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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行野抵著江雲離的額頭,“是朕給你的機會,只要你不哭,萬般皆是朕的錯,沒什麽好難過的。”
“砰。”
江雲離往後仰了一下腦袋,忽地朝前撞去,蕭行野的額頭被撞得一晃,他抬手捂住江雲離的額頭,狠狠地揉了兩下,又抓起江雲離的手揉自己的額頭。
江雲離蹬著他,“你心好狠,帝王當真無情。”
“別激朕,安分點。”蕭行野拍了一下江雲離的腰。
江雲離吸一下鼻子,猛地撲進蕭行野懷裡,“抱緊我,蕭行野。”
蕭行野依言照做,他下巴磕在江雲離腦袋上,臂彎緊緊圈著單薄纖細的少年,隻留下一個黑乎乎,毛茸茸的腦袋在外面露著。
“我真的不要你了。”江雲離悶著聲道。
“呵,是朕不要你。”蕭行野冷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卻將他圈得更緊。
“你不要來找我,我們這輩子都不要再見了,我要過我以前的快活日子了。”江雲離窩在他懷裡低低道。
“過去吧,朕不感興趣。”蕭行野道。
江雲離掐了一把蕭行野的腰,沒掐動,硬得很,“我真的,真的,不要你了。”
蕭行野不知怎麽,就像是某人從前會說的一樣,淡淡回了個“哦”。
江雲離不再說話了,過了會,蕭行野出聲,聲音低沉,聽得江雲離有些困了,“不要朕,你最好會真正開心。小沒良心的。”
去試試吧,被朕擾亂的,未曾到來的日子。
只要你能真的開心。
“我困了。”少年的聲音越發的輕軟,在蕭行野身上蹭了蹭。
“睡吧。”蕭行野撫了撫江雲離的烏發,一下下地順著他的後背。
“之之。”
蕭行野一頓,手上動作滯澀了一分,停在半空中,又沉穩地落了下去,輕輕拍著少年,哄著他入睡。
“嗯。”
==========作者有話說:==========
讀者寶寶們中秋節快樂呀!大家都出去玩了嗎?真的好多人
原定的番外考慮到人設原因,放在這裡不合適,之後會以新的故事與大家見面。
現在定下來的番外有三個,一個是離兒突然變小記(邪惡笑容),一個是青梅竹馬if線(小情侶小時候見面會是什麽樣子的呢?)
一個是大婚番外
第79章
金陽懸掛, 烈風不絕,口鼻呼吸間盡是硝煙黃沙,嗆得人肺疼。
自上次後, 江雲離就沒再見過蕭行野。
蕭行野似乎有意避著他。
江雲離也是同樣。
已經過了七日, 按照趙宏和醫師的意思, 再觀察幾天, 他就可以啟程回江南了,只是身子的虧空一時半會養不好, 這也不是個修養的好地方, 不如早早回去。
五個月的時間, 現在消磨了快兩個月,還剩下三個月。
江雲離數著日子,算著自己要離開的時間, 內心比自己想得要平淡許多。
只是這身體, 也不知道是死期將至令他太過麻木, 還是回光返照, 江雲離倒沒有覺得有什麽異常的痛苦。
他本想尋個機會與蕭行野坦白,但卻一直不知道怎麽開口。被蕭行野帶回來後,就更不知道了。
沒想到,蕭行野卻失憶, 主動提出與他一別兩寬,天涯陌路。
心裡翻湧上來的情緒太多太雜,以至於江雲離找不到一個貼切的詞去形容。
他只能想,挺好, 挺好的。
或許他可以等回家後書來一封信, 他總覺得寫下來會比說出來簡單。
總之,還是要說的。
他是不信蕭行野不喜歡他了。蕭行野裝的太假, 嘴硬,脾氣臭,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最多擰眉,但他就是知道蕭行野的真實想法。
就是知道。
“江公子,別寫了,咱們休息一會哈,可千萬不能累著了。”趙宏站在江雲離旁邊,恨不得把旁邊的士兵和後頭排著的一溜人都趕得遠遠的。
江雲離笑了下,捧起茶杯潤了潤嗓子,按揉幾下右手的手腕,“無事,閑著也是閑著,就當提提神了。”
他抬起臉對著一旁愣神的士兵道:“你繼續說。”
那被提到的士兵癡癡地站了半天,盯著江雲離的臉說不出話,嘴巴張合,啊了半晌,似乎感到羞窘,臉色爆紅,撓著腦袋道:“我,我我我我說完了!”
“好。”江雲離提筆落款,將信將給士兵,那士兵拿到信了也不動彈,江雲離就又笑了笑,覺得有趣,就故意逗逗他,“王五寫完了,難不成還有王二王三要寫?”
