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第一白月光是我替身_如事生【完結】》第21頁
……漸漸地,他甚至開始下意識地屏息,哪怕付凌雲不堵住他的嘴唇,他也只能在他的指示下吸氣。哪怕付凌雲不禁錮他的肩膀,他也下意識緊貼著他的身體,偎依在他的胸膛上,尋找著他胸腔震動的節奏,與他氣息交錯。
窗外的聲音消失了,周遭變得很安靜。不知道是不是這種特殊的吐納法的功效,楊雪飛感到蛇毒的痛楚似乎也在減退,熱意如退潮般一點點從身體中被驅散出去。
他出了一身熱汗,身上的薄衫都濕透了。神威將軍也沒嫌棄,只是安靜地抱著他倒回床上,讓他趴在自己的胸前。
“感覺怎麽樣?”付凌雲啞聲問。
楊雪飛抿緊了嘴唇沒說話。
付凌雲這次卻沒在意,抱著懷中人的肩膀又躺了一會兒,起身前伸手摸了摸小修士帶著汗漬的鼻尖。
楊雪飛在他的手指挨上來的時候,就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付凌雲低笑了一聲,顯然很滿意這個舉措。
“餓麽?”他問。
楊雪飛愣了愣。
在他反應過來時,身體已下意識做出了答覆。
“有點餓,”他小聲說,“想吃玉米。”
楊雪飛沒吃到玉米。
又過了一天,他雙腿已經能下地,手上雖然仍沒什麽知覺,但要簡單走幾步,已不需攙扶。
付凌雲命令他走到桌前,幫他揭開了食罩,只見桌上擺著幾碟楊雪飛壓根兒叫不出名字和樣式的佳肴,還帶著兩雙尖尖細細的銀質筷子。
楊雪飛愣愣地坐在桌前,倒是把付凌雲逗笑了。
“小家子氣。”神威將軍笑罵道,“難道真要我去菜市場給你買粗糠苞谷?”
他難得有逗人的興趣,敲了敲桌面,把外頭候著的掌杓叫了進來,讓他一道道介紹。
掌杓笑道:“貴人多忘事,這幾道菜,您也不是第一次叫了。這位——也不是第一次來吧?”
楊雪飛沒來得及說話,付凌雲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已遞了出去。
那掌杓忙尷尬地哎呀了一聲:“原是我記錯了。將軍是常來,但前幾次帶來的都是酒友,而不是美人呐!”
“……說起我們的招牌,就算講一個時辰也不嫌多的——這道松醪慢炙,是以初雪下的松針倒入酒中……”他說著看了看二人的臉色,接著訕笑道,“醃製好鵪鶉肉後,架在竹枝上慢烤,木香撲鼻,肥而不膩,將軍平日裡最是喜歡的……”
“——這道玉膾分霜嘛,不僅名字好聽,用的野味也是稀罕之物——”
他在那兒手舞足蹈地講,付凌雲全然充耳不聞,只是隨意地往楊雪飛面前的空盤子裡夾著那些叫不出名字、看不出來源的精致餐點。
他每夾一筷子,就要命楊雪飛當場吃掉。楊雪飛自然不習慣吃飯的時候旁邊有人在那喋喋不休地伺候,然而他一開口想拒絕,那些入口即化的肉片、香氣四溢的湯羹就塞進了他的嘴裡,不容抗拒。
“多吃點。”付凌雲翹著腿,一手放在膝蓋上,一手懶洋洋地動著筷子,旁邊的掌杓額頭冷汗涔涔,幾道菜絞盡腦汁地講了多遍,也沒有人叫他停下,“今晚找個秤砣來稱你一下,若能多重個十兩二十兩,明天就放你出去透透風。”
他提及此事時,似乎真真切切地把楊雪飛當成了菜市場上的活雞活鴨。楊雪飛漲紅了臉,總算瞅準了空隙,朝一旁仿佛在受刑的掌杓比了個手勢,掌杓這才如釋重負地道謝告退。
外人走了,他才剛稍稍松了口氣,付凌雲高大的身影已向他逼近。
“手,”神威將軍命令道,“拿出來給我看看。”
楊雪飛遲緩地伸出右手,緊接著自己也跟著一愣。
——許是因為神威將軍的內力時常溫養,他的右手雖然仍極不靈活,強行動作時也痛得厲害,但竟可以活動了。
付凌雲包住了他的手,帶著他的五指蜷縮、張開、蜷縮、張開,起初指節收放間還有沙沙的響聲,持續數次後,幾乎已經靈活如初。
楊雪飛仍如在夢中般怔怔地看著,神威將軍則神色複雜,漆黑的視線從他的臉上移動到手上,最終落在了桌面上。
“就這樣養著,不日便可隨我回天庭了。”他貼在楊雪飛耳邊低語,“……明日帶你去跑馬?你還喜歡什麽別的?喝茶?聽戲?飲酒?”
