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第一白月光是我替身_如事生【完結】》第44頁
既不是喜帖上寫著的蔣萬青,也不是他心裡藏著的楊雪飛。
而是失蹤已久的趙月仙!
第49章 雪恨
“做什麽用那種眼神看著我?”趙月仙注意到陳啟風濃墨重彩的視線, 手裡的動作也停了下來,表情微微一凝,“你又在想你那小師弟了?”
陳啟風冷哼了一聲, 沒有答話, 只是抱起了手臂,靠在床邊。
“你恨我嗎?”趙月仙突然往前探了一點,好奇地看著這個被稱為當代最有天賦的年輕劍客,“如果不是因為和我一生一世綁在了一起, 或許這一張床前現在坐著的就是你的心上人了。”
陳啟風沒有理他,微微抬著下巴,望著遠處如棲鳳山一般綿延的山脈。
“不重要了。”他最終說。
在他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裡, 他注定了不可能再和楊雪飛有一場紅燭霞帔的婚禮, 他們的紅綃帳下停留了太多的人命,彼此之間又生出了太多的隔閡——他看著大紅的喜袍, 總覺得上面沾著洗不盡的血。
“你不要怨我。”趙月仙如同自言自語般說道, 不好說是為了勸陳啟風, 還是在安慰自己, “付凌雲一直在給我傳訊,說是你的小師弟散布了假的獨尊術,騙了我們所有人,勸我別信, 趕緊回去。”
“雪飛不會做這種事。”陳啟風打斷了他。
“你們倒是感情深篤。”趙月仙輕笑了一聲,突然幽幽地道, “……他還不知道, 你之所以會跟我在一起,是為了那顆假內丹吧?”
陳啟風沒說話,趙月仙便自顧自接著道:“楊雪飛散布獨尊術的殘卷, 不僅是為了策反神威軍,也是為了向我點明真相,挑撥我和付凌雲之間的關系。他成功了。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我會找到你。”
陳啟風握緊了拳頭,聲音變得有些不耐煩:“你現在還說這些做什麽?”
趙月仙不理他,繼續說道:“還是說他如此聰明,其實一切盡在掌握?既然天帝的內丹免不了那雷劫,那這世間能助我扛過劫難的,便只有神器斬雪劍。我一定會找到你,而你一介凡人想使用神器,又會貪圖我手裡的天帝內丹——我們之間必然會有一場交易。”
陳啟風猛地抬起頭,冷冷地看向他:“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只是想告訴你,不必這麽難過。誰背棄了誰還不知道呢。”趙月仙笑道,“你心心念念的小師弟早就有了旁人,又不想背負罵名,所以設局讓你成了負心人。這樣想可好受一點?”
陳啟風幾乎被他逗笑了:“你這話說出來,自己相信麽?”
趙月仙見他不為所動,神情也冷下來:“——縱使他沒想到我會和你成親,但他確確實實在利用你,把你當成引我出來的棋子,因為他太了解你了,他自信能找到你。”
陳啟風這次終於沒有打斷他,而是安靜地聽他說完。
“怎麽?你不失望嗎?”
“趙月仙。”陳啟風忽地抬頭迎上他挑釁的目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說這些。你被付凌雲反覆利用、棄如敝履,便認為所有人都與你們一樣,會為了苟且偷生而互相背叛……你知道斬雪劍正在吞噬我的壽數,便拿天帝的內丹來吊著我的命,威脅我和你成親,否則此生不能報師門血仇——這不過是因為你想看我們互生嫌隙、反目成仇。”
趙月仙的臉色微微泛白,連胭脂都遮不住裡頭的痛楚。
“正如你所說,雪飛要找我總是能找得到。我要找雪飛,也是一樣。”陳啟風竟然很淡地微笑了一下,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這隻手已經幾乎和斬雪劍的劍柄完全凍在了一起,青紫得不似活人——若楊雪飛仍然在他懷裡,他甚至沒法摸一摸他柔軟的亂發,“我們師兄弟從小在一處長大,從來就沒有什麽誤會和利用,也絕不可能因為你們這對小人的把戲而同室操戈。”
他說著極其傲慢地笑了一聲,不顧趙月仙越發難看的臉色,隨手取過了衣架上掛著的紅色外袍披在肩頭,遮住了那殘破不堪的右臂。
“引出浧九幽的方法有很多種,你非要選擇大婚。放不下的到底是我還是你?”陳啟風回頭看向他,冷風從窗口灌入,讓他深紅色的外袍獵獵舞動,袖子裡裹滿了風,“報復了我這個從來沒害過你的人,你又能得到什麽?”
趙月仙被他一番毫不留情面的斥責羞辱得面色通紅,過了許久才咬牙切齒地反駁道:“你也就逞口舌之快罷了!從你服下了那顆內丹起,你就注定了要和我日日夜夜綁在一起,無論你我有多相看兩厭,我們都要糾纏到死!”
