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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暴君強寵後_不知春滿樓【完結】》第1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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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知道了…”

  “還請陛下把公子的上衣褪了,微臣要為他施幾針。”

  蕭行野一寸寸地掃過江雲離安靜的睡顏,其實那天他只是想讓江雲離像剛開始對他那樣,吃藥要喊苦,喂飯要喊撐,總是磨磨蹭蹭地不自覺撒嬌,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本性令他著迷上癮。

  “會疼嗎?”

  蕭行野問太醫。

  “針扎進身體裡自然多少是有些疼的。陛下您扎過多次,自是知道的。”

  “朕不覺得疼。”

  “那便是不疼的。”

  老太醫回蕭行野,疼不疼的,皇上說什麽是什麽,他們這些臣子只需要聽著就行。

  根根銀針扎進江雲離頭頂,手臂,身子的穴位裡。

  即使沒有清醒,少年還是被疼的身子細顫。

  “辛苦陛下看著點這位公子,千萬不可亂動,半個時辰後微臣會過來取針。”

  “微臣先行告退為公子去開具藥方。”

  蕭行野靜靜地抱著人坐著,偌大的宮殿空空蕩蕩。

  他有些懷念起行宮的日子,至少沒有那麽安靜,同樣寬大的宮殿卻到處鋪滿了絨毯,這意味著江雲離可以到那裡的任何一處角落,都被少年填滿了。

  而這裡的寢宮還沒有來得及鋪上絨毯,江雲離現在也還昏著,無法光著腳亂跑。

  “趙宏。”

  蕭行野喊守在門邊的趙宏,趙宏急忙上前來。

  ”陛下,奴才在。”

  “把這殿裡也鋪上毯子,和行宮一樣。”

  “是,陛下。”趙宏畢恭畢敬地回道。

  蕭行野覺得自己是昏了頭,明明像江雲離這樣讓自己分心的人他該毫不留情地下手殺了。

  可他卻動不了手,江雲離讓他變得優柔寡斷。

  蕭行野的大手撫上少年嬌嫩光滑的臉頰,拇指蹭著軟肉細細地摩擦,沒有幾下,江雲離的臉頰就被蹭出了紅痕。

  江雲離是這麽多年讓他唯一產生遐想的人,沒有他的允許,江雲離不能死。

  蕭行野又撩開少年的褲腿去看那天磕出來的傷勢。

  那膏子用的藥材極其珍貴,有一味藥材還是舉世罕見的天山雪蓮,是外族進貢來的,皇宮也不過只有幾株。

  在藥膏的治療下,江雲離的腿上已不見疤痕,恢復如初。

  蕭行野的指尖慢慢地在上面打圈,雖然已經什麽都看不出來了,可那傷的模樣,每一處細節都伴隨著那日的血跡深深刻在他的腦中,他想要忘卻,記憶卻清晰的可怕。

  “江雲離,朕當你怕疼故意躲著。如今傷勢已好,再逃避就沒有意思了。”

  第20章

  “大人,皇上這次下江南帶回來了一個少年。據說長得昳麗無雙,貌勝天仙,短短一個多月就把當今聖上迷得暈頭轉向。”

  “哦?一個少年?”

  “這麽多年了,咱們明裡暗裡往蕭行野跟前送過多少人,沒有一個人能入他的眼。”

  “那少年是個什麽性子,可有拉攏的可能?”

  一個中年男人捋著下巴上蓄起的胡須問站在身旁的人,他正慢慢涼著一盞茶。

  “這…皇上身邊的守衛太嚴了,咱們的人近不到跟頭,所以還不知道。”

  謝章峰喝了一口茶,然後猛地將杯盞擲在地上,瓷片東一半西一半的躺在地上,一如這些年漸漸分崩離析的世家。

  “不知道!這朝堂之上如今還有什麽是我們能知道!”

  “他蕭行野是有雷霆手段,打世家,扶寒門。把我們這些人當敗家犬一樣驅趕!”

  “我謝家何曾淪落到如今這番地步!”

  馮文硯眼珠子一轉,又續上一盞茶遞給謝章峰,

  “大人息怒,皇上到底是太年輕。如若沒有大人你們,又哪裡來的燕國的現在呢。”

  其實謝家如今也並不呈衰頹之勢,只不過是回到了該回的位置上。

  可惜這些當道的世家早已嘗過了手握大權,瓜分朝堂的甜頭,甜了上百年乃至更久的時間。

  如今看著一些螻蟻囉嗦,從前連看一眼都不屑的人竟然靠著蕭行野的勢來與他們爭勢,

  這讓他們如何能接受!如何能忍耐!

