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開那七個人的小團夥,這地方也還剩下四十個左右的考生呢,你怎麽就偏偏跟著我們?”
“大部分人都是單打獨鬥,或者結伴不久之後就為了利益分配而大打出手、分道揚鑣,你們是我找上的第三組結伴的人,也是唯一一組沒有吵架而分開的。”
圖安提醒道:“我們吵了。”
雖然是為了放松喬利亞的警惕進行的假吵,但是雙方都拿出了百分百的真摯來表演。
“吵架的理由不充分,只是一時拌嘴,要不了多久就會和好的。”
喬利亞不知為何很篤定。
法布裡狐疑地看著他,問:“你有讀心術?”
喬利亞坦誠道:“感覺,就是一種感覺,你知道嗎,有時候,感覺真是一種很玄妙又靈驗的指針,我總是願意相信它。”
圖安下意識地讚同喬利亞的這一觀點。
法布裡瞪了他一眼,有些不滿地看向喬利亞,道:“所以你跑過來拉我,是想勸我們趕快和好,然後你好加入我們?”
“是的,”喬利亞點頭,“你們是成功結盟了的人,只有結盟了的人才知道合作的重要性,也才更有勇氣和智慧信任旁人。”
喬利亞說起話來有些莫名的煽情,像是在詩朗誦,偏偏他又表情真摯,語氣懇切,不似作假。
法布裡盯著他半天,也看不出什麽貓膩。
他扭過來來,問圖安:“誒,你說,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圖安點頭:“結盟唄,人多力量大。”
喬利亞笑著說:“是啊,三個屎殼郎,抵得過一個大天牛呢。”
圖安又學到了新的知識,一句歇後語,但是莫名有味兒。
三個人一起去看了自助銀行和自動售貨機,果然都有人把守,且有不少人圍觀。
這些圍觀的人裡有純粹看熱鬧的、也有懶得找籌碼打算破財的的、還有想要讓別人先試水自己再購物的。
也有一部分人仍然在勤勤懇懇地尋找「搜尋籌碼」,還有人零散地掠奪著他人找到的籌碼,但是誠如喬利亞所說,結伴的人不多,偶爾有那麽一兩對,但是數量也不過兩三人,很難想象那七人小團體是如何在這麽短暫的時間內結成同盟並且有序分工的。
三個人更是覺得這個小團夥古怪。
這場特招考試也顯得別有貓膩。
幾個人又陸陸續續找到三枚籌碼——喬利亞自己找到兩枚,加上之前圖安給他的一枚,再加上圖安和法布裡最開始找到的三枚,加起來,他們一共有九枚籌碼。
這樣算下來,他們忙活半天,找到的籌碼只夠一個人順利通過考試。
“一人三枚,但是足夠我們都去買那個什麽退出券。”
法布裡道。
“我不能退出,”圖安抱著胳膊,嚴肅道,“我年紀大了,再晚就考不上了。”
喬利亞也說:“我也不能退出,我們家鋪子盤給我表哥了,現在回去,我不僅沒事做,還影響和我表哥之間的關系。”
法布裡嘴一撇:“我也不退,我就要考這個學校!”
另兩個人等待了一會兒,卻沒聽道下文落下。
“原因呢?”
法布裡莫名臉紅,嘴硬道:“什麽原因!沒有原因!”
圖安笑笑,也不為難他,只是說:“我覺得光靠找籌碼,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夠的。”
喬利亞露出不情願的表情:“那靠搶?我覺得不好。”
圖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找,也不搶,我們去討好不好?”
喬利亞和法布裡面面相覷,異口同聲道:“主考官?”
圖安點頭。
喬利亞算了一下:“主考官說他手裡最多不超過五枚,就算我們全要到了,十四枚,也不夠。”
法布裡則對主考官沒有什麽好印象:“我們去要,難道他就給?那個怪人肯定不會給我們好果子吃的!”
圖安語氣無辜:“我又沒說直接找他要。”
法布裡狐疑地看著他,不清楚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倒是喬利亞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這倒是可以一試。”
圖安把兩人招過去,三顆頭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一番之後,各自散去。
臨走之前,圖安問喬利亞:“大家都看到我把主考官給的籌碼給你了,也有人去追你了,你是怎麽保住這枚籌碼的。”
喬利亞憨憨一笑,道:“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很耐揍。”
“啊?”圖安有些吃驚,“他們揍你了?”
喬利亞聳聳肩,語氣輕松:“也許吧,我不清楚。”
“你——”圖安反應過來,捶了一下喬利亞結實的手臂,果然,如他猜想的一樣,喬利亞的肌肉並不十分誇張,卻結實得不得了,仿佛觸碰到的是某種合成材料似的。
看到圖安的表情,喬利亞覺得十分有趣,問:“要不要猜猜我的族類?”