“今晚過後,你大可以讓我爆體而亡。”陳啟風冷冷地笑了起來,他高高地抬起了眉毛——分明是有求於人,卻仿佛用鼻孔看著對方,“只要浧九幽死了,只要浧九幽死了——”
浧九幽死了以後,他還剩下什麽呢?
他難道會畏懼於死嗎?
吉時已到,爆竹舞樂聲齊響,不知為何,這奏樂奏的是羽調的《霓裳月歌》,雖清新靈動,卻總透著一股幽冷徘徊之感。
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像是畫上去的一般,即便粗鈍如浧九幽部下的魔兵鬼族,都能察覺出異樣來,然而此番他們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街坊的行人、驛集的商販、往來的腳夫都被悄無聲息地換成了妖邪鬼祟。九幽魔君這回勢在必得地迎上了陳啟風的挑戰,早已暗調大軍主力,將這蔣府包圍得水泄不通。
若說當年偷襲棲鳳山,他用了三成兵力,那這一次可以稱得上十足十的傾巢而出。十年前試劍大會上,他小瞧了陳啟風一次;數月前九仞壁前,他又小瞧了陳啟風一次。這次對方擺明了以身作餌,九幽魔君自然不可能再次疏忽大意。
浧九幽站在蔣府的屋頂上,足尖輕輕踢著上翹的瓦片,左手邊站著鬼琵琶玉面蠍郎,右手邊站著雙股劍侍霹靂鬼。
他目光幽暗地看著喜堂內逐漸劍拔弩張的氛圍,知道這些偽裝成賓客的白道修士也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動作,正在蓄勢待動。
大戰一觸即發。
隨著《霓裳月歌》鼓點漸快,在司儀的唱幕聲中,陳啟風牽著帶著蓋頭的新娘,朝面色鐵青的蔣雲渡夫婦拜了下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新郎官和新娘子攢著繡球相對而站,盈盈下拜。
浧九幽挑了挑嘴角,忽然一聲令下,刹那間,大喜的地方突然變得刀光劍影,室內室外的邪修正派通通拔出兵刃來,叮叮咚咚、鏗鏗鏘鏘地碰到了一起!
轟!
屋頂上炸出一個巨大無比的破洞,亂石飛濺,磚瓦崩裂,陳啟風微微抬起頭,果不其然,一隻非人的利爪當著他的面門撲呼嘯而來。
他右手一抬,便削下了眼前這截小臂。這斷掉的鬼手卻沒有停止動作,而是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十根長指甲掐入他的胸腹,一時間血肉模糊,鮮血淋漓。
“受死吧,陳啟風!”浧九幽從此時從天而降,黑蛟劍劍身上的每片倒鱗都張開了,如倒刺般,一旦切入傷口,便能生生拽下一塊皮肉。
九幽魔君雙目赤紅地看向眼前這個一生的死敵,嘴角咧開,拔劍便刺。就在此時,他提劍肩膀忽地被一卷軟物纏住了!
浧九幽猛地回頭,卻見那新娘子掀掉了蓋頭,雙手各持一卷細絲,抽開了周遭的魔兵,同時卷住了他拿劍的手腕。
“原來是你!”浧九幽又驚又怒,“想不到你也學會了那個小賤人的水性楊花,竟敢臨陣倒戈!”
趙月仙抿緊了嘴唇,沒有說話,又是一鞭抽出。
浧九幽暴喝一聲,漆黑的劍意自黑蛟劍鱗片間射出,將纏著手腕的細絲斬成兩段。
後頭陳啟風仍然在和那雙鬼手糾纏。浧九幽虛晃一招,假意攻向趙月仙,卻中途使了一招反手劍,劍尖歪歪扭扭地隨意一遞,在靠近陳啟風時,那雙鬼手忽然抓住了劍身,抱著劍刃刺進了陳啟風的胸膛。
浧九幽興奮地瞪大了眼睛,看著血漿從張開的鱗片間湧出,哈哈大笑。
然而他沒笑幾聲,嗓音便乾在了喉嚨口——
那顆趙月仙曾經催動過的內丹從突然浮出了血肉模糊的傷口。陳啟風的臉上湧起了一股死氣,從上從頭到腳,唯一還泛著光的只剩下那柄殺氣騰騰的斬雪劍。
內丹離體的一刻,一道驚雷劈在二人之間!
浧九幽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就見趙月仙尖叫一聲,躲在了陳啟風的身後。
“這是雷劫!”浧九幽猛地反應過來——水鏡仙子趙月仙的孽煞劫!
失去了內丹的遮掩,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嗅著孽煞而來,接二連三地劈落。雪白的雷光在觸及到這汙穢的魔兵鬼族時,如同火舌舔上了油紙,白茫茫的熾焰從頭到腳地燃燒起來,一眾魔兵霎時間損失近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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