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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蟲飼育實錄_四隻鱷【完結】》第10頁
  兩人之間不該有這麽大的力量上的懸殊。

  很快,又一陣劇痛將圖安拉回了現實。

  他疼得齜牙咧嘴,忍不住地倒抽涼氣,罵道:“腿你也不放過?”

  這人捏著他的右腿往上一掰,也不知道是把韌帶還是什麽的拉裂了,骨頭錯位,疼得他話都說不清楚。

  “你太不聽話了。”

  罪魁禍首如是說,語氣裡隱隱有些責備,似乎這都是圖安的錯,否則他不至於如此粗暴。

  圖安忍不住:“廢話,你被按在地上脫褲子試試呢?你會乖乖不動?”

  即使知道力量懸殊,但是圖安就是沒辦法做到坐以待斃,只是沒想到代價如此慘痛,一臂一腿,全報廢了。

  “我不會被人按在地上,沒有人能做到。”

  對方的回答傲氣中帶著篤定,讓圖安氣得牙癢。

  大哥你勁兒這麽大,確實一般很少有人能把你按地上。

  那他就活該唄,活該被人騎在腰上唄?

  圖安差點被氣笑了——斷手斷腳的痛對他來說似乎還不夠,他竟然還沒打算安分下來。

  對方也有所察覺,歎一口氣,態度軟下來。

  濕熱的舌尖帶著歉意繞過喉結,他的吐息潮濕綿軟,在圖安的鎖骨上落下一串曖昧的舔吻。

  “你乖一點,就不會痛了。”

  圖安渾身僵硬。

  等冷熱交替,冷風再驚擾不了他的時候,圖安忍不住地抬身弓著腰,用還完好的那隻手攥住對方的頭髮,想要強迫他抬起頭。

  山野中的冷霧彌漫,厚重地包裹萬物。

  圖安眼角泛紅,微有濕潤水光閃爍。

  “你……”

  他咬著牙,想要罵人,卻連話都說不清楚,攥著對方頭髮的那隻手青筋暴起,最後無力地顫抖,破罐破摔地改了方向,恨恨地下壓,報復似地抓住了後頸,往一個不應該的方向送去。

  空氣裡的味道變了。

  濕熱的、黏連的、莫名甜膩起來。

  圖安說不清是疼痛還是別的什麽原因,他的腦子開始變得沉重,像是有什麽粘稠的物質堵住了齒輪的空隙,讓他的腦子不能再轉動。

  這種感覺……怎能有點像是吸食了某些危險化學品之後的飄飄欲仙?

  圖安自己是沒有試過的、那些摧毀人意志的違禁品,但是他在接受醫療行為的時候接觸過麻醉用的一氧化二氮。

  那是一種無色無形的氣體。氣味微甜,吸入後讓人莫名地興奮起來,精神亢奮的同時,某些感官麻痹,就像是半睡半醒在夢中,而這是一場絕無僅有的美夢,多巴胺大量分泌,整個人像是一塊融化的糖果,甜蜜又濕軟地流淌。

  這種奇怪的心情讓圖安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只能認命。

  在被某種他不敢細想的溫暖納入的瞬間,不需要對方捂著他的眼睛,圖安自己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臉捂住了眼睛。

  他喃喃自語:“我今年十九歲……”

  還沒談過戀愛親過嘴,連跟女孩子牽手都沒有過。

  抓著他大腿的那隻手微微搖晃,看來手的主人同樣學藝不精,不夠熟練。

  即使身處主動位置,但是要想精準地下沉吞沒也不是個簡單事。

  聽到那句不知道是委屈還是茫然的年齡介紹之後,同樣腦子昏沉的男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十九歲,足夠了。”

  圖安意味不明地發出了一聲痛苦的低吟。

  天上懸著一輪瑩潤的月亮,還沒有到滿月時分,那圓尚不夠飽滿。

  但是很快,粘稠的液體肆意塗抹,將那一輪殘月圓滿。

  第9章

  暴雨夜,紅莊園。

  雨是後半夜的時候開始下的,這時候的紅莊園仍然是燈火通明。

  攝影師和記者在大廳調試設備,在場人數足足有幾十人之多,但是仍然不足以填滿這偌大的空間。

  在大廳正中,水晶吊燈下,突兀地擺放著一架奶油白搭配紅絲絨的皮質沙發。

  沙發上,坐著兩個人,都是四十歲左右的年紀,穿著正裝,胸前掛著綬帶,面色嚴肅,隨時準備回答記者的提問。

  坐在左邊的人歪過頭,說:“威爾斯,我的老朋友,笑一笑。”

  戈讓家族的現任家主、海洋與水體系的執政官威爾斯·戈讓,聞言轉過頭,略帶不滿地掃了一眼他的著裝。

  同屬海洋與水體系的執政官之一,他的老朋友伯納德也穿著一身黑色的軍裝、胸前佩綬帶和獎章,但是腳上卻蹬著一雙毛茸茸的拖鞋。

  伯納德那張萬年老好人表情的臉上露出一絲無辜,嘴裡嚷著:“穿你一雙拖鞋怎麽了?我們認識這麽久,穿你家裡一雙拖鞋都不可以嗎?”

