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陵發現顧朝辭最近有點不對勁。
對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晚上也是一如既往的凶,就是經常看著他欲言又止。
終於有一天,他受不了,將人堵在臥室裡,“阿辭,到底什麽事,你快點說,別扭扭捏捏跟小姑娘似得,再這樣我要生氣了!”
顧朝辭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
“小陵,你想要孩子嗎?”問出這句話,他心裡的石頭終於放下來。
“孩子?”沈江陵瞪大眼睛,驚訝極了,“阿辭,你能生?”
喲謔,沒想到顧氏一族除了能在人形和獸型之間切換,生子這個功能都有了,厲害啊!
顧朝辭:“……別皮,我認真的。”
“哦。”沈江陵聳聳肩,心裡還有些惋惜。
“你要是想要孩子,可以做試管嬰兒,或者去外面的福利院領養,過繼大哥或者二哥的孩子也行。”
這個時代科技發達,試管嬰兒不用在母體中成長,有專門的孕育箱。
這種方式造福了很多害怕懷孕影響工作或對身體造成不良影響的女人。
當然,價格非常昂貴,一般家庭根本負擔不起,但是對沈家和顧家來說卻不值一提。
“不過每一任族長都要挑選幾個黑狼幼崽兒親自教養,並且從中選出合適的繼承人。”顧朝辭抿了抿唇,“你要是嫌幼崽兒麻煩,我可以讓老管家幫忙照顧。”
沈江陵之前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懵了。
“沒關系,你可以慢慢想,我們現在還年輕,不著急這個。”話出口,顧朝辭又有些後悔。
他們剛結婚,還沒享受多久甜蜜的二人世界,幹嘛弄一群小電燈泡回來?
以沈江陵對幼崽兒的喜愛程度,他的地位堪憂啊。
“額,行。”沈江陵撓撓頭,“阿辭,你會做試管嬰兒嗎?”
“不會,怎麽了?”顧朝辭疑惑。
“為什麽不會?你不想要一個跟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孩子?”
跟顧朝辭在一起前,沈江陵也想過找一個女孩子結婚生子的想法,但他心裡有隔閡,擔心自己做不好一個丈夫和父親,毀了人家和孩子的一輩子,才沒有行動。
顧朝辭呢?
“顧家這些孩子,哪個跟我沒有血緣關系?”對上那擔憂的眸子,顧朝辭輕笑一聲,揉了揉沈江陵的腦袋,“我對幼崽兒這種生物向來敬謝不敏,要不是祖訓,壓根不想跟幼崽兒相處。”
跟其他幼崽兒比起來,顧朝辭的童年不是那麽幸運,也沒什麽朋友。
看著那些傻乎乎的幼崽兒,他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些煩。
“不過,要是這個孩子是小陵生的,我肯定喜歡。”
愛屋及烏不是?
“去你的!”沈江陵笑著輕輕踢了一下顧朝辭的鞋子。
他可沒那本事。
“阿辭,你不是說只有雪狼才能當族長,你不生孩子,下一任族長怎麽辦?”沈江陵已經開始想象顧凌峰帶人以死相逼,勸顧朝辭生孩子的畫面。
好笑的同時又有些發愁。
“族長不是一脈相承,我父母也不是雪狼,這個不用擔心。”顧朝辭拉著沈江陵坐到沙發上,解釋道,“只有上一任雪狼去世,下一任雪狼才會出現,過渡期裡由雪狼親自撫養並且指定的黑狼擔任代理族長,並且教導下一任族長。”
“原來是這樣。”沈江陵若有所思,莫名聯想到某個地方的佛教組織,也是上一任去世,下一任才會出現,“這個設定好玄幻。”
“能在人形和獸型之間切換,本來就不能用常理看待。”顧朝辭微微一笑,“其實這樣做,也是為了避免出現矛盾。”
萬一同時出現好幾隻雪狼,或者在任的雪狼壽命很長,下一任雪狼年富力強,很容易起爭端。
這樣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也是。”沈江陵若有所思。
沈江陵想了幾天,最終放棄找代孕。
一來人類幼崽兒不像狼族幼崽兒那樣皮糙肉厚還抗揍,他跟顧朝辭兩個大男人到底沒有女人細心,很可能照顧不好。
二來他跟顧朝辭結婚,肯定住在顧家祖宅的時間長。
孩子年紀小還好,等他懂事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身邊的玩伴卻都是狼崽兒,難免會產生一些不好的心思。
萬一孩子叛逆期跟家裡作對,甚至把顧家的秘密說出去,沈江陵想想都窒息。
再加上顧家的族長只能由雪狼擔任,代理族長也得是黑狼,孩子不服氣想競爭,那怎麽辦?
