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慢一些,他就把我掐死了!”
法布裡語氣誇張道。
說著,蹲下來,伸手推了推那到底的人,嘴裡念叨著:“也不知道他身上有沒有籌碼……”
他還在上下其手呢,突然,那人猛地睜開眼,一把攥住法布裡的手腕,悶聲悶氣道:“我可沒打算掐死你。”
法布裡什麽都聽不進去,啊的一身尖叫,張嘴就開始呼叫圖安。
“圖安圖安詐屍啦!”
圖安也嚇了一跳,但是嘴上還是安慰法布裡:“這不叫詐屍,只是我剛剛不夠用力,沒能把他徹底砸昏過去。”
那人翻身做起來,攥住法布裡的手卻不松開。
他摸了摸後腦杓被圖安砸的地方,不大高興道:“你已經夠用力了,只是我天生骨頭硬,比一般人耐揍一些。”
他並沒有對法布裡做些什麽,只是攥住他的手腕,不讓法布裡逃脫。
這人看上去似乎,沒有惡意?
圖安盯著對方的臉,莫名覺得有些熟悉——瘦高個,寸頭,但是戴個眼鏡,文質彬彬的。
“啊,”圖安想起來了,“你是那個被我塞了籌碼的人!”
法布裡一聽,急了,拚命甩著手腕,想要掙脫束縛,嘴裡振振有詞:“是他啊,是他陷害你的,你要找人算帳就找他一個,我和他不熟的。”
法布裡還真是靈活變通。
那人卻看看圖安,然後搖頭,聲音像是悶在一面鼓裡似的悶又沉,說:“不算陷害。”
“就是,”圖安大著膽子靠近了些,為自己辯解道,“當時他完全可以不要啊,還給我或者扔掉都行,但他一把抓緊了就跑開了,這很顯然是自願收下的籌碼啊,怎麽能說是我陷害。”
“我叫喬利亞,”那人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然後又說,“雖然你很明顯不是出於好心才給我籌碼的,但確實,我自己收下了這枚籌碼。”
圖安咳嗽了一下。
喬利亞放開法布裡。
法布裡一邊扭著自己的手腕,一邊質問他為什麽要跟著他們倆。
“因為附近已經沒有籌碼了。”
喬利亞此話一吃,法布裡和圖安都警覺出來,以為法布裡是打的掠奪籌碼的注意,打濕喬利亞下一句卻讓他們有些吃驚——
“大部分的籌碼都被一夥人壟斷了,他們現在分兩批次守在自助銀行和自動售貨機前面,只有購買了他們手裡的籌碼,才能購買退出的呼叫券或者是把籌碼存入銀行,”喬利亞嚴肅道,“這些人壟斷了這場考試。”
喬利亞說的那幫人有七個,他們動作很快,自己就找到了大量的搜尋籌碼,同時,他們分出人手守在自動售貨機附近,每當有人想要退出時,他們就會去搶走別人的籌碼。
畢竟在遊戲一開始,大家都能找到部分籌碼,但是想要找到五枚籌碼是有些苦難你的,所以這些人先蹲守在自動售貨機附近,等過了一段時間,估摸著說不定有人已經找到五枚籌碼之後,他們又搶佔先機,在自助銀行蹲點。
如此一番操作下來,這幾個人不僅已經攢夠了自己順利通過考試所需要的籌碼,還多出了很多從別處掠奪來的籌碼,現在正在坐地起價,出賣這些籌碼。
因為掠奪籌碼有數量限制,所以他們隻拍賣四個名額。
圖安有些懷疑:“他們就那麽湊巧擁有至少三十五枚搜尋籌碼,和二十枚以上的掠奪籌碼?”
後者是有可能的,但是前者卻讓人存疑。
因為籌碼之間的轉換是單向的,搜尋籌碼可以通過交易、轉讓和掠奪變作掠奪籌碼,但是掠奪籌碼繼續進行交易、轉入和掠奪之後也只是掠奪籌碼,屬性不變。
而只有二十枚掠奪籌碼可以被存入銀行,這意味著多出來的掠奪籌碼都是無效籌碼。
喬利亞說這些壟斷者只在一開始進行了搜查,後面又接連蹲守自動售貨機和自助銀行以掠奪籌碼,那麽按理來說,他們手上的應該大部分都是掠奪籌碼才對?
他們真的有足夠數量的搜尋籌碼可以通關嗎?因此可以毫無顧忌地拿出多余的掠奪籌碼來售賣?
面對團的質疑,喬利亞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他們分成兩組,一組三人,分別看守自助銀行和自動售貨機。”
那麽多出來的那一個人,自然就是去尋找「搜尋籌碼」了。
看來這些人手上的「搜尋籌碼」根本就不夠,那麽他們為什麽還要販賣「掠奪籌碼」,是為了獲取更多利益嗎?
