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喂的時候也這樣?”蘇問淡聲詢問,盡管他的語氣還是比平常更重一些。
蘇容究搖搖頭。
跟蘇問不同,他一開始就考慮到口味問題,就算不好喝,起碼也不會太苦。而且只要他一開口,喪花容就很乖,一點都不會溢出來。
喪花容喝完了,蘇容究還會給他喂一顆奶糖。
蘇容究明顯感覺到他回答完,蘇問的臉色更臭了。
“喂糖。”蘇容究把手裡一小包奶糖遞過去。
看著喪花容咽下後,蘇問把手指擦乾淨,接過一整包開始剝糖。
一顆、兩顆......八顆,沒了。
看著剝下來的糖紙越來越多,蘇容究欲言又止,還是咽下了嘴裡的話。
父親這麽做,應該有他的道理,從沒看過蘇問失誤過的蘇容究對他有一定的信任。
這個想法在看到蘇問給喪花容喂下一把糖時,忽然變得不太確定。
父親不會以為我讓他喂一整包吧?
喪花容的美夢戛然而止,夢裡溫柔的爸爸突然臉色大變,給他喂發苦的中藥。喂完後,忽然把一碗甜到發膩的年糕塞他嘴裡。
這是年糕最慘烈的死法!
也是對他這個愛年糕人士的最大酷刑!
喪花容憤憤醒來,和目光同樣凌冽的蘇問對上眼。
他下意識嚼了兩下,口腔中又苦又甜的口味直衝腦門,下一秒就往外吐。
最後兩個人分別洗到快脫一層皮才終於停下。
蘇問從浴室中出來後,神色冷峻,第一時間對蘇容究提要求:“以後不要讓我再看見這種東西。”
而喪花容腳底發虛,捂著虛弱的胃從另一間浴室走出來,從今以後,他算是徹底對年糕祛魅了。
不,不僅是年糕,任何白色綿軟的食物他暫時都接受不了。
看見蘇容究站在一旁,他溫柔笑笑,“我沒事了,不用擔心。”
蘇容究抿著嘴,看他的眼神似有愧疚。
喪花容微微彎下身子,伸手抱住白面饅頭,“我很開心你能關心我,但不用想太多。”
他濕漉漉的長發落下一滴水珠,滑向半敞開的領口,香味撲面而來,蘇容究不自在地撇過頭。
“......不是這件事。”
喪花容歪了下頭,“那是什麽事情?”
這次蘇容究猶豫了很久,一直沒回答。
喪花容看著白面饅頭緊皺的眉頭,心裡發愁,唉,他的崽已經長大了,心事再多也不願意告訴他,不知道是不是怪他出現得太晚。
“你的身上的紋路沒有消失。”旁側傳來蘇問的聲音。
喪花容直起身子,順勢朝他看去。
“我知道。”
他洗澡時就發現,那些紋路是淺了不少,也不再湧動,卻並沒有消失,只是靜靜地盤在他的腹中。
“說起來,我還得跟你道聲謝。”喪花容忽然記起,眼眸彎彎地向男人說,“謝謝你的藥劑。”
蘇問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發覺他的神情真誠,倒不像作假。明明不久前還一副不喜歡他的模樣,幫了一次,態度就轉變得這麽快。
若是換作其他人,是不是也一樣?
蘇問視線下移,忽然掃到喪花容身前的蘇容究,語氣一冷,“你站在這裡做什麽。”
蘇容究:......
“你們聊,我有事先回房間。”
蘇容究從蘇問的語氣中分辨出真正的含義,火速離開。
“你似乎很了解?”喪花容擦拭著頭髮。
“還行。”蘇問肩背靠在牆壁上,指了指旁邊的房間說,“如果你想徹底消除,還要再檢查一次。”
喪花容露出詫異的神色,“那不是你房間?去那裡合適嗎?”
