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第一白月光是我替身_如事生【完結】》第25頁
這蠢貨不通禮節、拘謹粗陋,險些露了馬腳,還頻頻用那雙清澈如許的眼睛擔憂地看向他,似乎看透了他心底的煩悶,無聲地用唇語問他發生了何事。
付凌雲幾乎惱羞成怒,幾次想拂袖而去,無奈另有顧慮,隻得強忍著撐到夜宴結束。
甫一將賓客送離萍湖水榭,他就拽著楊雪飛一路往屋子深處走。
到了這處集盛景於一處的露台,他也不多說話,直直地將楊雪飛摜在了軟榻上。
楊雪飛因他突如其來的粗魯舉動手足無措,第一反應竟然是道歉。
付凌雲動作一滯,隻覺又吃了一記耳光,面色越發難看。
“你道什麽歉?”他冷聲問道。
楊雪飛說不出來,支支吾吾的,一會兒承認自己宴會上笨手笨腳,一會兒說自己不該穿趙月仙的衣服,最後被逼得沒辦法了,還怪起了自己游水遊得不好。
“你道什麽歉?”付凌雲忍不住諷笑,他扳著楊雪飛的臉,盯著他的眼睛重複道,“你又沒做錯什麽。”
說著,他堵住了楊雪飛的嘴唇。
這個吻愈進愈深,他很快就嘗到了血腥氣,楊雪飛在他的唇邊輕輕地喘息著,胸口劇烈地起伏,這人連胸脯都輕薄脆弱,按在掌下,如按著一隻鳥腹,輕輕一用力,就連骨頭都能碾碎。
付凌雲閉上眼睛,不再思考,他推著楊雪飛的肩膀,令他趴下,沿著那粉紗罩衫的紋路撫摸著他的背脊,一遍又一遍。
接著他推了推他的腿。
楊雪飛咬緊了嘴邊的軟枕,只顧著搖頭,一動也不肯動,付凌雲惱怒之下往他身上抽了幾巴掌,接著挨了過去隔著那層紗衣緊緊地抱住了他。
楊雪飛僵硬地趴在那裡,如驚弓之鳥般一動都不敢動。
他想求饒,付凌雲卻用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他一開口,付凌雲就警告地咬了口他的耳朵,讓他吃痛地叫出聲來。
“不準讓我聽到你的聲音,也不準求我。”付凌雲仍然覺得不滿,嚴厲地說道,“我再也不想聽到你巧舌如簧——”
楊雪飛只能閉緊了眼睛。
濕漉漉的夜風吹在他的額間,他試圖什麽也不去想,只是深深地吸氣,呼氣——用付凌雲教他的吐納之法,似乎這樣就能熬過這個無盡的夜晚。
他又聞到了若有若無的蓮花香氣,耳邊似乎又傳來趙月仙遙遠的笑聲,漸漸的那笑聲和過去的記憶重合在了一起,笑的人仿佛不再是趙月仙,而是他,與他擁抱的人也不再是付凌雲,而是陳啟風。
在這樣的幻夢中,他的嘴角也露出了恬淡的微笑,他忘了萍湖水榭是什麽地方,也忘了身後的人是誰。
他就這麽陷入了黑甜的夢鄉。
楊雪飛被驚醒時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整晚都在做噩夢,比那幾夜毒發之時更甚,夢中陳啟風遠遠地看著他,越來越遠,遠到連五官都變得模糊不清。
他還夢到了火焰,熾熱的火舌舔舐著他的傷處,席卷了他的全身,神威將軍站在火中,雪白如骨的槍尖點在他的喉嚨口,決絕地刺破他的皮膚。
他醒來時那身紗衣已經濕透了粘在身上,緊接著,他愕然發現那並非僅僅是噩夢。
他聽到嘈雜的動靜、規整有素的腳步、冰冷如鐵的軍令。
火光映得此地亮如白晝……
萍湖水榭被包圍了。
楊雪飛狼狽地從軟榻上爬起來,雙足仍是虛浮無力。
出了什麽事?
任他如何想都想不明白,昨夜還歌舞升平的處所,今日為何就陷入險情。
“付將軍?”他想喊卻喊不出聲音,喉嚨裡只能嘶嘶作響,“……仙子?”
“將軍?”