一邊是跟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孩子,另一邊是顧朝辭,他夾在中間很難做,幫誰都不好。
索性將苗頭掐死。
顧朝辭為他做了這麽多,也該他為顧朝辭多想一點了。
最後,沈江陵跟顧朝辭說了他的想法。
於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他們來到顧氏一族的學堂。
沈江陵還是第一次來學堂,看著跟人類的小學沒什麽差別。
就是教室裡面的學生不是小孩子,而是毛茸茸的幼崽兒。
顧氏集團每年都會給學堂撥款,幼崽兒們平時吃得好,看著都肉嘟嘟的,特別可愛。
老師一一介紹幼崽的情況,被喊過來的幼崽兒有的活潑,有的沉穩,有的乖巧,沈江陵恨不得把它們都抱回家養著。
顧朝辭一低頭,看到沈江陵嘴角沒下去過的弧度,心裡有些吃味。
沈江陵正目不轉睛看著一群小可愛,手突然被什麽碰了一下。
低頭一看,顧朝辭悄咪咪握住他的手,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知道自家大狗又開始吃醋,沈江陵輕笑,撓了撓顧朝辭的手心,然後被握得更緊。
經過一番挑選,他們最後帶回去三隻小狼崽兒,分別是顧安,顧守和顧寧。
顧安是顧凌峰的小兒子,性格活潑,從前經常跟其他幼崽兒一起找沈江陵玩,倒是不生疏。
顧朝辭挑選顧安的理由很強大。
顧凌峰不是最疼顧安這個小兒子?
現在幼崽兒落到他手裡,以後顧凌峰想給他使絆子,也得掂量掂量。
想到這個,顧朝辭心裡的小人叉著腰開始獰笑。
來呀,互相傷害呀!
看誰先服誰!
顧守和顧寧父母雙亡,在學堂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感情很好。
顧守性格沉穩,不卑不亢,隱約有幾分顧朝辭的影子。
顧寧膽子有點小,被老師喊出來時還有些畏畏縮縮。
顧朝辭本來隻選中顧守,但是顧守堅持帶上顧寧,不然放棄這次機會。
看著依偎在一起的兩隻幼崽兒,沈江陵神情有些恍惚。
上輩子在孤兒院,他也有一個玩得很好的小夥伴。
後來小夥伴被一對夫婦領養走了,之後再沒見面。
辦手續的時候,小夥伴抱著他的腿,哭著說要一起走。
但是他那時已經十歲,懂事了,一般家庭不會領養這麽大的孩子,擔心養不熟,不可能跟小夥伴一起走。
見那對夫婦為難,沈江陵也怕因為這件事小夥伴失去健全的家庭,於是哄了半天,最後讓小夥伴聽話。
離開的時候,小夥伴還跟他保證以後會經常來看他。
可是那次走了,小夥伴再沒回來。
從院長那裡得知小夥伴過得不錯,他也就安心了。
大學期間,他曾經遠遠地看過小夥伴一眼,彼時三頭身的小娃娃已經長成了十幾歲的俊秀少年,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看著就知道過得很幸福。
沈江陵沒有打擾他的生活,靜靜離開了。
想到往事,沈江陵對這兩隻幼崽兒多了幾分憐愛,於是勸說顧朝辭。
就這樣,“買一送一”,帶回去三小隻。
沈江陵開始想抱著他們回去,無奈顧朝辭抓著他的手不放,隻得作罷。
看著男人緊繃的下顎,他哭笑不得。
寶寶房收拾好了,在主臥隔壁。
裡面放了三個小窩,一個大窩。
三小隻單獨睡也好,一起睡也好,都行。
“嗷嗚!”顧安在房間裡走了一圈,跑到沈江陵這裡叫喚一聲,仰著小腦袋看他。
“安安,怎麽啦?”沈江陵蹲下來,笑眯眯問道。
