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蒼白的臉側滑下冷汗,喪花容低低地喘了聲,顫著指骨撩開衣服下擺,血紅色交錯的暗紋在腰腹上若隱若現,按下去,那些暗紋仿佛活了一般不斷湧動。
而被裝在罐子裡的小苗這次比鵪鶉還安靜,老實巴交地趴著。
喪花容睫毛低顫,眼皮往它身上撩看,“是你做的?”
小苗蠕動了下,仿佛是想解釋,卻無奈被罐子隔開,無法發出聲音,只能憋屈地重新趴下。
喪花容忽的笑了下,濕漉漉的綠眸更顯通透,“不是你故意的就行。”
他的做法堪稱溺愛。
可那些暗紋卻不通人性,再次翻湧,從肚臍處向四周伸展,仿若在攪動喪花容的筋,痛得叫人想滾打。喪花容壓的力道越重,這種痛感就越強烈,直到他無力地仰躺在床上,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你怎麽了?!”
蘇容究打開門看到這幅景象,連忙跑過來關心道。
喪花容耳邊嗡響,聽不清他具體說的話,只能挪到床邊握住崽的手挨在臉側,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安撫道:“我休息幾天就好。”
事實上他也不清楚多久能好,卻不能在崽面前漏了怯。他沒做過家長,卻也知道,在孩子面前要表現得強大,否則孩子會比他更恐慌。
喪花容看著蘇容究張合的嘴,還有那副終於變了的表情,變得緊張不安,不再鎮定。他抬手摸了摸,重複說:“沒事,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蘇容究閉上了嘴,眼前的狀況他不清楚,但他知道一點,喪花容此時此刻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他問的是:“什麽時候開始疼的?”
喪花容見蘇容究終於不再開口,似是在欣慰地笑,蒼白的臉龐浮現出一抹溫柔,他以為是自己安撫好了崽。
再次強調道:“我說了,沒事的。”
可他的手臂肉眼可見地抖得更厲害,只能借由被子掩飾,可惜沒有完全蓋住,漏出了一角。
蘇容究看著,眼睛頭一次蒙上了點霧氣,他看穿了喪花容的想法。
“我去找父親。”
拋下這句話,他轉身就朝外面跑去。
*
聽完蘇容究的描述,蘇問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放下手中的試劑,高大的身影在蘇容究眼前覆下一陣陰影,“他不就是你們選擇的人嗎?現在後悔了?”
蘇容究反駁:“我沒有!我也不想讓他這麽疼。”又連忙問,“父親,你有辦法嗎?”
“父親?”
蘇問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每次聽到你這麽叫,總覺得可笑。”
從蘇容究來到他身邊的第一天,蘇問就察覺到了異常,心神被強製牽引,一直在叫他承認這個兒子。但越是這樣,只會讓蘇問更加仇視蘇容究,偏偏還無法擺脫。
這些年,他們無法徹底分開,只能相互製衡,比起父子,仇人更符合他們的關系。蘇問想徹底擺脫蘇容究,開始夜以繼日地進行研究,當他發現外來物質時,實驗終於有了進展。
本該慌張的蘇容究卻沒慌,反而像是即將迎接驚喜,開始布置起房間,買綠植盆栽,每天打掃衛生,確保家裡乾淨整潔。
直到喪花容出現,一切都有了答案。
蘇問摘下白色手套,“很好解決,只要你們都消失,他就不會有事。”
蘇容究低著頭,聲音卻在狡辯:“他很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他。”
“所以是不想?”蘇問道破他的私心。
“沒有別的辦法嗎?”蘇容究追問。
蘇問沒有回答,悠悠說道:“真有趣,喜歡到想從他肚子裡被生出來,你的喜歡真扭曲。”
蘇容究一滯。
“他還不知道吧?要是他知道,你以為他會願意?”蘇問的每一句,直直戳在他的心窩上。
“現在心疼了就來我這裡求助,抱歉,我只是個普通的研究人員,不是什麽大善人。更何況,我們之間的仇還沒算,我憑什麽幫你?”
