎是前腳剛回到點星宗，後腳劫雷便飄飄忽忽地過來了。

　但這一回，他們的突破和以往相比堪稱是非常順利！

　由“木靈陽焱”升華而成的“遠古鳳凰真火”具有起死回生之力，而蘇宸經過了阿修羅王愛的捶打後，再面對劫雷竟是覺得後者相當溫柔。

　而對於他們來說“溫柔似水”的劫雷，在外人看來卻是極為恐怖。

　就見兩條劫雲形成的雲龍交錯盤旋，這正是在合體期修士突破渡劫期修士時鼎鼎大名的“驚天雙龍爆劫”，凶險的程度與其罕見程度一般無二。

　要形成這道劫雷，必須具備三個條件：一、山盟海誓、神魂相融的道侶一同突破；二、二人資質都必須遠超人上；三、非邪魔道人士。

　照理來說，這種劫雷因為情形罕見，很容易被人所遺忘，但恰恰相反，很多自詡天才之人攜恩愛道侶共闖此劫雷，但最後出來的卻都是別的劫雷……

　有時候這意味著道侶的背叛或是感情不夠深刻真摯，有時候這意味著兩人的天才程度不夠……總之都不是啥好事兒就對了。

　不知道有多少天才折戟沉沙，有多少恩愛道侶分道揚鑣，蓋因在突破渡劫之時，出現的不是此劫。

　恰逢杭輕賢為了鏟除心頭大患而來到點星宗請求星君指點迷津，便遇到了這道傳聞中的劫雷，不由得駐足圍觀，遠遠地看著半空中雲龍身四縱之景。

　“真是巧了，這樣的劫雷竟然能被我遇上……剛好我現在的心結便與情愛之事有關，若是能夠參悟這道劫雷，引得心結消失，便是再好不過了。”

　杭輕賢正凝神遠眺之時，就聽得旁邊的點星宗弟子傳來驚呼。

　“今日又是何人在渡劫？好家夥，竟然還是要從合體期突破至渡劫期了！”

　“你這癡人，能夠符合‘驚天雙龍爆劫’苛刻條件的，除了月桂宮那兩位，還能有誰？那兩位自從萬劍風雲會後便閉關了，如今才不到三十年，便又迎來突破，真是絕了！”

　“嘶——還真是蘇師兄和秦師兄啊！那兩位突破合體期仿佛還在昨日哩，修煉的速度竟然這麽快，當真是駭人……修士和修士之間的差距，竟然能夠這麽大，著實令人羞愧。”

　“害，咱已經足夠勤奮，但人與人間是不能進行比較的，那兩位還是從下界攀登升天梯升上來的呢，如今還不足千歲……心性、資質、機緣、後台缺一不可，才可能像他們一樣。”

　萬劍風雲會……一位姓蘇，一位姓秦……

　正在突破的兩人究竟是誰，還用得著猜麽？

　答案顯而易見，可不就是蘇宸和秦楚陽麽！

　杭輕賢思及不久前萬劍風雲會上的情景，不由懊惱自己當時的莽撞，同時也對懷疑兩人真情的想法深深地自慚形穢。

　她不明白情愛之事，便不注意情況，輕而易舉地汙蔑了別人，一廂情願地給人帶來麻煩，可真是……有眼無珠啊。

　難怪，她如今會陷入瓶頸，一個連真心和假意都沒有基本判斷能力的修士，又談何突破呢？

　杭輕賢淺淺地呼出一口氣，決定再在此處停駐一段時日，等蘇宸和秦楚陽突破完畢，便先去道歉賠禮。

　當日僅僅是口頭上的道歉便逃之夭夭，未免顯得不夠誠心。

　而杭輕賢僅僅是駐足圍觀的眾多修士的其中一個罷了。

　雲龍吐珠、雙龍戲珠、龍怒爆空……劫雷作九九之數交相輝映，令得眾修士一邊參悟，一邊忍不住憂心。

　從兩天栩栩如生的雲龍默契無間之景，就足可見蘇宸和秦楚陽兩人的關系是多麽羨煞旁人。

　可杭輕賢見這一幕，心中豔羨憧憬之余，卻不由進行了消極的思考：

　旁人的情感，又與她何關？她還是那孑然獨立之人，除了一身修為外，又如何能找得到見證戀心之人？

　估計是蘇宸和秦楚陽這次破解劫雷的速度加快的原因，往日這一場突破可能會持續幾十年乃至上百年，但兩人如今卻隻用了十年，便完成了閉關。

　出關之日，兩人意氣風發，修為穩固，在足夠滌淨蒼天大地的祥雲彩暉之中，兩人偶爾泄露的氣勢便足以讓一些渡劫中期的修士都刮目相看。

　“啊！兩位師兄出關了！”

　“笨，還叫什麽師兄啊！渡劫期修為便應該稱作‘師叔’了，那兩位比我們要長一個輩分呐！”

　“我記得之前兩位師叔還派發了丹藥呢，不知道今年我們有沒有，咱們可都看了這麽久了。”

　“……你這話可就錯了，讓你旁觀渡劫，是你的機緣，光是你能從中領悟的道意，就足以算是完全沒有耗費這十年光陰了！若你只求丹藥，那可真是本末倒置！丹藥不過是咱們討個樂趣，還能強求不成？”

　“抱歉，抱歉，多謝師兄指點，是師弟錯了。”