  “大人,鄙人有一計。”

  “不妨讓大人您的愛子接近那少年試試看,正好二人年紀也相仿,少年人嘛,熟絡起來快得很。”

  不提還好,一提謝將時,謝章峰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那畜生東西如何能指望,處處跟他老子做對,和他母親一樣!…”

  “罷了,讓雲軒去吧,這孩子辦事總讓我放心的多。”

  “大人,讓雲軒公子去自然是再穩妥不過。但在下觀將時…”

  馮文硯的話忽地被謝章峰打斷,他閉了閉嘴,到底是沒再多言。

  “不必說了,此事就交由你去辦,務必把那少年握在我們的手心裡。”

  馮文硯拜了一禮後就退出門去。

  門外天空湛藍如洗,晴光撒的滿地都是,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一如當年他遇見葉嵐,也就是謝將時母親的日子,也是一個這樣的好天氣。

  那時的他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家境平寒,一心想要考取功名,埋頭苦學一年又一年。

  沒有書讀,他就每日跋山涉水去遠處的大戶人家做工借書讀,日升前出發,待到明月高懸的時候再回來,因為夜色深重看不清路,他不知道摔了幾跤,才熟悉了那些雜亂的石頭如何分布,能刮破窮苦人家僅有的棉服的荊棘如何生長。

  他的老母親為了供他讀書,一雙眼睛給人繡東西都繡瞎了,直到他終於過了鄉試,要去京城了,母親卻死在了他喜極而泣奔走回家的那個晚上,那個他每日反反覆複來回走,仿佛沒有盡頭的泥濘路上,他還沒來得及告訴她這個消息。

  抱著母親的屍身哭了一宿後,他就變賣了所有家當,買了一副好棺材安葬完母親,帶著僅剩的銀錢趕往京城赴考。

  那段日子,他和幾十人一起擠在一間破敗的旅房裡,汗味,臭味等等紛雜的令人作嘔的氣息隨著灰塵侵佔了房子的每一處角落,但這對他都沒什麽。

  他信,信他能改變他的命。

  直到後來他的銀錢被偷,被迫流落街頭,是謝將行的母親收留了他一晚,他在布滿苦澀藥味的醫館裡睡了他到京城後最安心的一覺。

  他最後也沒能考取什麽功名,所謂的考學之路早已被世家大族的人堵死,他們這些人,不過是為了名義和數量的好看用來湊數的。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麽灰頭土臉的離開,他無法以這樣的姿態再走一遍那條泥濘坎坷的道路,無法跪在母親的墳前哭訴世道的不公。

  後來陰差陽錯,他歷盡千辛成了謝家的一個不起眼的門客,他又遇見了那個女人。

  一個離經叛道的女人,身為名門大族的貴女,卻不喜金鑼綢緞,偏愛醫道,更開了家醫館,專為平民百姓醫診。

  無論外界如何盛傳謝家寵妾滅妻,葉嵐始終自顧自地做著自己的事,直到生謝將時的時候難產而亡,那些流言風雨才漸漸平息。

  一個剛出生就失了母親的孩子在這風湧詭譎的謝家生存該是怎樣的艱難。

  馮文硯早就喜歡上了葉嵐,那份卑微的愛意一直藏在心底深處。

  在得知葉嵐死訊的時候,他心如死灰,在自己的屋裡呆坐了一夜後,他就想明白了。

  他要向上爬,無論變成多麽令人作嘔的模樣,都要爬上去,哪怕是對著謝章峰,對著這個辜負了他心愛之人的男人卑躬屈膝,奴顏笑媚,他也要爬上去。

  他這快半輩子的人生,什麽都沒抓住,至少,也要讓他護住葉嵐的孩子。

  一束刺眼的陽光照射到馮文硯的臉上,讓他回過了神,他愣了幾秒,最後扯起嘴角笑了兩下,都過去多少年了,還想這些做什麽。

  馮文硯用手蓋在眼前,眯了眯眼,從上下眼皮的縫裡,瞧見了正翻牆欲往外跳的謝將時。

  一瞬間什麽回憶的憂愁都消了,他還沒來得及喊“大公子”三個字,謝將時的身影已經消失,衣擺翻飛出瀟灑利落的弧度。

  馮文硯歎了一口氣,探出的手收了回來。

  牆上棲著的鳥被謝將時的動作驚動,唰唰地拍動著翅膀飛到旁側樹枝上,低頭啄了幾下羽毛,又嘰嘰喳喳地叫了幾聲。

  “哎呦,快去,快去,把這鳥趕走,吵著江公子休息那就是十個腦袋也不夠皇上砍的。”

  趙宏驚慌地指揮著小太監拿著網兜子趕走寢宮窗邊枝頭嘰嘰喳喳的鳥。

  已經是回來的第三日了,江雲離還沒醒。

  少年的呼吸低弱勻緩,陷在鋪了加厚加軟墊子的龍床上。

  蕭行野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江雲離,他的眼底有淡淡的淤青,這幾日裡他幾乎一有時間就守在江雲離的身邊,前後也就不過睡了幾個時辰。

  老太醫今日來扎針,歎了一口氣,欲言又止,蕭行野不想聽,揮了揮手讓人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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