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師說完，看宋西子還是沒有反應，有點急了，用手戳宋西子的腰，“你忘記了，上次老板還特地跟你說過，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機會，拉攏這位優秀人才。你怎麽答應的。”

　宋西子被周老師一說想起來了，張鑫是說過這個打算，想拉攏小樓作為儲備幹部，特別是在她還是大學的時候，就要馬上把她拐進公司，免得她稍微長大一點有別的想法了不好抓。

　“我沒答應，我覺得這個還是要看她自己的想法，而且，我要問過她願不願意啊。”宋西子揉著酸疼的腰，想自己的身體是有點不行了，特別是這個腰，才被戳了幾下就疼到不行，說不定是操心過度早衰了。

　這也沒辦法，誰讓她年紀輕輕的就要負擔那麽多。

　在創業的初期，張鑫的想法比較單純一點，他人脈廣，感覺就是一座大寶藏，用也不用不玩，都是開一些名師短期培訓班，基本上葷素不忌，什麽都接，沒有長期穩定的課程，整體上開課這個情況是起伏不定，有時候是名氣極大的大師，人家托關系也要進來聽課。有的是沒什麽名氣的，需要他們做宣傳的，但是張鑫開在朋友的面子上，半幫助性質的也會幫開課程。

　但是問題是老師不是自己的，辛苦宣傳人家，把人家捧紅了，效果是出來了，課程一結束，老師帶著名氣走了，他們什麽好處都沒有撈到。

　後來，創業的那幾個人坐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張鑫說不行，我們不能這樣下去了，他和應樂天一起給公司定一個目標，他傾向於語言類出國留學相關的培訓，而這方面的師資非常缺乏，如饑似渴地需要好老師。公司希望這些師資是由公司來培養扶持的新人，能在公司長期服務。

　張鑫就覺得樓春雨挺好的，人也溫柔，能吃苦，而且看起來就像是能長久待在公司的人，就看樓春雨什麽想法，如果願意留在公司，想做管理層還是做師資，他們都歡迎。

　“她才大三。”感覺還是有點想太早了，畢竟大三學生還是以學業為主，而且樓春雨好像很少談及她的目標，不知道她有什麽想法，宋西子不是沒有跟樓春雨聊過，她是覺得樓春雨這個人真的很適合做老師。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樓春雨並沒有表現出要做老師的意思，更像是把那當做是一種業余愛好。

　至於想不想進自己的公司，也要看樓春雨的主觀意願，宋西子當然是希望樓春雨能和自己一起上班。

　周老師看宋西子在拉人的時候這麽不積極，整個人都火了，“小宋啊，你別猶豫了好不好，小樓這不馬上就大四了啊。大四是可以考慮未來了，連我在大四一開學就沒去學校，被拉來公司實習，你忘記了嗎。還有你什麽資格說人家，你現在不也是大三，都已經在公司常駐了，公司跟你簽的是實習合同，可是連辦公室都給你準備好了。”

　“我問問她的意思。”

　“你出馬一定行，拿下樓老師，以後也能幫我乾活！”

　宋西子對她存有私心的行為非常不讚同，“你就是為了讓她給你乾活。”

　“這是最不重要的目的，主要是我喜歡小樓啊，小樓人好，性格沒的說，如果不是我有男朋友了，我一定把她收進我后宮，對她肯定是要好好疼愛，不過呢其實也沒關系，我有男朋友了也可以收小樓到我的后宮，想想就有點美滋滋的。”

　“周老師，你的走向有點奇怪啊。”宋西子不得不出聲提醒周老師，周老師都已經跟男朋友訂婚了，突然說要收樓春雨進后宮，這難道就想腳踏兩條船。

　“哎，誰不想要一個這樣賢惠的妻子在家裡呢。”周老師一手托著下巴，已經開始幻想把樓春雨收進自己后宮，老公就用來替自己帶孩子，樓春雨在工作上能幫自己，回家做飯又是一把手，還能賺很多錢，非常完美。

