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已是冬天。
臨近年末, 聖誕 元旦的“雙蛋”組合又風風火火席卷而至,各大商場紛紛開始打折促銷,網購軟件亦滿減優惠得不亦樂乎, 連游戲也要來湊湊熱鬧, 你追我趕地開各種活動, 試圖榨(干gan)人們的錢包。
當然,這些都影響不到何硯之。
畢竟他不差錢, 存款有如汪洋大海, 一時半會兒難以“竭澤而漁”。
所以也不在乎那一點可有可無的優惠。
他家小保鏢讀了三年研究生, 終于順利畢業, 卻沒去找專業相關的工作,而是……開了一家貓咖。
他為什麼想到開貓咖, 何硯之也不理解,覺得這貨可能只是一時興起, 誰料在短短兩個月內, 俞衡居然已經打點好一切, 從選址、裝修、買貓到雇店員,全都辦得一絲不差。
開店的資金是他這幾年攢下來的工資, 又去俞立松那里借了一點拆遷補償款,除此以外, 一分錢也沒找何硯之要。
這讓硯總十分驚訝。
雖然大學生創業也不算罕見,但何硯之對他的能力還是將信將疑, 一開始並不覺得這個店能堅持多久, 結果到現在半年過去, 貓咖非但沒倒,還蒸蒸日上了。
忻臨市確實有幾家貓咖,不過開的時間都不長,各種原因關門大吉了,所以何硯之起初也不太看好,但看他興致勃勃,也就沒有反對。
現在他覺得自己錯了。
小保鏢對貓這種生物的熱愛……還真是超乎他的想象。
貓咖的營業時間是12點到22點,冬天會提前半小時關門,沒有休息日,店員都是輪班,俞衡也不整天在那盯著——反正人們要擼的是貓,又不是擼他的人。
這天氣溫很低,俞衡吃過午飯就去貓咖轉悠了,何硯之抱著手機膩歪,直到覺得一個人在家待著無聊,才過去找他。
貓咖就建在離鑫月小區不遠的地方,從家遛達過去花不了十分鐘——據俞衡說,這店之前就是咖啡館,老板因為要回老家結婚不開了,便把店轉手出去。
俞衡接盤以後,在原有基礎上稍加改造,成了現在的貓咖。
等何硯之遛達到店里,已經是一點多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旁邊牆上掛著的電視里正在放《活該2》。
他牙疼似的咧了咧嘴︰“我說,打個商量,咱能不放這個嗎?整天放這個不尷尬嗎?”
俞衡正給客人端上一杯熱巧,聞言挑眉︰“怎麼,我喜歡看,不行?”
何硯之還沒來得及接話,就听店里爆發出了一陣驚呼。
……不要緊,小場面,他每次過來都會受到這樣的歡迎。
起初他只是閑得無聊來店里坐坐,結果不小心被客人認出來了,還拍照發到他的超話里,搞得粉絲們全知道了。
這家貓咖也被譽為“可以和明星偶遇的貓咖”。
于是有不少粉絲不遠千里過來打卡,就為了見他一面,順便擼貓,但何硯之不一定哪天會出現,去不去全看他心情,想踫上他得靠運氣。
這不,今天專門過來候著的粉絲們屬于“幸運”的那一波。
粉絲們的光臨給貓咖帶來了客流量,但也讓俞衡有些煩惱——總感覺他的貓不如大明星有吸引力。
明明這是家貓咖,又不是明星咖。
何硯之隨便找了個沒人的位置坐下,立刻有貓靠過來蹭他,有只黑貓甚至“從天而降”,他都沒注意到貓是怎麼出現的,人家已經在他懷里求(摸Mo)(摸Mo)了。
“……別蹭,別蹭我,我今天這身衣服吸毛。”何硯之嫌棄地推開它們,“大爺們,改天。”
可惜貓听不懂人話,還是一個勁的往他跟前湊。
何硯之渾身長貓,覺得自己是不是吸引動物體質,不光招蚊子,還招貓。
貓咖里一共八只貓,都是俞衡從寵物店老板那里買的,有品種貓,但大多都不純,也有小土貓。因為買的多,又是老熟人,老板非常慷慨地給他打了八折,還送了一大堆貓糧和貓砂。
現在趴在何硯之懷里的這只黑貓叫“煤球”,貓如其名,渾身漆黑,要是在夜里遇到它,估計只能看到一雙眼楮。
俞衡走到他跟前,像招待一個尋常客人那樣︰“喝點什麼?”
何硯之看著桌上的飲品單︰“別的料都不夠足,還是這個吧,霸氣全套,全糖,不,雙倍糖。”
“行吧,”俞衡嘆氣,跟負責調配飲品的店員說,“老樣子。”
隨後他又折回︰“怎麼,我剛出來,你就待不住了?”
何硯之︰“家里也沒人,我一個人怪沒勁的。”
今天俞微上學,俞立松上課,沒人陪他。
貓,不算“人”。
“我說,”俞衡壓低聲音,用只能彼此听到的音量道,“今天又打算待多久,待夠了趕緊回去。”
何硯之挑眉︰“趕客啊?”
