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緹斯走上圓台,石台邊緣瞬間升起一圈石柱。
“開始吧。”薩緹斯看了一眼還在愣神的法官。
“好的。”法官應聲點頭, 點到一半停了下來。
他才是法官吧?
怎麽感覺台下那個更像主導者……
正要按流程拿起法錘,手一伸發現自己還拿著向日葵。
面無表情地將向日葵扔掉, 拿起特製的小法錘,在台上一敲。
“肅靜。”
以往可以在整個庭審現場回蕩的錘擊聲,如今淹沒在了人聲之中。
法官加大力氣,再次敲擊了一下。
提高音量, 悄悄用上術法, 讓自己的聲音傳遍全場。
“肅靜!”
這次終於取到了一些效果,人們從放肆的大喊, 變成了低聲私語。
法官深呼吸,調整了一下心態。
正色道:“罪徒,伊白·薩緹斯, 作為一名主教, 干擾紅衣主教裁決, 私放惡魔,所犯罪行為忤逆罪,尋私罪,包庇罪……你背棄了自己的信仰,因為個人感情無視教庭戒律,犯下大錯,是否認罪。”
法官壓低聲音,試圖拾起自己的威嚴。
薩緹斯只是淡淡地說道:“我承認。”
法官繼續:“是否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薩緹斯:“我明白。”
法官:“是否願意改過自新,誅殺惡魔,洗滌你身上的罪過。”
薩緹斯:“不願意。”
“既然如……你不願意?”法官說到一半驚覺不對。
薩緹斯語氣平靜,毫無波瀾:“我永遠不會傷害菲爾厄斯,除他以外的所有惡魔,我都會按照教典律法將其淨化。”
看著台下人那雙通透的紫羅蘭眼睛,法官明了這個人當真是很理智地說出了這句話。
法官有種預感,自己正在經歷任職多年以來,最難以動搖的一個犯人。
薩緹斯:“菲爾厄斯成為惡魔不是他的本意,他是一個稱職的騎士,多年來恪守騎士美德,魔物動亂中一直努力救人,在他真正觸犯法律做出錯事之前,作為他的戀人,我會一直信任他。”
全場因為他的這句段安靜了兩秒。
法官用上術法都沒有的效果,此時出現了。
震撼過後是更加繁雜喧鬧的人聲。
“嗚嗚,他真的好癡情。我以後也要找一個這樣的戀人!”年輕的女孩兒感動得不行。
“傻孩子,不要有太高的期待,這太難了。”年長的夫人勸誡她。
“我突然覺得身邊的男人都好差勁。”戀愛中的少女從朦朧中清醒。
“親愛的,你不能以一個為了愛情違背法典,甚至不要性命的瘋子為標準來要求我,除非你也能做到這一點。”躺槍的男友爭辯著。
“呵,男人。”
男人:……
他招誰惹誰了?原本相處很好的女友突然對他沒了好臉色。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視線盲區,一個高大建築頂部閣樓間。
四個紅衣身影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我早就說過他無藥可救。”寬容貴氣儒雅的臉上帶著冷嘲,惡魔這種汙穢的存在就不應該活著。
溫和輕輕搖頭:“唉,薩緹斯這孩子用情太深,短時間內走不出來。”
慷慨一言不發,他連自己繼承人的身份都給出去了,結果人家不要!
他短時間內也不想看見薩緹斯那個軟硬不吃的臭小子。
節製本就不愛說話,但庭審是他的管轄范圍,在有可能出現惡魔的情況下,他理應在這裡看守。
突然,
四個紅衣主教面色一變,齊齊看向天邊。
溫和深色凝重:“好濃鬱的黑暗氣息。”
寬容皺眉:“溫和,你和慷慨一起去查看一下情況,我和節製留在這裡守著。”
溫和也想到了調虎離山的可能,同意了他的安排:“好。”
節製看了寬容一眼:“你殺心更重了。”
寬容從胸前的口袋裡取出一張手帕,擦了擦眼鏡片。
“對待惡魔,斬盡殺絕不是應該的嗎?”
節製的眼睛是很罕見的銀白色,像是被冰封的銀器,寒冷而堅固。
“守住內心,不要迷失。”
寬容將眼鏡重新戴上:“我心裡有數。”
-
突然暴起的黑暗氣息就是某種信號。
庭審現場很快也出現了狀況。
看台上的人群中,有些人突然變得很奇怪,發狂一般地向著審訊台衝去。
四肢僵硬,肢體動作很不協調。
周圍維持秩序的騎士上前攔截,因為不清楚具體情況,他們只是將人控制住,並不敢下死手。
這種症狀會傳染一般,不斷有人變成和他們相同的模樣。
騎士人手有限,很快就有發瘋的人衝進了他們的攔截線。
原本圍在薩緹斯周邊負責看守的執法者們只能上前阻攔。
不一會兒,圓台附近已經空無一人。
薩緹斯靜靜地站在原地,他知道這裡亂不了多久,紅衣主教一定在某個地方看著,等待抓捕可能出現的惡魔。
【是麗娜到了?】系統開始張望,看台上烏壓壓的全是人。
【不是她,這些是活人,麗娜的能力是控制亡靈和屍體。】
【帝都還隱藏著其他惡魔。】薩緹斯回想起霍多身上的傀儡術。
嫉妒一脈的惡魔,向來手段詭異,眼下的情景到是像他們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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