　宋西子隻想搖頭，她第一次意識到這位同事的思想是有多飄忽不定。不過有點宋西子還是認可的，樓春雨稱得上賢惠兩個字。

　樓春雨把表格上的每個電話都打了一遍，根據得到的反饋做了備注，能來的佔了三分之二。

　把表格交到宋西子手裡，樓春雨松了一口氣，說：“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

　“等下等我半個小時，我們一起去吃晚飯好不好，我知道有一家的港式火鍋做的很好吃，我請你吃。”宋西子特地看了看手上的手表，她今天準備按時下班，不打算在公司奉獻自己的青春。

　“姐姐，你是不是說要請吃飯，還是請港式火鍋？”有人從門那裡探頭進來，樓春雨一眼就認出來那就是之前對著宋西子喊姐姐的小女生。

　樓春雨仔細打量著這個小女生，小女生個頭嬌小，看起來只有一米五五的樣子，綁著馬尾辮，甜美的笑容無添加無汙染，是討人喜歡的那種年輕女生。而且因為她身上有那種小妹妹的氣息，連身為女性的樓春雨在第一眼看到時也不會對她產生排斥的心態。

　“下班以後當然是自由活動時間了。”宋西子算是回答了她的問題。

　樓春雨注意到宋西子對那個女孩子不算特別親近，但是似乎並不排斥她的到來，但是沒有做出刻意躲避的動作，就好像……樓春雨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樓春雨，是不是怕了，怕她自己真的被取代，因為那個人比你主動，比你樂觀，和她比起來，是不是覺得自己像一道影子……

　“姐姐好無情，都不請我，我都跟你這麽久了，你都沒請我吃飯。”

　“我昨天還請你吃過漢堡包。”宋西子不吃她這套。她的裝可愛隻對家裡的老頭老太太有用，而且她現在忙的要死，趕在下班前把自己的工作做完，沒空看小女孩演戲。

　“不能這樣說，你請我吃漢堡包是因為你懶得做飯，就叫了外賣。剛才我聽你說請吃港式火鍋的，我知道你說的是哪家，我也想去，人均消費三百起，你怎麽不帶我，為什麽不把我考慮進去。難道我就這麽不值得你請麽？”

　“你廢話好多。”宋西子白了她一眼，對樓春雨說：“別理她，我隻請你。”

　樓春雨心裡百味陳雜，這個屋子裡多了一個讓她在意的小女生，讓她坐立不安。

　她起身，說：“我出去一趟。”

　宋西子這才發現屋子裡除了她和樓春雨，還有那個礙眼的小女生沒有走，“你還不快回家。自己打車回去。”

　“你考慮的怎麽樣啊姐姐，你側臥空著也是空著，你考慮租給我好不好。我不白住，我給你做飯吃，還給你收拾房間，我還……”

　咚。重物落地的聲音在會議室裡回蕩。大家齊齊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門口門晃動著，一個人影越走越遠，在門口旁邊，一把椅子倒在地上。

　宋西子看著門口人影消失的方向，皺起了眉頭，剛才椅子摔的這麽用力，樓春雨有沒有傷到。

　樓春雨走過長長的走廊，走到喧囂的教室，再走到角落裡安靜的衛生間。

　她走進女士衛生間，在門口和出來的人差點撞到一起，她低頭說了一句對不起，衝進了衛生間裡。

　差點被樓春雨撞到的人隻來得及對著空氣說了一句沒關系。

　樓春雨衝進衛生間，剛才聽到那小女生說的一些話，她腦海裡只有一個想法，逃走，快點離開那裡，她一分一秒的都不想在那裡待下去了，就怕自己的情緒泄露，暴露在別人的目光下，她無法再忍受下去，一句話都不想聽，但是那些字卻偏偏鑽入她的耳朵中。

