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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暴君強寵後_不知春滿樓【完結】》第1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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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雲離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好像變成了一朵雲。

  緩緩睜開眼的時候,他正好對上了蕭行野充滿戾色的黑眸。

  親人,朋友全都不在他的身邊,唯一熟悉的人,只有眼前抱著他的蕭行野,即使是他討厭的人。

  “好難受……”

  “我好難受……”

  江雲離淚眼朦朧地對蕭行野說,他沒有別的人可以傾訴了。

  “朕知道。”蕭行野回他。

  “陛下,藥來了。”

  趙宏上前將藥端給蕭行野,蕭行野接過藥來用杓子攪了攪,遞了一杓到江雲離唇邊。

  江雲離張嘴要喝,蕭行野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把藥收了回來。

  “為什麽不說話。”

  “什,什麽?”

  泛著苦味的漆黑藥汁遞到嘴邊的那一刻,江雲離其實習慣性地想要拒絕。

  但也只有一秒,他就反應過來自己早就不是在家了。

  蕭行野黑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著江雲離,

  “為什麽不說苦,你不想喝。”

  “……”

  “說苦最後也要喝的。”

  江雲離說完抿了抿唇,他不懂蕭行野是什麽意思。

  身子很難受,藥很苦,他之前說過讓自己乖一些,不乖就會被凶。

  他乖了,聞著就這麽苦的藥他第一次這麽快就要喝下去,明明都不要人哄了。

  為什麽,為什麽蕭行野還是不滿意。

  他好難受,想喝藥,想快點好起來。

  討厭,討厭蕭行野!

  “嗚,我難受…我要喝藥…”

  “不喜歡我,也不給我藥喝…”

  “我最討厭你了!”

  江雲離用手背擦自己的眼淚,不知道從哪裡突然來的力氣,推開蕭行野就踉蹌著往門外跑。

  蕭行野對江雲離沒有防備,要不然也不可能被一個病弱的少年輕易推開。

  藥碗順著蕭行野的手“砰”的一下滑落到地,藥汁濺到年輕的帝王的胸前,衣擺,發尾,星星點點,好不狼狽。

  趙宏站在一旁人都要嚇傻了,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先傳宮人給蕭行野換衣,還是再吩咐人去重新煮一碗藥來。

  “陛,陛下,先換身衣服吧。”趙宏戰戰兢兢地說。

  蕭行野五指緊握,閉了閉眼,“去重新煮碗藥來。”

  說罷就起身往外走去抓人。

  門外的侍衛見江雲離突然跑出來,整個人看起來都脆弱的一碰就碎的樣子,還隻穿著裡衣,簡直又羞又驚,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稀裡糊塗地就沒攔著。

  蕭行野找到人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江雲離穿著單薄的裡衣,光腳踩在地上無助地四處張望的情景。

  甲板上風大,順著少年身上的衣服的縫隙鑽進去,吹著他單薄的身軀。

  “江雲離!你不要命了嗎!”

  蕭行野看著這樣的江雲離,心頭上的怒火和煩躁快要將他的理智淹沒。

  江雲離聽見蕭行野的吼聲身子一抖,他轉頭看了一眼蕭行野,就還想再往前跑。

  可船在江上行著,他還能跑哪去呢?

  蕭行野說的不對,他沒有不要命,阿娘跟他說過,要他好好活著,他最聽阿娘的話了。

  他只是,只是不想看見蕭行野。

  高燒讓他的手腳發軟,頭腦昏沉,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可他就是不想在原地等著蕭行野過來,哪怕就只是再往前進一步,看起來沒有任何意義的一步。

  “砰”

  甲板上沒有厚軟的地毯,少年人這一下摔的結結實實,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重的響聲。

  除了生病,這算是江雲離從小到大受過的最重的傷,少年跪坐在地,一下子疼懵了,呆呆傻傻地在原地一動不動。

  蕭行野的黑眸中如有濃霧翻滾,他快步走過去抓著江雲離的手腕把人從地上攔腰抱起來。

  “江雲離,你為什麽總是不聽話。”

  蕭行野的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狠戾低沉。

  “我想回家…”

  “你只會呆在朕的身邊。”

  江雲離的淚還在往外湧,他的瞳孔有些失焦,他努力地辨認蕭行野,

  “我想回家…”

  蕭行野的耐心終於告罄了,他抱著人就往回走,無情的聲音像江水一樣冰冷,

  “朕不會來這裡第二次。”

  呆在他的身邊,不會來這裡第二次,

  自己再也不能回來了嗎…

  要聽阿娘的話,要聽阿娘的話,要聽阿娘的話…

  江雲離一遍遍地在心裡對自己說,在蕭行野沒走幾步之後就暈了過去,腦袋歪斜地靠在蕭行野的肩膀處。

  趙宏膽戰心驚地看著蕭行野把人抱了回來,他左看右看,看見江雲離膝蓋處雪白的裡衣布料被血絲浸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怎麽沒跑幾步都能傷成這樣,這江小公子真是瓷器做的啊。

  “陛下,江公子這傷可拖不得,得快些上藥啊。”

  “藥煎好了嗎?”