叫做王五的士兵頓時驚覺自己盯著人家的臉一直瞧來瞧去的有多麽冒犯失禮,他低著頭,弓著腰就慌張地要出去,差點一頭悶趙宏身上。
“哎呦,你要撞死咱家呀,這,看路,門在那呢。”趙宏尖著嗓子叫喚一聲,給人揪門口去了。
江雲離笑得歡,閉眼定了一下神,不知是不是趙宏那一句話的事,他竟真覺得頭有些暈。
他睜眼,想著寫完這封信便不寫了,真得休息一會。若不然本是好心幫忙,到頭來還又得給別人添麻煩。
江雲離筆尖蘸了墨汁,出聲道:“你想給家裡人說什麽都可以告訴我,我會幫你轉達的。”
過了幾秒,耳畔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是我的話,你也要幫忙寫嗎?”
魏子奕垂眸看著江雲離毛茸茸的發頂。
實際上少年的發質很好,如同黑色的緞面,並不毛躁。
但看起來,就是,有一點可愛。
江雲離抬眼大大方方地看了魏子奕一眼,還是平日裡的軟糯調子,但在魏子奕的耳朵裡,聽起來就不太尋常,跟故意似的,“寫的,你說吧。”
魏子奕倒真是老老實實地說了半天,足足叨叨了五六頁紙,寫得中途江雲離頻頻停筆揉腕,為了跟上他的進度,筆速都快了不少。
好不容易等魏子奕第三次叮囑完他祖母說要聽府內醫師的,切不可過多操勞。江雲離才終於可以停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將信紙裝疊好交給魏子奕。
江雲離附耳跟趙宏低聲說了幾句,趙宏便將剩下的人趕走了,讓他們明日再來。
魏子奕瞧著江雲離輕揉手腕的模樣,剛才反應過來,道了聲抱歉,聽得真誠,不似作假,“抱歉,想說的太多,無意為難你。”
江雲離寫了那封家書,知道魏子奕此話當真,就搖了搖頭,“正常的,可以理解。”
少年的臉色猶纏繞著病氣,臉頰消瘦幾分,蒼白如紙,時不時悶咳幾聲,身子骨似乎都要散架。
江雲離見他還沒有離開,就問道:“還有事嗎?”
魏子奕捏著信紙塞進胸前的衣襟,“其實我認得字。”
這話道叫江雲離不知怎麽接了。他當然知道魏子奕認得字。
少年隻得揣著手,盯著他點兩下頭。
好乖。
魏子奕突然想到。
“我聽聞你的事,得知你回來後,聽說你這兩日在軍營裡幫人寫家書,就想著,想著。”
趙宏一聽這話頭不對,怎的,一個兩個的,一天兩頭盯著他們陛下的人做什麽。
魏家的那個老太太也是,家裡孫子都這麽大了,也不知道趕緊操勞操勞讓人趕快成家立業。這京城裡這麽多待字閨中的高門小姐,哪個配他魏家子孫不是綽綽有余,一個兩個怎麽就淨逮著江雲離這香餑餑啃呢?
啃不著就算了,逮著機會聞也要聞兩口。
這像什麽話。
他回頭還得跟陛下說說,該賜婚的趕緊發賣出去才安心。
江雲離這水靈靈的白菜可是他們家陛下先發現的!
魏子奕想著什麽還沒憋出來,趙宏就接過了話頭,“魏公子沒事就快去吧,寧將軍明日可還要親自教您習武呢。”
他話裡話外都不掩趕人的意思。
魏子奕不理,自顧自把自己的話說完,“想著昔日同窗情誼,該是來看看你。”
“咳,咳咳。”
江雲離一口茶水嗆著嗓子,捂著胸口咳得驚天動地,趙宏連忙上去拍著背給人順氣。
“同窗情誼?”江雲離一臉震驚地看向魏子奕,語調都揚了兩分。
魏子奕面不改色,“正是。”
趙宏心疼地拍著江雲離的背,看著魏子奕的眼神更不善了。
江雲離平了平呼吸,“好吧,我沒什麽事,謝謝你的關心。”
如今想起來那短暫的甲字班時間,江雲離已經沒有什麽多余的情緒。
想太多事,他會很累。
只是趙宏在他耳邊悄悄念叨過蕭行野弄巧成拙,差點把整個禦書房給砸了。
一想起來這個,江雲離倒覺得有點好笑了。
魏子奕見江雲離嘴角突然浮現一抹笑意,頓了下,問道:“你笑什麽?”
他自覺他與江雲離在一起的日子可不是什麽能令江雲離回想起來露出笑容的時光。
江雲離腦海中捏了個縮小版的蕭行野,正在砸東西,氣得要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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