“唯一能住的客房現在去不了,你想去蘇容究的房間?”蘇問冷聲問。
蘇家空房間是多,但基本都是空房,其他房間連床都沒有,要不是蘇容究在喪花容來之前先收拾了一間,喪花容只能跟別人擠一床。
喪花容尷尬地笑笑,這事確實怪他,他不僅吐了一地,還吐了蘇問一身。
“不好意思,實在沒忍住。”
但也不能完全怪他,那味道實在太難以忍受,換作誰都忍不了。
蘇問似乎也知道這點,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聊,先一步走進房間。
喪花容跟在他身後,目光在房間內掃一圈,蘇問的房間同樣是簡潔風,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還有把椅子。不過床上灰色的被子疊得方正,看起來不亂。
“躺上去。”
“我躺上面?”喪花容以為自己聽錯了,猶豫地指著床問。
根據他目前收集到的信息,蘇問十有八九是一個有潔癖的人,就算不是,估計也很有距離感,讓他上床,聽起來有點匪夷所思。
“嗯。”
喪花容老老實實地脫掉鞋,爬上床後雙手交疊平放,躺得板正。
蘇問俯視著床上的白發男人,漆黑的眸子落在他的小腹上,垂在身側的手沒按耐住,抬起將喪花容的手移開。
“把衣服撩起來。”
喔。
喪花容捏住衣擺,正要向上卷起,忽然被蘇問按住。
“等一下。”
他的目光驟然射向門口,聲音森冷得透出寒意,“蘇容究,出來。”
果不其然,蘇容究的身影從門側挪了出來,他扶著門框問:“我可以看看嗎?”
在喪花容開口之前,蘇問先給出了答案,他斬釘截鐵說道:“不可以,走之前把門關上。”
蘇容究只能踟躕地把門關好,在徹底關上前,他又強調:
“父親,你不能傷害他。”
蘇問不置可否,倒是喪花容先出聲安撫崽:“他傷害不了我。”
打起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喪花容有這個自信。
蘇容究欲言又止,但還是離開了。
門徹底合上。
衣服往上撩開,熟悉的紋路再次出現。
蘇問俯身順著紋路描摹,眼眸中興奮的暗光一閃而過,手指落得卻很穩,僅僅摩挲著皮膚,不曾用一分力。
忽然,喪花容抓住他的手臂,點在他手臂繃起的青筋上問:“你在緊張?”
蘇問掀起眼皮,和喪花容四目相對。
“你的紋路是我壓下的,你在懷疑什麽?”
喪花容露出一抹淺笑,卻依舊抓著他的手臂不放,“沒有,我只是有些疑惑而已,你不像是會緊張的人。”
“松手。”似乎意識到語氣過於強硬,蘇問緩和了下,開口解釋,“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紋路。”
“你知道的似乎比我想象中的還多。”喪花容忽然閑聊般提起。
蘇問心不在焉地回:“可能吧。”
“你肯定知道小究沒說完的話,可以告訴我嗎?”喪花容松開衣擺,靠在床頭說,“他很愧疚,再去問他有些殘忍。”
“殘忍?”蘇問逼近他,“你不忍心,卻不知道真正殘忍的是它們。”
“它們?”喪花容敏銳捕捉到這個詞。
“既然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不過在此之前——”
喪花容猛地摸到他的衣袋裡,手在伸出來時,灰白色的手術刀已經握在掌心,“蘇問,我可不知道檢查還需要手術刀。”
再一晃眼,掌心一空,手術刀落在蘇問手上。
蘇問掣住喪花容的手腕,手術刀平貼著他的腹部,流連片刻。
“原來你是這個想法。”
“真把我當小白鼠了。”
喪花容輕呼出一口氣,猛地往身側翻滾,再把男人拽到床上。蘇問抓住他的胳膊,他反手製衡,手肘抵住蘇問的脖子。
“呵。”
蘇問忽然輕笑了聲,翻身將喪花容壓在身下,卡住他的雙腿。
“你倒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喪花容冷哼,隨後朝他下身踢,重新翻在上方,膝蓋用勁抵住蘇問的胸膛。
“我有沒有說過,你很壞。”
喪花容說得真心,這個男人總能把他好不容易升起的好感降為零,要不是因為蘇容究,他壓根就不樂意跟這樣的人相處。
他才說一句話,又被蘇問壓了回去,他難得有閑情回話:“沒有。”
......
聽著隔壁動靜的蘇容究和小苗面面相覷。
或許事情跟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蘇容究不由得懷疑。
這個動靜,怎麽更像是床要塌了?
第14章 隔壁世界串個門
蘇容究還是耐不住跑去門口等。
細聽,裡屋的動靜更大了,說話聲也沒停過,或者說是爭執聲,每一聲都要伴隨一聲巨響。
看來很激烈。
蘇容究面色凝重,決定在等五分鍾,要是他們的動靜還這麽大,就進去阻止。他守在門口,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三分鍾後,裡邊兩個人似乎冷靜了,說話聲很小,蘇容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直到再次傳來“砰”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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