俞衡嗓音更低︰“你知不知道,你不走,他們就不走?我這只有最低消費,可沒限制最長逗留時間。”
何硯之(勾gou)住他的領口迫使他彎腰,似笑非笑地說︰“你把電視里播那玩意換了,我就考慮提前離開。”
“……”俞衡輕輕拍開他的手,直起腰,“那您還是坐著吧。”
之前何硯之預估失敗,《活該2》並沒趕暑期檔,而是年底才播,聖誕節這幾天剛好到大結局,是近期所有劇里熱播top1。
某位何姓明星的熱度也因此高居不下。
活該2雖然是部網劇,卻並不妨礙有個功能叫“投屏”,何硯之對于這種把劇投到電視上還放給大家看的行為十分痛恨,放的都是免費集數沒錯,可耐不住他自己尷尬。
俞衡很快把(奶Nai)茶端上來︰“慢點喝,小心燙。”
撇開那個礙眼的電視不談,店里暖和,能擼貓,再喝著熱乎乎的(奶Nai)茶,實屬冬天一大享受。
在其他客人眼里,八成還得再加一條“有帥哥看”。
何硯之邊喝(奶Nai)茶邊玩手機,煤球臥在他腿上直呼嚕,另幾只貓被其他客人逗走了,正玩得不亦樂乎。
店里除了提供飲品,也會提供一些蛋糕之類的甜點,每張桌上都擺著“擼貓小貼士”,提醒客人友善擼貓,並科普正確的擼貓手法,“快速讓貓接納你的小妙招”,叮囑客人不要大聲喧嘩,貓貓(睡Shui)覺的時候不要打擾,不給抱的貓咪不要(強qiang)行抱以免被抓傷,不要給貓喂人吃的食物或飲料,不準自帶零食,可以給貓拍照,但不要開閃光燈之類的話。
包括進門時需要穿上鞋套或者使用店內提供的拖鞋,並在洗手間消毒雙手後才可以入內。
保險起見,店里監控全覆蓋,防止有人偷貓或者做一些傷害貓咪的事。
何硯之經常來,自然輕車熟路,即便是“自己人”,也不會破壞店里的規矩,在家里洗過手也會來了以後再洗一遍。
他也不知道煤球為什麼這麼喜歡他,可能它覺得自己的毛(色)跟他今天穿的大衣顏(色)相仿——明明平常高冷得一批,一見到他來就要化成一灘**m,黏在他身上不下來。
他剛坐下沒多久,忽然有人坐到他跟前,小心翼翼又充滿期待地說︰“那個……可以……簽個名嗎?”
何硯之抬起頭,對面的女生二十出頭的樣子,滿臉通紅地低著頭,根本不敢看他。
鄰桌還有個跟她年紀相仿的女生,一直在偷笑和慫恿,估計是閨蜜。
“好啊,”何硯之從來不吝嗇自己的簽名,“不過,白紙不能簽哦。”
“不不,不是白紙,”女生慌慌張張地拿出一張海報,“這個,可以嗎?”
何硯之接過來一看——活該2的海報。
可以的,有備而來。
他大筆一揮,在上面留下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好了。”
趴在他腿上的貓趁機打哈欠,還肚皮朝上,滿臉寫著“你還不趕緊擼我”。
女生沖他說了好幾句謝謝,收起海報︰“誒,這只貓叫煤球吧?它好高冷的,一直都不給擼呢。”
何硯之給它撓了撓下巴︰“高冷?我反正沒看出來。”
煤球想在他身上伸展,結果地方不夠,又把前爪搭到了桌上,順勢竄上去,湊過來就要舔他的臉。
何硯之連忙往後躲︰“走開,別舔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舔完菊花……走開啊。”
對面女生樂不可支,又逗了一會兒煤球,這才回到自己座位。
何硯之這邊被黑貓纏著,俞衡那邊正肩扛一只三花給客人上咖啡,還被要求跟他合影。
這只三花名叫“朵朵”,特別好認,因為耳朵上曾被狗咬出一個豁口,有一點缺陷,是寵物店老板收養並醫治的,俞衡說想要有特點的貓,老板便忍痛割愛,把朵朵送了過來。
朵朵長得十分清秀,(性xing)格也出奇溫和,臉上的“面具”很標致,一邊黃,一邊黑,唯一的缺點是太愛爬高,尤其喜歡俞衡的肩膀。
還喜歡一躍而下,“啪嘰”落到客人的座位上。
次次精準,無一失誤。
除此以外,店里還有一只布偶、一只暹羅、一只波斯,藍貓、狸花以及橘。
純橘,不是家里那只。
幾只品種貓都是被人遺棄的串串,寵物店老板撿回去養著的,因為收養的貓太多,一直想處理,這次就全部低價轉讓給了俞衡。
還饒了那麼多貓糧和貓砂,貓差不多就等于白送了。
俞衡覺得是不是品種貓、血統純不純完全無傷大雅,只要喂得白白胖胖,打理得(干gan)(干gan)淨淨,個個都是小天使。
況且,如果不是特別有研究的人,根本看不出純不純。
要說這些貓里的扛把子,還是那只正跟何硯之撒嬌的煤球,能打而且護短,寵物店老板說,有它在,店里就比雇保安還安全,上回有個小偷裝模作樣混進寵物店,裝作買貓實際想偷貓,讓散養在店里的煤球發現了,上去就給他一頓撓,小偷被撓了一臉血,落荒而逃。
打那之後,老板就把煤球視若珍寶,這次肯讓出來給俞衡,那真是鐵打的交情。
不過,就何硯之來看,主要原因還是那天他跟俞衡一起去寵物店選貓,煤球一看就看上了他,一改往日高冷形象,可勁在他腳底下喵喵。
寵物店老板特別相信眼緣,所以一狠心,成全煤球跟它喜歡的人走了。
雖然到現在何硯之也沒搞懂自己哪點招貓喜歡。
煤球趴在他旁邊睡著了,他正趁機偷拍,忽然有客人進來。
盡管門口特意加了冬天防風的隔斷,可還是有貪玩的貓往那邊跑,這會兒讓灌進來的涼風一打,立刻渾身一個哆嗦,噌一下躥回來,躲到俞衡身後。
俞衡上前迎接︰“歡迎光……費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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