  “回陛下,還沒有,藥房那邊已經在快了。”

  蕭行野動作緩慢地撩起少年的褲腿,一層單薄的裡衣起不到一點緩衝作用,江雲離的膝蓋摔的鮮血淋漓,在他雪白的肌膚上甚是駭人。

  蕭行野受過不知多少比這重的多的傷,可他卻覺得江雲離膝蓋上的傷,比他的受的任何一次傷都要更嚴重,更疼。

  “陛下,這藥膏抹上止疼還不留疤,快快給江公子上上吧。”

  趙宏看著江雲離腿上的傷也跟著肉疼,這要是個糙漢子受這點傷還弄個藥膏抹,臉估計都丟二裡地外去了。

  可偏偏受這傷的是個細皮嫩肉,金尊玉貴的主兒,瞧著就讓人心疼的跟被揪起來似的。

  蕭行野指尖蘸了點膏子,就這麽懸在半空中,看著一時竟有些不敢下手。

  他每塗一下,江雲離的身子都會跟著細細地打顫,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他的衣服。

  等蕭行野把江雲離兩條腿的傷都塗完,他的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藥碗擱置在旁,蕭行野端過來一口飲盡,拇指按著江雲離的下巴就啟開少年的唇將藥汁盡數渡了過去。

  今日的藥確實挺苦的,原來不是江雲離嬌氣,是他一直以來都冤枉了他。

  蕭行野品著蔓延在兩人舌尖的苦味在心裡想。

  比起甜,他意識到,自己更討厭苦。

  太苦了,他不喜歡。

  第19章

  烏雲密布,雷聲滾滾,風卷起的浪花一下下地拍打在船舷上,濺起的水沫飛落到甲板上,停靠在岸邊的船隨著風浪左右起伏搖擺,讓人心生畏懼。

  趙宏不住地擦著額頭的虛汗,他想,這鬼天氣要是再晚一點靠岸,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不過眼下比這更要緊更可怕的事情是江雲離昏迷了一路都沒能醒來。

  水路不比陸路,沒有辦法加速,只要行在水上,一切就只能全憑老天爺安排。

  這幾日的航程裡,幾乎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喘一口。低沉的氣壓從昏暗陰沉的天空切切實實地壓在了這艘船上。

  蕭行野發了幾頓大火,日夜守在江雲離的身旁,那雙一向難辨情緒的黑眸中頭一次流露出明顯的擔憂神色。

  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有年少時那樣難熬的日子了,可是他錯了。

  為什麽江雲離會這麽脆弱呢?像是要碎在他眼前。

  明明他已經對少年比對旁人要寬容的多,只是一場高熱而已,為什麽會一直醒不過來。

  馬車平緩地向皇宮駛進,車內,蕭行野抱著江雲離,把手貼在少年纖長的脖頸上,還是滾燙的溫度。

  蕭行野想,他終於知道為什麽江家人會那樣嬌養著江雲離,把人養的純粹又天真,這事上所有的齷齪與肮髒連出現在他面前的機會都沒有。讓他第一眼見到少年,就可以看穿他所有的底色,那雙乾淨清透的眼睛,輕易地就激起他的欲望與惡念。

  隨行的太醫竟然敢告訴他如果江雲離再醒不過來,或許就沒有機會醒過來了。

  蕭行野差點殺了那個太醫,可刀尖要落下的時候,他卻只能狠狠地擦過又收回。

  江雲離還需要他的醫治…

  沒有人知道當時掩在寬大袖袍下的蕭行野的手竟然在顫抖。

  豆大的雨滴終於在一聲聲悶雷中劈裡啪啦地砸下,卻半點沒驚醒蕭行野懷裡的人。

  蕭行野的寢宮內,最有經驗的老太醫給江雲離把完脈後歎了一口氣,對蕭行野道,

  “陛下,這公子身體的病疾是天生的,須得萬分小心地養著才行,但也遠遠比不上常人。”

  “微臣觀他的脈,應是受了什麽大的刺激損傷了心脈,這才高燒不退,遲遲醒不過來。”

  “若是原本身體康健的人倒還好辦,可惜這位公子身子實在太弱了。”

  “微臣只能盡力而為,至於結果如何,還請陛下恕罪。”

  蕭行野眉頭緊鎖,深吸了幾口氣,他只看著江雲離,只能看見江雲離,抬手把少年微亂的發絲攏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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