如果想要利益最大化,那麽他們必須確保自己擁有至少三十五枚「搜尋籌碼」,多出來的籌碼,不管是找到的,還是搶來的,只要經過交易,都算做「掠奪籌碼」,他們最多也只能賣二十枚。
而主考官說,整個考場區域內,所有籌碼加在一起,最多不超過一百枚——
這些人竟然妄想搜刮超過一半數量的籌碼,而他們實際上只有七個人,不到所有考生數量的五分之一。
“他們要不是很有實力,就是很有心機。”
法布裡道。
喬利亞認可了他的說法,道:“是的,他們販賣籌碼,但是不允許購買籌碼的人進入銀行直接存錢,必須要在他們通關之後才可以進入銀行,這就讓人懷疑自己購買到的籌碼是否是有效籌碼,所以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購買。”
他看看法布裡,又看看圖安,像是下了某種決心,道:“……我覺得他們根本不想讓人通過考試。”
他話音剛落,圖安腦子裡突然閃過主考官的那張覆著面罩的臉。
主考官似乎也是這樣的。
主考官故意把規則說得含糊,又對考生態度輕蔑,很明顯,他是不太喜歡這場特招考試的,他並不在意有多少人能通過考試,甚至不如直白點,主考官表現得就像是希望他們最好都不要通過考試似的。
喬利亞看他表情有變,問:“想到什麽了?”
圖安猶豫了一下,才說:“其實這場考試,似乎就是很不情願讓人考似的。”
首先這個考點設置在偏僻區域,要走偏門才能看到登記處,其次登記手續繁瑣,明明一開始申請考試的時候就填寫過推薦人信息,後面有要求推薦人到場之後進行二次信息登記,要不是遇到一個可疑的“親戚”,圖安甚至根本就參加不了這場考試。
緊接著就是那道帶電的考場警戒線,就像是困住野獸似的把考生圈了起來,完全沒有考慮過如果誤觸會導致的危險。
最後是主考官的態度,他不做自我介紹,也不細講考試規則,甚至有意隱瞞重要信息,對考生的態度也很惡劣。
現在又是行為古怪的考生小團體。
就好像有人千方百計,不想讓這場特招考試招到人似的。
法布裡突然地嗤笑了一聲,抱著手臂,高傲道:“我好像知道是怎麽回事。”
兩個人轉過頭看著他。
法布裡很享受這種成為焦點的時刻,還拿了一會兒喬,才慢悠悠道:“帝國軍校培養軍人,軍人以軍功作為晉升的台階,一步一步向上爬後得到爵位官職,這些人是新貴族的重要組成部分;而我們這些天生尊貴的人呢,反而是先天就擁有爵位官職,然後再通過關系被運作進這座軍校,軍功於我們不過是錦上添花,因此呢,我們對這個學校裡的人來說,是大多數裡的小部分,是一家人裡的外人,他們當然對我們沒有好臉色。”
圖安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你的腦子竟然是會轉的。”
法布裡聞言,圓眼一瞪,剛要發飆,就聽到喬利亞喃喃自語道:“貴族?誰是貴族?”
法布裡一愣,指了指自己,然後又看向圖安——
“你不是貴族?”
圖安:“我認識貴族。”
法布裡呆呆地看著他,又轉頭看向喬利亞。
喬利亞老實道:“我家裡就是開小商鋪的。”
法布裡有些語無倫次了:“那、那你是怎麽得到特招考試資格的?”
圖安也上下打量喬利亞——霍爾維斯說,特招考試對雄蟲會降低門檻,也許喬利亞也是雄蟲?
但是法布裡這個喜歡抱團的性格,如果對方是雄蟲,他早就把人歸為自己人一類了。
喬利亞也有些不確定,回答:“也許是因為我是軍人後代?”
並非所有軍人都能幸運地晉升為貴族,也有很多普通的士兵或者軍官,在脫下軍裝之後,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
法布裡若有所思:“那也許是這次特招考試的參加人數不足夠了,拿你湊數的。”
喬利亞撓了撓頭,說:“我本來不準備上大學,想要直接繼承我家鋪子的,但是我家裡人說有個特招考試,讓我來試試,我就來了。”
“不對不對,”法布裡突然跳起來,嚷道,“我們是問你為什麽跟著我,怎麽就牽扯出一串學校不想收我們的陰謀論啊?”
喬利亞也意識到話題有些跑偏了,忙解釋道:“我覺得他們有問題,就想找人商量商量,就找到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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