　她看到的是那小女孩天真無邪的笑容，也注意到宋西子並不反感地聽她講下去，她怕自己再待下去，可能要喊出聲來，劇烈起伏的情緒險些失去控制。

　所以她的身體采取了行動，她跑出來時腦袋是空白的，只有一個聲音在她耳畔說：快點離開這裡，快走。

　她逃了。落荒而逃。

　她一路走過長長的走廊，那長廊裡白晃晃的燈照地她心虛不寧，她像在逃命，沒有別的去處，最後逃到了衛生間。

　也不顧和別人撞個滿懷，她跑進了衛生間裡面，在這個安靜的空間裡，她耳邊聽到的只有自己急促的喘息聲，感覺到的是內心的躁動，耳邊凌亂的喧鬧聲還沒停下，她閉上眼睛，用力調整呼吸。

　意識慢慢回到她的身體，她先是體會到失序的心跳帶來的痛苦，再是感覺到腳趾傳來的痛。

　而在這個時候，她終於想起來，自己剛才走出來的時候，她光顧著逃，好像碰到了一把椅子。

　那椅子還摔在地上，引起了巨大的聲響……

　而她根本沒有來得及回頭看，她隻記得眼前的走廊，她用了最快的速度跑來這裡。

　鏡子裡的樓春雨，臉色蒼白的模樣，連樓春雨自己都看不下去，她用力扯出了一抹笑容，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露出看起來像是隨時要哭出來的笑容。

　她聽到外面有人進來，她躲進了小隔間裡，坐在馬桶上，她意識到自己這樣像什麽，做賊心虛麽，她陷入懊惱的情緒中。

　宋西子剛才跟著樓春雨走出來，看到她跑進廁所，也注意到她走路的時候姿勢有些不自然，確定她可能是傷到了，她站在關起來的那個小隔間口，問：“春雨，你好點了麽？”

　“我沒事，我就是有點著急。”

　“我是說你的腳，你的腳沒事嗎？”宋西子隔著門板關切地問。

　樓春雨咬緊下唇，她感覺自己的腳趾可能傷到了，因為她感覺鞋子裡面有濕意，還有一陣陣的痛，不出意外的話，在剛才的碰撞中，她的腳趾甲斷裂出血。但是現在，她不想跟宋西子說，她輕聲回答：“沒事。”

　可是宋西子不相信，“你確定？”

　“我確定沒事，是剛才走的太急了，沒有好好看路，不小心碰到了一點。”樓春雨想著等下該怎麽回去處理她的傷口，看來是要打車回去了，現在光是這樣什麽都不做，就已經開始痛起來，要是走太多的路，可能會傷地更厲害。

　樓春雨想抱頭大喊，她怎麽能這麽沒用，為什麽就不能從容地面對，明明真實年齡加起來快四十了，卻做不到克制自己的情緒呢。

　“哦，那就好，你確定沒有事情哦。那我先走了。”宋西子聽她說沒事，稍微放心了一點，但是想起樓春雨倉促離開時的背影，那背影像在逃避什麽，她不禁又擔心起來。

　宋西子還是沒有離開，她站在門口思索了片刻，心想會不會又是每個月的大姨媽來了，所以樓春雨才這麽急？她出聲對樓春雨說：“還是特殊原因嗎？需要我幫你去買點小麵包？”她想起有次樓春雨托她買小麵包也是不好意思直接開口，還是先發短信給她讓她先過來，害羞了半天才說出原因，不知道這次是不是也是同樣的原因。

　樓春雨沒想到她還在，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情緒又起了波瀾，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說：“謝謝你的關心，我真的沒事。而且，不是那個原因，你回去吧，我馬上就會回去。”

　“好吧。那我先回教室去了。有事發短信給我。”宋西子本來還想說些什麽，聽到樓春雨這麽說，也只能選擇離開。

　宋西子走後，門外徹底沒了聲音。樓春雨握著拳頭，額頭抵著拳頭。

　她的長發散落，遮住了她的臉，在陰影中，她露出了哀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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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

　樓春雨：宋西子的側臥，是我的！我的！誰也不許搶！

　宋西子：我怎麽不知道你在窺探我的側臥？

　樓春雨：作者不讓我們發展到這一步，我有什麽辦法！

　作者：我？我的錯？好，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