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陵笑著抓住雪狼爭寵的尾巴,輕輕捏了捏。
看到體型龐大的雪狼,三隻幼崽儿縮了縮脖子,齊齊往旁邊讓了讓。
沈江陵見狀,對他們招招手,“守守,安安,寧寧,你們站那麼遠幹嘛?快過來。”
顧安膽子大,第一個跑過去,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沈江陵,“嗷嗚?”
沈江陵微微一笑,將它抱到腿上,然後用鼓勵的眼神看向顧守和顧寧。
顧守舔了舔顧寧的腦門,低低叫喚一聲。
顧寧搖搖頭,死活不上前,顧守只好拱著它往沈江陵這裡走。
顧寧怯怯地看著雪狼,身體有些哆嗦。
狼族內部等級森嚴,對雪狼,他們存在一種天然的畏懼。
更別提顧寧本來膽子就小。
“你們這樣不行啊,以後都是一家人,太生疏不好。”沈江陵將三小只攏到懷裡,然後拍了拍雪狼腦袋,認真說道。
“嗷嗚!”顧安興高采烈點點頭,學著雪狼的樣子蹭了蹭沈江陵的胳膊。
它跟家裡幾個哥哥年紀相差太大,玩不到一處去,到主宅後不但多了兩個玩伴,還有沈江陵陪著,別提多高興。
看著那搖成螺旋槳的小尾巴,雪狼霧藍色的眸子慢慢瞇了起來。
顧安不愧是顧凌峰的兒子,老的一天到晚抓它去公司,小的跟他搶媳婦兒關注,真是一脈相傳的討厭!
顧守跟顧寧也急忙表態。
晚飯後,沈江陵帶著一大三小四隻毛茸茸去花園裡散步消食,然後捋起袖子幫三小只洗澡。
毛毛被溫水打濕貼在身上,幼崽儿體型小了一大圈。
沈江陵想到那句話,“你不胖,就是毛茸茸的”,嘴角輕輕上揚。
“小陵,我來幫他們洗澡吧。”顧朝辭心裡酸溜溜的,以前這是他一個人的福利,後來多了個小金毛,現在又多了三小只。
氣!
“你會嗎?”沈江陵微微挑眉。
顧朝辭沒說話,搬了一個小板凳坐到沈江陵旁邊,然後捋起袖子,就近抓住狗刨式游泳的顧安,擠了沐浴露直接往顧安毛毛上面呼嚕。
“阿辭,你小心點,別把沐浴露弄到安安眼睛裡。”
“耳朵裡也不能進水,你怎麼這麼笨?”
“行,這樣差不多,用花灑沖一下——等等!你還沒試溫度呢!”
一陣陵飛辭跳,終於給三小只洗完澡,吹完毛毛,送上床。
沈江陵看著自己跟顧朝辭濕漉漉的衣服,笑得停不下來。
“守守,安安,寧寧,你們三個乖乖睡著,明天我來喊你們下樓吃飯。”沈江陵挨個摸了摸頭,還拉著顧朝辭進行親子活動。
回到臥室,沈江陵拿了兩件浴袍,“阿辭,今天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你先。”
“行。”
沒一會兒,浴室裡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
顧朝辭沉思片刻,拿著浴袍進去。
等沈江陵注意的時候,顧朝辭已經站到了身後,他嚇了一跳,“阿辭,你怎麼進來了?”
“小陵,你不是說我不會幫幼崽儿洗澡?我想了一下,這種事應該多練練才能上手。”
“所以?”
所以今天這個澡洗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
最後沈江陵是被顧朝辭抱出去的。
豎著進去,橫著出來,怎一個慘字了得?
**
相處幾天,沈江陵把三小隻的性格摸清了。
顧安天不怕地不怕,適應性特別強,到哪兒都玩得開。
顧寧跟它完全相反,做事畏首畏尾,生怕不小心犯錯,不過在沈江陵的引導下逐漸放開,不那麼如履薄冰。
顧守這性格,說得好聽是成熟穩重,其實就是太拘謹,戒心太重,不像顧寧那樣好哄。
它不但主動照顧顧寧和顧安,還時不時幫沈江陵搭把手,懂事的讓人心疼。
每次看到小大人一樣的顧守,沈江陵都忍不住嘆氣。
哪兒有孩子真的沉穩,其實是知道沒人疼沒人寵,哭了也沒人寵,不得不堅強罷了。
就像曾經生活在孤兒院裡的他。
沈江陵知道顧守這性子一下子擰不過來,得徐徐圖之,沒太著急,總得給它一個適應的時間。
雖然選中這三個孩子成為代理族長候選人,無奈他們年紀太小,平時基本都在學堂上學,傍晚回來吃飯睡覺。
週末倒是可以休息。
幼崽們的課程跟人類幼崽儿的課程大同小異,也要讀書識字,用小爪爪在沙盤上做題。
五歲之後,幼崽儿可以在人形和獸型之間切換,不過這時候形態不穩,至少要到十歲才能完全掌控。
沈江陵經常在學堂看到這樣一幕:上一秒還是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下一秒就消失在原地,留下一摞衣服,毛茸茸鑽出來,奮力叼著衣服鞋子往教室跑,肉嘟嘟的小屁股一顫一顫,簡直萌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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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顧朝辭變成原型帶著三小只出去野外訓練,地點在半山腰上的訓練場。