  威爾斯皺眉:“你說什麽呢?一雙拖鞋我有什麽舍不得的……你喜歡穿拖鞋我不管,但現是在采訪!你穿成這樣像什麽話?”

  伯納德不以為然:“這又不是正式的、會在新聞頻道反覆播放的訪談節目。”

  一個正在對稿子的記者附和道:“啊,是的,這只不過是一期讓民眾更了解我們帝國執政官們私下面貌的小采訪,你們越放松越好,怎麽舒服怎麽來。”

  聽上去是很合理的,但是威爾斯的表情沒有任何松懈,眉頭皺得能隨機夾死一隻路過的蚊子。

  接著,他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冷哼,很不配合地扭過了頭。

  伯納德搖頭歎氣:“一輩子都是這個死樣子……”

  他這句吐槽剛出口,威爾斯的手杖就先一步落地,梆的兩聲止住了他的話頭。

  得,這人是在用手杖宣泄自己的不滿呢。

  銀白色的金屬手杖上搭著一雙戴著麂皮手套的手,手的主人看上去冷漠,但其實是個小心眼的男人。

  伯納德搖頭,在心裡想,怎麽就會有人幾十歲了還是這個死樣子?和十幾歲的青春期男孩一樣別扭?

  正感慨著呢,大門打開,一個和威爾斯年輕時如出一轍的、讓人猜不出心思的年輕人冷著臉走進來。

  “哦,威爾斯,是你外甥。”

  威爾斯不為所動,臉上沒有任何見到親人的喜悅或者是別的情感起伏。

  他甚至沒有轉過頭去看一眼。

  他當霍爾維斯不存在,霍爾維斯亦如此對待他,甚至那些烏泱泱一片的記者和攝像,他也當做沒看到。

  霍爾維斯就這樣旁若無人地穿過大廳,從沙發後經過,然後上了樓。

  “嘿,霍爾維斯!”

  倒是伯納德這個外人,自來熟地同那青年打了個招呼。

  霍爾維斯對他也沒有什麽熱切的表現,微微頓足、點頭示意,就算打過招呼。

  然後徑直上樓。

  等人走遠了,威爾斯才低聲抱怨了一句:“沒禮貌的臭小子。”

  記者望著霍爾維斯的背影,很感興趣道:“那就是霍爾維斯殿下嗎?您有什麽關於他的趣事可以分享給我們嗎?”

  威爾斯露出了你在開玩笑吧的表情。

  “他?我能知道他什麽!”

  “你怎麽能這麽說?”伯納德攬過威爾斯的肩膀,道,“他可是你唯一的外甥,也是你唯一的繼承人,你總不能對他一無所知吧?”

  威爾斯語氣生硬:“有什麽好知道的?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

  “他都二十六歲了,別人這個年紀孩子都會跑了,威爾斯,你怎麽還把他當做孩子?”

  記者也道:“是啊,霍爾維斯殿下已經二十有六,這在上流社交圈已經算是大齡未婚……”

  話還沒說完,銀色手杖抬起又落下,發出警告的一聲。

  “這都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威爾斯語氣平淡,“清不要太關心不必要的人和事。盡快開始今天的采訪吧。”

  那多嘴的記者嚇了一跳,也不敢再說什麽。倒是他的同事還不肯死心,從人群中擠出來,拿著錄音筆詢問威爾斯:“但是,如果好事將近,您也是高興的吧?”

  威爾斯皺起眉頭,還沒等他發火,伯納德拉了一把他的胳膊,小聲提醒:“嘿,我們還不清楚情況,先別把話說死。”

  威爾斯不明所以。

  緊接著又聽到伯納德嘿嘿一笑:“我有經驗,年輕人的心比五月的天氣還要多變,今天抱在一起你儂我儂,明天說不定就老死不相往來了!作為長輩,我們該給他們空間,別替他們說什麽話。”

  威爾斯徹底糊塗了:“什麽抱在一起?”

  伯納德露出了詫異的表情:“哦,你現在這麽開放了嗎?”

  明明上學的時候,威爾斯的外號還是老古董,誰能想到幾十年後,等真上了年紀,老古董反而變得開明了。

  “霍爾維斯都抱著人回家了,你竟然還能如此平靜地當做無事發生呢!”

  下雨的時候,霍爾維斯回家的路已經快走到頭,所以他很幸運地沒有被淋成個落湯雞,但是也仍然免不了一身濕意。

  尤其是他的頭髮,蒙了一層雨水凝結成的霧氣,晶瑩剔透的小水珠在發絲之間串聯,讓人想起海岸邊細密的白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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