“我哪裡猜得中……”圖安正要擺手回絕,突然想起什麽,有些不確定道,“……鐵定甲蟲?”
這是他養殖過的蟲子裡最抗打的一種。
鐵定甲蟲擁有十分堅固的外骨骼,被汽車碾過也能安然無恙,製作標本時,鐵定甲蟲的外骨骼堅硬到製作者必須用錘子和釘子才能將它固定在紙板上。
其余的小蟲子身嬌體弱,一個巴掌就能給整個家族滅門,唯獨鐵定甲蟲,一巴掌下去硌得手掌疼三天三夜。
喬立業笑著點頭,默認了這個猜測。
圖安有些難以說明的成就感。
看,他雖然分辨不出雄蟲雌蟲,但是能猜出蟲的種類——只要不是像「大河」「某瞬」這樣的概念蟲就行。
想到這兒,他追上法布裡,問他:“你是不是熊蜂?”
法布裡嚇了一跳,看清楚是他之後才送一口氣。
但是聽到圖安的疑問,他老大不高興地撅起嘴,嘟囔道:“你好生沒禮貌!熊蜂有那麽多種類,你怎麽能用這麽寬泛的名詞來定義我?”
圖安好脾氣道:“好好,是我唐突了,請問你具體是什麽熊蜂?”
他說著,繞著圈兒打量法布裡。
法布裡很習慣被人這樣“欣賞”,像隻高傲的小孔雀一樣仰著頭,任由圖安打量。
嘴裡道:“你猜!”
圖安:“你臉蛋子肉嘟嘟的,應該是某種短頰熊蜂吧?”
法布裡勃然大怒,還沒來得及跺腳,圖安已經早有預感,後退兩步,小跑著離開了。
徒留法布裡一個人在原地生悶氣,只能看著圖安笑嘻嘻地跑遠,
“哎,別忘記我跟你說的!”他不忘回身叮囑法布裡,“要保持你本來的樣子,知道嗎?”
法布裡翻個白眼,轉身走了。
教師休息室裡,鬼覆面正在飲茶——他還是沒有摘下面罩,因此說是飲茶,實際上不過是隔著面罩的呼吸孔嗅聞茶香。
他面前的桌子上,三面顯示器將他環繞,每個顯示器分為十八個小格子,清晰記錄著考生們的動向。
看到有人追逐喬利亞,想要搶奪籌碼,鬼覆面嗤笑一聲。
喬利亞甚至沒有多跑幾步,就在原地蹲下,頭埋在膝蓋上,手攥著籌碼不放,那人一腳踹過來,喬利亞紋絲不動,但是追逐者自己反倒是抱著腳喊痛。
鬼覆面嘖嘖一聲,評價:“空有悍勇。”
看到法布裡走走停停,時不時休息,還因為嫌棄天熱,饒道還去便利店買了瓶水,瓶裝水沒有配備小口徑吸管,法布裡不滿,在收銀台和店家吵了半天,結果收到一枚被當做徽章售賣的籌碼作為服務不周的補償。
鬼覆面歎了口氣:“現在學校裡的這些工作人員怎麽都怎麽狗腿?是被投訴多了?。”
看到圖安站在門口,仰起臉——
鬼覆面悠閑不再,猛地放下茶杯,難以置信地湊近了屏幕。
這小鬼是怎麽找過來的?
不過找過來也沒有用,他是不會給這小鬼籌碼的。鬼覆面想到這,放松不少,身子一軟,又靠著椅背開始“飲茶”。
畫面裡,圖安敲了敲門。
鬼覆面沒有說話。
對方倒是也沒客氣,自己把門推開了。
鬼覆面有些無奈。
學校裡的老師辦公室都這樣,主打一個永遠對孩子們開放的理念,根本就鎖不上。
圖安進來,客客氣氣地帶上門。
他抓著書包帶子,站得端正,模樣乖巧。
“老師下午好。”
喲,還是個知道打招呼的好孩子——鬼覆面嘖了一聲,道:“討好我也沒用。”
“有沒有用還不一定呢,”圖安笑眯眯道,“而且我沒有討好你,我只是有禮貌。”
說著,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會客的沙發上。
鬼覆面也隨他去,反正那沙發本就是給來辦公室的學生坐的。
他也不介意圖安待著這裡,反正浪費的又不是他的時間。
圖安坐下來之後,就開始掏出書包裡的「啤酒瓶蓋兒」仔細研究,一言不發,倒是不討人嫌,但是他坐在那裡半天,什麽都不做,搞得鬼覆面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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