“將軍——”
楊雪飛停下了動作。
再一無所知,他也清楚自己的身體,喉嚨裡突如其來的撕裂感並非來自蛇毒或外傷。
有人給他喂了藥。
腦中一時間懵懵的,他又坐回了軟榻上,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茶盞茶托似的蓮花依舊漂浮在水面上,靜謐地看著他,似乎什麽也沒發生過。
腳步聲越來越近,冰冷的命令聲也越來越清晰,楊雪飛聽到他們說,此行是為了追捕要犯,須把此地圍得水泄不通。
他還聽到了這支軍隊的名稱。
——神威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蜷起雙腿,把臉埋在了膝蓋上,喉嚨裡沙沙的刺痛感越來越強,他閉上眼睛,用力地咳嗽起來。
察覺到這邊的動靜,包圍圈開始向他的方向縮緊,楊雪飛下意識地拿起一條手帕堵住自己的嘴,緊接著他發現帕子上落下了星星點點的血點。
他意識到這樣掩耳盜鈴毫無意義,乾脆丟掉了手帕、慢吞吞地爬起來,扶著牆一步一步向屋外走去。
每走一步,越靠近那燃起的火堆,他的身體卻越冷,不需要他動手朱門就在他面前洞開了,接著他夢裡的槍尖一杆杆圍成圈狀,抵住了他的身體,好似他有什麽通天之能,可以插翅飛出圈外似的。
為首兩名仙官一個身著朱紅官服,一個著同樣式的藍袍,他聽到紅袍那個朗聲念道:
“水鏡仙子趙月仙,陰結魔界,倒反天罡,著令即刻緝捕,候審論罪。
“若有抗拒,就地製伏格殺;敢有庇護、縱隱者,一並問責不赦。”
“——欽此!”
楊雪飛渾渾噩噩地聽著。
他認得這個宣令官。
昨夜的宴席上,此人就坐在付凌雲的下首,付凌雲未向他引薦,但從幾人言談中可推測出這是神威軍的副將,也就是付凌雲的副官。
楊雪飛突然想起,昨夜付凌雲未向他引薦的豈止這一人。
神威將軍沒有向任何人介紹他,反倒屢屢在旁人感慨水鏡仙子被金屋藏嬌、真容難見的時候,強硬地扼住了話頭。
最後一絲僥幸的念想也在此時破滅,楊雪飛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松開了手指,任仙兵們將自己駕著離開萍湖水榭,連帶著呼吸都變得微弱起來。
他衣衫凌亂,水紅色的紗衣裡似乎還帶著付凌雲的味道,強行扭送著他的仙兵即便目不斜視,舉手投足間也流露出對他的不齒。
陰結魔界,倒反天罡……
陰結魔界——
那是萬雷加身、剔肉剮骨的死罪!
楊雪飛單是想到便已畏懼起來,雙腿如灌了泥漿般難以行動,恍惚間有人將他架置囚於寬大的囚車中,把他的雙手用鎖仙繩縛在鐵欄之上,牛筋似的繩索勒進他的雙腕,不多時便擠出兩道紫紅的淤痕。
紅袍副將執槍走在最前方,這會兒靠近囚車的是穿著藍袍的那位仙官,此人生得尤其高大威猛,體格比付凌雲還要壯碩三分。
楊雪飛被鎖在車中,剛好能看到他的腰牌,上邊寫的是司獄監監正周瑛莘。
“帝君待你恩厚有加。”周瑛莘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竟忽然開口對他說道,“收你入北檻之前,他讓我代他問你一句話——”
他停頓了一下,楊雪飛卻有些茫然,因為他知道這句話是問趙月仙,而不是問他的。
“茲事體大,不容有失。”周瑛莘沉聲道,“你……可有冤情?”
第31章 供狀
楊雪飛心底慘然。
他慢吞吞地咬住了蒼白的嘴唇, 嘶啞的喉嚨說不出一句話來——即便能說,他也無法叫出自己的冤情。
一切事實都指明了這是付凌雲和趙月仙的計劃。
他答應過付凌雲,跪在地上求過神威將軍, 拯救他一門二十多條人命, 他縱使死上二十次也報不了神威將軍的恩情,豈能在此時背信棄義地喊冤?
楊雪飛緩緩地搖了搖頭,柔軟的發絲擦過蒼白的臉頰,月色下, 他整個人如浸濕了的紙一般憔悴。
“怎麽?”周瑛莘眉頭一挑,似乎曲解了他的意思,“不願意說, 還是不能說?”
楊雪飛再次搖頭, 被綁在車架上的手指笨拙地比了幾個手勢,試圖告訴眼前的仙官:他並無冤情, 甘願伏誅。
周瑛莘皺緊了眉, 不知有沒有看懂。
楊雪飛又手忙腳亂地打了幾個手勢, 又比了個按指印的姿勢——他在戲文裡見過, 受審的囚犯要在供狀上按那印,就算認罪了。
“……你若要認罪,等到了北檻,會有人錄下供狀。”周瑛莘背負著雙手, 依舊眉頭緊鎖,“我再提醒你一句, 茲事體大, 休要有半句謊言。”
楊雪飛垂下眼睫,安靜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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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有南北兩檻用作囚獄,南檻所囚多是道心不定的仙人, 自省多過於懲戒;北檻則是真正的大獄,隻分活牢和死牢兩處,即便是活牢,一旦進去了,不脫一層皮也決計不可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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