為了照顧幼崽儿,訓練場特意將難度降低,否則憑藉他們現在的水平,非死即傷。
一天訓練下來,三小只累得直吐舌頭,恨不得趴在地上不動。
黃昏將至,沈江陵不放心,過去接人。
剛到訓練場門口,就看到油光水滑的大雪狼邁著霸氣的步子往外走。
三小只灰頭土臉,吭哧吭哧撇開小短腿兒追在雪狼屁股後面。
雪狼一步頂他們四步,幼崽儿追得格外艱難。
雪狼一抬眼看到沈江陵,瞬間來勁,三兩下跑過去,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手。
上一秒還霸總範兒,看到沈江陵瞬間變軟萌,還撒嬌。
嘖。
沈江陵嘴角不受控制,瘋狂上揚。
他揪了揪雪狼毛茸茸的耳朵,語氣歡快,“阿辭,今天辛苦啦。”
雪狼搖了搖尾巴,將另一邊耳朵往沈江陵手裡塞。
顧安也開心,屁顛屁顛往沈江陵這裡跑。
卻不小心被石頭絆倒,咕嚕嚕滾了幾圈兒,一頭撞到雪狼屁股上。
沈江陵忍俊不禁。
他上前一步,將顧安從地上抱起來,輕輕拍了拍它身上的灰,笑著看向顧寧和顧守,“晚飯做好了,我們回去吃飯吧。”
雪狼想了一下,跑到訓練場裡的更衣室變成人形穿上衣服。
正準備牽沈江陵的手,結果被塞了一隻毛茸茸暖烘烘的幼崽儿。
顧朝辭和顧安大眼瞪小眼,齊齊沉默。
“......”
“孩子們訓練一天肯定很累,從這裡走回去還要一段距離,抱著吧。”沈江陵彎腰,將顧守和顧寧也抱起來,又把顧寧塞給給顧朝辭。
“嗯。”媳婦兒都開口了,除了答應還有第二個選擇?
顧朝辭應了一聲。
懷裡幼崽儿身體僵硬地跟石頭似得,沈江陵沒說什麼,只是順著顧守的脊背摸了兩下。
“守守,你這段時間在主宅住的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習慣的?”沈江陵放柔聲音,溫聲問道。
“嗷嗚~”顧守叫喚一聲,想起來沈江陵聽不懂獸語,連忙搖搖頭。
“今天訓練辛不辛苦?”他有一搭沒一搭跟顧守說著話。
“嗷嗚~”顧守再次搖頭。
在沈江陵的努力下,顧守總算不那麼緊張,身體逐漸放鬆下來。
沈江陵彎了彎唇,給顧朝辭一個眼神,示意他走前面,顧朝辭心裡有些吃味,最終還是乖乖聽媳婦兒的話。
不動聲色拉開一段距離,沈江陵摸了摸顧守毛茸茸的小腦袋,“守守,有件事我想跟你說很久了。”
聽到這話,顧守原本放鬆的身體再次緊繃,他眼中也滿是倉惶,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沈江陵拋棄。
雖然在學堂過的日子也不錯,但是學堂裡那麼多孩子,老師不可能照顧到每一個。
在主宅這些天,它真真實實體會到家的感覺,不想失去。
顧守飛快思考著這些天的作為,卻想不出哪裡做得不對,惹沈江陵不高興,耳朵都耷拉下來。
“你別怕,我沒說不要你。”沈江陵心疼的同時又有些無奈,“我跟阿辭既然選了你,肯定會對你負責,不會隨便把你送走的。”
“接你們回來那天我說過以後這裡就是你們的家,這話始終作數。”
“我想跟你說的是,在家裡,你可以不用那麼懂事,調皮搗蛋也行,任性撒嬌也可以,我們或許會生氣,會教育你,卻不會拋棄你。”
“我知道你沒有安全感,現在放不開也正常,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我只希望你能對自己多一點信心,也對我和阿辭多一點信任,可以嗎?”沈江陵直視顧守的眸子,誠懇說道。
在這之前,從未有人跟它說過這些。
就算父母在世的時候,也耳提面命,讓它要聽話懂事,做一個乖孩子。
父母走了,就更沒人關心它了。
愛哭的孩子有糖吃,它已經習慣了被忽視,被要求忍讓。
就算心裡再委屈,都會裝作滿不在乎,然後繼續幫忙。
現在,它也可以有人倚靠了嗎?
顧守心中堅不可摧的城牆在沈江陵的溫柔攻勢下搖搖欲墜,離轟然倒塌那刻不算太久。
它知道沈江陵是認真的,也知道沈江陵說道一定能做到。
回想來到主宅的這段時間,它還像從前那樣,卻沒有被忽視。
沈江陵甚至在它身上花的時間和精力更多。
很多從未註意到的細節一點一點匯聚到一起,顧守眼睛逐漸濕潤。
它將臉埋進沈江陵胸口,細碎的嗚咽聲逐漸響起。
沈江陵心疼壞了,輕輕撫摸著顧守的小腦袋。
他不怕顧守哭,就怕顧守一直壓抑著情緒。
要是不會放鬆,緊繃的弦不知道哪天就斷掉,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他也不敢保證。
這天之後,顧守變得活潑許多,不再像從前那般小大人一樣,做什麼事都瞻前顧後。
看著顧守眼中綻放出的光彩,沈江陵露出會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