楊雪飛抿了抿嘴唇。付凌雲幾乎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帶你去九仞壁轉一圈,如何?”神威將軍微微一笑,“就當是最後一次,留個念想吧。”
作者有話說:
第27章 約會
楊雪飛被付凌雲如愛寵一般養在臥房之中多日,即便付凌雲不說,他也覺得自己身上要長出肉來了。
他趁付凌雲出門時,一瘸一拐地在房間裡兜圈子,踱不過幾次就被神威將軍當場捉住。
付凌雲小題大做地訓斥他:“你又安的什麽壞心?想逃去哪裡?”
楊雪飛連忙道歉,道完歉,卻自覺沒做錯什麽,隻小心翼翼地解釋說:“雪飛只是怕自己走不動路,還要給將軍添麻煩。”
付凌雲不屑一顧:“走不動便走不動了,我拎著你也能上碧落下九泉。”
楊雪飛聞言怔然,走神了許久,才搖了搖頭:“碧落黃泉的路……多半得是一個人走的。”
付凌雲盯著他看了會兒,總覺得陳啟風不在後,這小修士的言語時不時如曇花夢囈般,真心半露,轉瞬即逝。
每次楊雪飛說那些好似雪人在等著暖陽天的怪話,付凌雲就捏著他的臉親,親得他疼,嘴唇流血,連連討饒,接著好幾個時辰都不敢說話,神威將軍心裡才稍稍舒坦一些。
又過了兩日,付凌雲的親兵牽著他那匹神駒“靈犀踏雪”尋來,他難得露出了神采飛揚的笑意,甚至解了楊雪飛的禁足,牽著他去見自己的愛馬。
這匹四蹄雪白的赤焰紅馬胸脯高聳,鬃毛如火,從耳朵到尾尖均如刷了油一般,熠熠生輝。四枚雪蹄踏在地上時,碎石路上都會雲霞湧照,疾馳時拂面的風竟也是溫暖的,紅雲奔騰之處,山花盛開,芳草破土。
付凌雲本就生得高大,登上這汗血寶馬時更是威勢逼人,高高在上,朗笑間正應了他的名號——神者威者,莫過於此。
他輕輕一拽,楊雪飛就像根被拔起的蘿卜似的被提溜起來放在馬鞍上。
馬背寬敞結實,楊雪飛分開了腿坐甚至夾不緊馬腹,付凌雲將他擺弄一番後,不得不攬著他側坐著。
“抱著脖子,”神威將軍沉聲道,末了又忍不住笑起來,“讓你抱著馬脖子,不是抱著我的脖子。”
楊雪飛的臉騰地一下飛紅了,他忙松開手伏在馬背上,卻被付凌雲長臂一伸撈了回來。
“抱都抱了,又換位置,怪不順手的。”付凌雲將他按在自己的胸口,單手提著韁繩,猛地一拽,那駿馬便撒開了蹄子,離弦之箭似的衝了出去。
若換了旁人,要駕馭如此神速的烈駒必得全神貫注地貼服於馬背之上,付凌雲卻收著韁繩閑庭信步,甚至有閑工夫與楊雪飛玩笑幾句。
“陳啟風帶你騎過馬嗎?”神威將軍笑道,“被一個小魔君追得到處跑,他的腳程應該很快吧。”
楊雪飛沒有說話,只是抿緊了嘴唇。
付凌雲輕哼了一聲,吹了一聲響哨,催促誇下的神駒加快速度,不一時,兩人便到了九仞壁前。
楊雪飛有些驚訝地看著眼前陌生的景象。
——原本高逾百尺的冰壁消失了,只剩下兩座布滿沙石黑土的矮山,十誡碑更不知去了何處,靈君殿下百年前留下的刻痕在崖壁上若隱若現,如同被刻意塗抹去了一般,再也看不真切。
而山下生滿雜草的亂石灘塗,此時溪水涔涔,水聲潺潺,紅色紫色的玉簪花沿溪盛開,如入畫中。
不到一月前還人跡罕至的地方,此時已稀稀落落來了垂釣的漁民,有些一看就是鬼族化形,有些卻怎麽看都只是普通的凡人。
“冰雪全都融化了……”楊雪飛恍惚間反應過來。
“此處常年冰封,本就是斬雪劍的功勞。”付凌雲勒著馬頭,令踏雪駒徐徐踱在碎石路邊,隨口介紹道,“——斬雪劍與你那師兄一同消失了。”
楊雪飛隱約記得自己用那把殺氣騰騰的劍在刺傷浧九幽後就掉落了懸崖,只是如今此處已是一方嶄新的天地,哪裡還有半點過去激戰的影子,更沒有任何斬雪劍的蹤跡。
他們走了一圈又一圈,始終沒有找到半點熟悉的痕跡,楊雪飛不死心,他下了馬去向路過的漁人打聽,想問問最近有沒有新尋著什麽傷患或遺骸,然而不僅無人知曉,這些人還用一種古怪的眼神打量他,仿佛區區幾日前的記憶已經成了他的一場幻夢。
楊雪飛茫然地坐在水邊,外袍和下擺都被打濕了。
這裡真的是亂石灘嗎?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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