　杭輕賢聽著身旁兩個點星宗弟子的對話，心中對蘇宸二人的好感又上升了一層：如此關愛同門，又哪裡會是沽名釣譽的求榮之輩。

　正當她兀自斟酌應該如何上前致意才不會顯得過於刻意時，蘇宸卻是在茫茫人群之中率先注意到了杭輕賢的存在。

　“咦……那不是萬劍風雲會的涼玉仙子麽，她怎麽會在咱們點星宗，而且氣息的顏色還這般怪異，瞅著灰不溜秋的。”

　蘇宸眯了眯眼睛，雖說他們先前跟涼玉仙子有些誤會，可他早在當時就已經不計較了，如今再碰面則相當於熟悉的陌生人。

　秦楚陽則道：“沒有啊？我看涼玉仙子劍氣充盈，如同冷月照耀，寒波朝元，跟當年相比也沒什麽變化。”

　這就是蘇宸和秦楚陽看待事物的出發點不同了。

　蘇宸的雙目經過修羅業火淬煉後，已經變成了“修羅之瞳”，就算沒有開啟，對於孽欲之息的感知力也不是尋常修士能夠具備的。

　而秦楚陽作為劍修，自然是以劍氣識人，同時他還精通於觀測生死之力，從某種意義上說，算是互補了。

　“有些不對。”

　蘇宸立刻就覺察到了這一點，當下便激活了修羅之瞳，此時再看杭輕賢，對方的變化就更為顯著了！

　便見位於對方額心的位置，一枚類似種子的黑色不明物體已經長出了兩個細小的枝節，就這麽大咧咧地趴在人臉上，還散發著陣陣灰暗之氣，可如此直觀的現象，竟然沒有任何人覺察。

　蘇宸將看到的畫面共享到秦楚陽的意識中，後者停頓片刻，斷然沒想到從氣息感知上無比正常的涼玉仙子，竟然著了什麽東西的道。

　“我們還是把她叫來問問吧，總覺得會知道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蘇宸的提議得到了秦楚陽的認同，兩人飛身上前，便主動來到杭輕賢的身前，彬彬有禮地說：

　“不成想涼玉仙子竟會來點星宗，在萬劍風雲會後再度見面也是一種緣分，我們看你近期似乎修煉不順，不若共同商討一番，也好過你獨自著急。”

　“兩位……前輩，晚輩便受之不恭了。”

　目前蘇宸二人超出自身一個大境界，杭輕賢斷然不會失了禮節。

　“涼玉仙子”的名號，吉祥天域中的熱度，就如同蘇宸和秦楚陽在水晶天域一樣，極品天才就算低調，可他們的名號卻不會被人落下。

　其他修士又如何會想到，自己身邊的一位清冷女修，竟然會是吉祥天域中鼎鼎有名的涼玉仙子？

　約有六成認得名號但不認得人的修士默默失語：這等極品天才方才就站在自己的身邊，而自己卻沒有上前求教，硬生生地錯過了這個機會……實在是太遺憾了。

　那廂，杭輕賢前腳來到月桂宮，後腳蘇宸便指著她的眉心說：

　“你面罩陰雲，黑氣凝於額心，應當是道心紊亂，心結滋生。”

　杭輕賢摸了摸自己的臉，不見得上面有什麽異樣，不過後面那一句蘇宸可謂是說對了。

　她的確是存在心結，不過……她都不知道自己表現出來的竟然這麽明顯。

　不愧是點星宗，蘇宸也不愧為宗主弟子，這一手相人之術便十分了得。

　杭輕賢露出洗耳恭聽之態。

　少頃，蘇宸在沒得到對方的回應後，忍不住道：“你就不想要說些什麽麽？”

　“蘇前輩說得沒錯，晚輩的確是存在心結，卻不知如何解決，此番前來點星宗便是為求得破解心結之法，如今恰好遇上兩位前輩出關，這廂便失禮了……還有，晚輩對當年的失禮十分慚愧，如今想來，口頭道歉並不誠心，這裡恰好有一瓶極品靈釀，望前輩能不計前嫌地收下。”

　杭輕賢一番話說完，剛將賠禮取出放到桌案上，蘇宸便眼疾手快地收下並塞到了乾坤戒了。

　“嗨呀，帶來還帶東西過來啊，其實用不著這麽客氣的，真的。”

　秦楚陽：言辭和行徑高度不統一，不愧是他家阿宸。

　杭輕賢：“……”

　片刻的沉凝後，她鄭重道：“還請前輩指教，否則晚輩怕不是突破無望。”

　“無望倒是不至於。”蘇宸指了指她的額心，“你真的不知道額頭上種著一枚跟植物種子一樣的東西麽？”

　杭輕賢錯愕地搖頭：“前輩可是說笑了，若真有這東西，我宗門內的師長也會在第一時間注意到的。”

　蘇宸伸出手，試著催動修羅之瞳在對方的額頭上抓了兩下，果不其然什麽都沒能觸碰到。

　看來，此物乃是無形無影之物，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條件下才能夠看見……也就是說，此物與孽欲之花有著深厚的關系。

　於是，他們詢問了杭輕賢對方是何時進入瓶頸，又是何時覺得自己的瓶頸加重了。

　杭輕賢答：“進入瓶頸算算也有一百一十三年了，若說瓶頸加重……貌似沒有，晚輩一直於宗門內獨自修煉，鮮少接觸外物。這些年來唯一的一次，倒是在萬劍風雲會上。”

　萬劍風雲會？

　蘇宸和秦楚陽面面相覷，紛紛嗅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

　而縱觀全場，與杭輕賢接觸過的修士中，無論是出身還是行跡乃至性格都最可疑的就是……

　姬妃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