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畢業之後,陸星嘉和秦暮冬終於名正言順住在了一起。
憑藉著大學四年的積蓄,兩人湊夠了首付,貸款在首都買了個小房子,兩室一廳,不大,正合適兩個黏黏糊糊的小情侶。
房產證上寫了兩個人的名字,也是紅本的,章一蓋,陸星嘉笑稱這也算是領證了,秦暮冬悶不做聲地把他攬進懷裡,親了又親。
國內甚麼都好,唯獨這件事還不能如願以償,秦暮冬職業特殊,不方便去國外領證,再說去外面領證還是和國內不一樣,這也就成為了圓滿生活中的一點小小、小小的遺憾。
一開始秦暮冬還因為這件事鬧過小脾氣,好在陸星嘉不介意這些虛的東西,軟聲勸了秦暮冬好久,這才終於讓秦暮冬沒提過這件事。
選房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看房、裝修、買家具都是兩人親力親為,等他們真正搬完東西住進去的時候,已經是這年的十二月末了。
——好在最終的成果陸星嘉很滿意。
房子的裝修結合了兩個人的喜好,兩室的其中一室設計成了書房。除了書櫃和書桌之外,陸星嘉專門闢出來一面牆定制了玻璃的展示櫃,用來放秦暮冬的獎狀和獎杯。
另一室就是主臥了,除了正中央的大床之外,還準備了一個舒服的懶人椅,躺上去可以慢慢地搖那種,地面上陸星嘉喜好鋪上了地墊,軟乎乎的,光腳踩上去也不冷。
一切都很完美,要說唯一遺憾的,就是剛剛搬過來,還沒來得及睡一晚,秦暮冬就被蓬華榮一個電話叫到了國外,說是要參加什麼會議。
陸星嘉對蓬老的感情“又愛又恨”。
蓬華榮佔用了秦暮冬大量的時間,甚至經常害得兩人約會泡湯,一個電話就要秦暮冬過去盯實驗,盯項目,差遣起人來絕不手軟。
但同時,陸星嘉知道,蓬老真的幫了秦暮冬很多。
教他如何與別人接觸,如何平衡學術與人際關係,幾年下來,秦暮冬的變化肉眼可見,就拿最近來說,秦暮冬在一個頒獎典禮上做了演講,憑藉著冷淡的氣勢震懾住了全場,再加上嚴謹的術語和流暢又接地氣的例子,斬獲迷弟迷妹無數,甚至還被刷上了微博熱搜。
#秦暮冬?最帥物理學家#
自家男友成為人氣火爆的大眾男神,陸星嘉很有危機感。
好在男神本人依舊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氣質,只有在看到自己的小男朋友時,眼底才會染上笑意。
陸星嘉坐在辦公室裡轉筆,思緒不覺飄遠了。
畢業之後,秦暮冬進了研究所,陸星嘉則選擇留校,從輔導員開始做起。
教師的工作並不輕鬆,特別是對於陸星嘉這種剛剛上任的新人來說。
辦公桌前堆滿了各種資料,陸星嘉按了按眉心,短暫地休息一會兒。
一手端著茶杯,他一邊翻了遍兩人的聊天記錄,又數了遍日曆,這才安心下來。
秦暮冬今天就能回來了。
陸星嘉嘴角勾起,給秦暮冬發了條微信。
[晚上一起吃飯,我想吃小餛飩了。]
學校西門有家餛飩鋪子,用料實在價格實惠,附近的學生都喜歡去那裡吃。
最關鍵的是那家餛飩的味道和賀溪包得很像,陸星嘉總能吃出家的味道。
兩人選擇留在首都發展,地方大機會多,但相應的,回家的機會就少了。
上輩子陸星嘉上大學時賀溪已經不在了,這輩子,連打長途電話的機會陸星嘉都格外珍惜,每天一個電話雷打不動。
不只自己打電話,他還常在通話的時候叫上秦暮冬,微信的群聊出來之後,又加上一個項意致,直接變成了四人茶話會。
一開始賀溪還有些不習慣,見到陸星嘉和秦暮冬不自覺間露出的親暱還會別開眼睛,慢慢相處下來,她也逐漸適應了,甚至還會偶爾調侃兩人兩句,讓陸星嘉多和他“哥哥”學一學。
陸星嘉知道,賀溪正在努力接受他們。
消息發出之後,秦暮冬並沒有立刻回复,陸星嘉也知道他那邊忙,沒多打擾,手機放在一邊,繼續安靜寫資料。
念著秦暮冬要回來,陸星嘉本想著今天先把東西趕完,明天好陪著他在家裡休息,哪知半道裡就被同事叫出去,說要給他們幾個新來的老師接風。
工作上的應酬推不掉,陸星嘉也只能帶著歉意給秦暮冬打去電話,好在秦暮冬沒多說什麼,只是問了去哪裡,都有誰,又叮囑他少喝點酒。
同事們還算友善,教師比起其他職業來說沒那麼多彎彎腸子,但推杯換盞煙霧繚繞的時候,陸星嘉還是有些疲乏。
好在上輩子這樣的經歷多了,也就麻木了,陸星嘉掛著笑加入他們,倒沒什麼局促的感覺。
散場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一點了,陸星嘉只酌了小半杯酒,昏昏的腦子吹到外面的冷風也就清醒了。
同事們在酒店門口商量著要拼車回去,陸星嘉一抬頭,突然看到了遠處熟悉的身影。
原本散去的酒勁兒又衝上腦子,他怔了兩秒,才確定真的是秦暮冬來了。
“我就不和你們一起了,”陸星嘉的嘴角不由得上揚,連語調都輕快起來,“我朋友來接我了。”
“朋友?”