“嗷嗚嗷嗚!”顧安小尾巴搖得飛快,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期待。
“嗯?”沈江陵聽不懂獸語,向顧朝辭求助。
“它說餓了,想吃東西。”顧朝辭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四點半,我記得學堂下午會有一頓加餐。”
“原來是這樣,我下去看有沒有什麽幼崽兒能吃的東西。”沈江陵連忙站起來,往樓下走。
“沒事,我讓人從學堂送三份過來。”顧朝辭舍不得沈江陵辛苦,掏出手機吩咐一聲。
“也行。”沈江陵點點頭,沒有堅持。
他也擔心自己弄得吃的不合幼崽兒胃口,萬一吃了什麽不能吃的生病,那就糟糕了。
既然把三小隻帶回來,就要好好照顧才行。
沈江陵決定一會兒問老管家要一下學堂老師的聯系方式,了解三小隻的喜好和過敏的食物,自己學著做寶寶飯,每次都讓學堂送,怪麻煩的。
沒幾分鍾,門鈴聲響起。
顧朝辭下樓,提了一個粉藍色的保溫桶上來。
打開後,裡面放著三小碗肉糊糊。
聞到香味,三小隻立刻湊過來。
沈江陵將碗拿出來放到地上,試了一下溫度,確定不燙,這才說道,“行啦,你們吃吧。”
顧守和顧寧還算矜持,顧安整張臉都恨不得埋進去。
看他們吃得香甜,沈江陵臉上情不自禁露出老父親般慈祥的笑容。
另一邊,得知小兒子被顧朝辭選中,顧凌峰有些錯愕。
“安安那孩子被我們寵壞了,在家調皮搗蛋沒事,到家主那裡還這樣,可不得受罰?”顧凌峰的妻子還在訴說著自己的擔憂。
“你放心,家主就是看著嚴肅,不會對幼崽兒太凶。”顧凌峰耐心安撫,“再說了,主宅裡不是還有沈先生,家主要是生氣,他會幫忙攔著的。”
“也是,我多心了。”聽到這話,顧凌峰的妻子忍不住笑了,“沈先生人挺好,之前來顧家做客,經常跟幼崽兒一起玩,幼崽兒們可喜歡他了。”
“安安那時候還隔三差五問沈先生什麽時候來,現在被選中,肯定高興壞了!”
“哼,這個小沒良心的。”顧凌峰心裡有些吃味,“也不想想靠著誰它才有這麽好的日子過。”
“這也不怪安安,誰讓你那麽忙,又總是板著一張臉,還不耐煩跟安安玩兒?”妻子笑著打趣,“你要是跟沈先生那樣,保證安安喜歡你。”
“……那還是算了。”顧凌峰都一把年紀,實在做不來哄孩子的事。
吃完飯,沈江陵帶著三小只在別墅裡轉悠消食,然後陪他們玩遊戲。
顧寧剛開始還有些放不開,恨不得貼在顧守身上。
它耳朵耷拉著,後腿夾著尾巴,還時不時被嚇到。
沈江陵沒強迫對方跟自己親近,對三隻幼崽兒的態度一樣,溫柔地跟他們說話,然後一隻隻抱到腿上梳毛毛,撓下巴。
在沈江陵的安撫下,顧寧終於放下戒心,還羞答答翻個身,露出柔軟的小肚皮,哼哼唧唧要摸摸。
沈江陵輕笑,親了親它的小爪爪,然後給它揉肚皮。
顧朝辭看了一會兒,心裡酸水直冒。
他悄悄走出去,沒一會兒,體型龐大的雪狼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進來,在沈江陵身邊臥倒。
雪白蓬松的大尾巴在空中甩過一道夢幻的弧度,落到沈江陵胳膊上,尾巴尖兒還翹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狗子攻:吃醋我是專業的!(驕傲臉.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