蘇問給出這麽一番冷漠的答覆。也借此表示,他不會提供任何幫助。
蘇容究無可奈何,只能原路返回。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方法,緩解疼痛的試劑他也能做出來,只是他比不上蘇問,無法根治痛楚。
三天后,他給喪花容喂下最後一管試劑,緊緊盯著喪花容的反應。小苗滾著罐子,眼巴巴湊到旁邊。
這是蘇容究第22次改良,也是他成功率最大的一次。
喪花容挨著崽,迷迷糊糊地咽下,肚皮上像是被貼上一副冰涼貼,疼痛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舒適的涼爽。
“好舒服。”喪花容喟歎道。
蘇容究終於松了口氣。
一分鍾後,他發現這口氣松得太早了,喪花容的臉色愈發蒼白,牙齒打顫。
“冷、好冷。”
蘇容究的表情差點裂開。
第二階段的反應還是發生了。
緊急之下,隻好給喪花容搬來家裡所有的被子,連帶著蘇問的被子也都一同抱了過來,能蓋多少蓋多少,蓋不下的全堆在喪花容身邊,企圖給他升溫。
蘇容究和小苗老老實實地在旁邊陪了一天。
直到晚上,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蘇容究還是跑了出去。
客廳的燈霎時亮起,蘇容究抬著頭,一字一句說道:“你去看看他吧。”
蘇問低頭換鞋,他又說了一遍,“你去看看他吧。”
蘇問冷淡回視,依舊不為所動。
蘇容究知道,蘇問是在等他主動離開,可是這樣......就代表著他前功盡棄。
兩人對峙了一會,在蘇容究終於要忍不住開口時,房間裡傳來喪花容低吟聲,他痛得叫出了聲。
蘇問還是沉默,可這次他卻率先朝著房間方向走去。
蘇容究扶著牆壁,猛地大口喘氣。
差一點,他就輸了。
蘇問靜看著床上的喪花容,他的臉上幾乎沒有血色,跟那天和他對打時的強勢截然不同,只能奄奄一息地躺著。
再一回神,蘇問離喪花容只有一步的距離。
他俯下身,掀起喪花容衣擺的一角,白皙的腰身上此時佔據著巨大的血色紋路,像是在盤一個巢。又像是蜘蛛布的網,只不過,那網是嵌在喪花容的體內,等到徹底成型時,喪花容除了死去,再也無法擺脫。
他的手忽然被喪花容握住,轉而覆在腹部上。
喪花容眼皮微顫,喃喃道:“爸爸媽媽,我的肚子好痛。”
蘇問沒動,喪花容感受到覆上來的一陣溫熱,本能地抓著壓得更大力些。
他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麽,繼續說道:“肚子好痛,要揉。”
旋即帶著蘇問的手繞著肚臍順時針揉一圈。
喪花容的神情終於舒緩了不少,他眉目舒展,難得做了個好夢。
夢中,他因為多吃了兩根冰棍,半夜縮在被窩裡捂著肚子痛到睡不著,跑去敲父母的房間。
“爸爸媽媽,我的肚子好痛!”
那時候的他覺得,身為醫生的父母是萬能的,只要身體不舒服,告訴爸爸媽媽就能解決。
果不其然,爸爸媽媽給他喂了藥後,肚子就不會再疼了。
媽媽戳了下他的額頭說:“下次多注意點。”
爸爸揉了揉他的腦袋,安慰道:“以後我們不在的時候,你要照顧好自己。”
喪花容露出一個甜滋滋的笑容,挽著爸爸媽媽的手臂說:
“才不要,我要爸爸媽媽永遠陪我!”
直到他長到五歲,喪花容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天真小孩。
第13章 想解剖他的身體
寬厚的手掌覆在眼前緊實的小腹上,帶著薄繭的指腹順著詭異紋路撫摸,皮下的腹肌隨呼吸起伏,蘇問眸色沉了沉,瞳孔戰栗般地震顫。
他呼吸驟滯,指骨壓出一處凹陷。他的頭腦極其亢奮,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弧度。
這是他見過最美的人體,就算附上這麽醜陋的紋路,對他的吸引力不僅沒降,反而劇增,隨後他的喉結急促地滾動了下。
想......解剖。
“父親?”
身後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想法,蘇問鎮定地收回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試劑,捏住喪花容的下頜,往他齒縫間傾倒。
他的動作毫無溫柔可言,雙目緊閉的人眉頭蹙起,嗆了一口後本能地想偏過臉躲開,卻被卡住下巴,又被灌了一口青到發黑的試劑。
要不是蘇問按得緊,喪花容差點一口全吐出來。即便如此,液體還是從他的嘴角溢出,順著蘇問的手臂滴落,白色的衣袖也染深了一片。
蘇問的臉色不禁變得難看。
他製作的試劑當然不會考慮口味和味道的問題,他隻考慮實用性,至於服用的人是什麽想法,他從不關心。
直到他第一次親手喂人,被吐了一手。
在旁邊偷偷瞧他臉色的蘇容究不由得退了一步,小苗也一聲不吭,不想觸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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