“男朋友還是女朋友啊!”
“小陸長得這麼乖,這麼早就交女朋友了?我還想給你介紹一個呢!”
……
陸星嘉全盤接受眾人玩笑,也不反駁,末了說一句:“談了很多年了”,快步向秦暮冬那邊走去。
冬季的風是冷颯的,吹在臉上像刀刃似的刮人,陸星嘉把衣服裹緊了,臉上還帶笑。
“怎麼過來了?”
“快十一點了,”秦暮冬說,“怕你回去不安全。”
秦暮冬身上還穿著正裝,恰到好處的裁剪勾勒出修長的身形,衣角處有些隱晦的皺痕,明顯是剛剛趕車回來。
陸星嘉嘟囔一句:“我一個大男人能有什麼事兒?”臉上的笑意卻不覺更深了一點。
秦暮冬沒接話,走過拐角的時候把他的手拉過,攥在手裡。
冬天的風是冷的,掌心是燙的。
被迫應酬一晚上的鬱悶突然就煙消雲散了。
陸星嘉想,至少還有一個人在等他。
到這個點兒已經沒地鐵了,兩人也還沒有富裕到買得起車的地步。
他們打車又去西門吃了碗餛飩,熱騰騰地端上來還冒著白煙,輕咬破晶瑩的皮能流出滾燙的汁水。
五塊錢,比晚上那頓“大餐”來得自在。
吃飽喝足之後,兩人慢慢散步回家,陸星嘉終於可以卸掉成年人的偽裝,又回到在秦暮冬面前幼稚的模樣,絮絮叨叨地和秦暮冬說起工作上的事兒。秦暮冬有時接上一句,大部分時間就默默地聽著,只是牽著陸星嘉的手一直沒有放開。
氣氛溫馨又和諧,陸星嘉自覺舒適,掏出鑰匙開了門,正要叫秦暮冬去洗澡,哪知房門關上那一瞬間,秦暮冬便把他壓在了門後。
洶湧的吻席捲而來,陸星嘉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迫仰起頭,任由秦暮冬的唇舌長驅直入。
他下意識地抬頭,正對上一雙如濃墨般深邃的眼睛。眸中彷彿有熊熊的火光閃動著,沉鬱的,彷彿能把人吸進去。
陸星嘉腿一軟,這才後知後覺秦暮冬好像有點不對勁。
“秦——唔!”
他試探著想要教秦暮冬的名字,哪知剛叫了一個字,便覺一陣天旋地轉,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秦暮冬壓在了床上。
床是新買的,床單被子也都是新的,是兩人一起去挑選的花色。
臥室的燈沒開,但城市的夜總是亮如白晝,稀疏的月光傾瀉下來,正好落在秦暮冬的身上,在他的臉上留下忽明忽暗的影。
“星星,”秦暮冬俯身,一寸一寸地吻上他,語氣裡帶著點委屈,“我等了你五個小時。”
陸星嘉心一軟,軟著嗓子說了句:“對不起……”
秦暮冬又說:“你和別人聊得那麼開心,我吃醋了。”
陸星嘉的聲音更軟了:“都是同事,只是應酬。”
“我還買了禮物給你,都沒機會送。”
“什麼禮物,可以現在送給我呀。”
“真的嗎?”
“真的,我肯定會喜歡的。”
秦暮冬起身,從床頭櫃上拿來一個盒子,黑色的真皮包裹著,陸星嘉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省略大約2500字的內容見本章作者有話說。】
新買的床單被弄得一團臟,秦暮冬抱著陸星嘉洗完之後,扯下來換了新的。
陸星嘉已經累得快睡著了,自覺在秦暮冬懷裡找了個位置縮著,迷迷糊糊地哼哼著:“秦暮冬……”
秦暮冬的喉結滾動,目光一下子柔和了下來,“嗯?”
“你這次去了好久……唔,想你了。”
“回來了,乖。”
“我是你的。”
“好。”
“你也是我的。”
“好。 ”
“一輩子。”
“……好。”
溫柔又克制的吻落在了陸星嘉的眼瞼上,像是巨龍在對待私藏起來的珍寶。
他也確實是秦暮冬的珍寶。
秦暮冬無比慶幸,自己遇到了陸星嘉。
從此星芒閃耀,再無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