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畢竟在空間隧道時,剛打過招呼。”沈也說。
他還記得死相的轉移傷勢,黑傘下的眼眸更加危險深沉。
程傀一笑:“這倒也是。”
“那就出來和我們的老朋友打個招呼吧,隋眠。”
隨著話音落下,程傀的背後走出一道冰冷陰暗的身影。
那雙沒有情緒波動的眼眸如同死海般,他表情僵硬如傀儡,詭異地盯著大門後的沈也,仿佛隨時都會出手,用那把細長的劍殺掉沈也。
上一次,他們也是如此對立。
只是如今的現場少了一個謝鏡玉。
他聽了沈也的話,回鏡世界去了。
……
冷風從臉頰上吹過,引起一陣戰栗,濃鬱的血腥味夾在裡面,幾乎讓人渾身發冷。
“你說,我們這次還能逃得過嗎?”
重重吞咽口水,槍七看著眼前的場景,眼底鮮少出現絕望。
“能活就活,如果死了……那就死吧。”談言與說得平平淡淡。
而槍七隻想踹他一腳,能不能別這麽想死!
可是抬頭一看這場景,又忍不住面露絕望。他們正在一個類似於鬥獸場的場內,無數身穿白袍的執法者站在階梯式觀眾席,目光火熱地看著正在被審判的他們。
鮮紅的血腥味被風卷起,匯聚到鬥獸場的上空,形成一團濃臭血腥的烏雲。
槍七等人身體被束縛著,雙手被綁在身後,只能屈辱地跪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身穿金紋黑衣的罪惡之城城主走到他們面前的台上,用冰冷視線打量著他們。
隨著罪惡之城城主抬手,周圍環繞的雜音瞬間消失在耳邊,只剩下她安靜的審判聲。
“——你們有罪。”
她這話一說出,被強行跪下的人都齊刷刷抬起頭,大聲反駁著,他們哪裡有罪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很憤怒,他們來自於各地,有本就是中心執法城的人,也有西部地區的人,還有東都城的人,更有來自曙光城的人……
在西部地區的戰敗、W博士失蹤以後,大多數人都不敢反抗已經成神的罪惡之城城主,選擇對她言聽計從,卻沒想到剛一抵達中心執法城,得到的不是重用,而是全員成為階下之囚。
就連談言與都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麽莽,說殺就殺,全然不在意所有人都是超凡者,更不在乎裡面有哪些特殊能力者和特殊人士,一律判為罪惡之人。
偏偏所有人加起來都打不過她。
“嗚嗚嗚!”
憤怒的話語與髒話還沒多響幾秒,就突然全部消失。
談言與身側罵個不停的槍七突然張不開嘴,唇瓣像是被膠水粘在一起,他憤怒地瞪著那個高高在上的莫罪,恨不得衝上去殺死她!
接下來該怎麽辦?
談言與在內心輕歎。所有執法者都在觀眾席看著,面前更是一名擁有神明力量的恐怖強者,他們應該怎麽保護這條命?
大腦在飛速轉動著。
“聖裁已下,凡在吾審判目光之下,皆為罪人。以吾之名宣判,剝奪汝之一切,消除汝之罪惡……”
我**祖宗十八代!聽到審判詞的槍七瞪大眼睛,恨不得一槍乾掉對方,卻因為被束縛而無法反抗。
就在他絕望之時,隨著莫罪的宣判,她身後走出一名身穿白色執法衣袍的女孩,提著冰冷的長劍,站在最前方。
“伽羅,殺了他們。”
莫罪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槍七旁邊沉默的談言與猛然抬起頭。
“莫罪,你瘋了嗎?”沒有被禁言的談言與突然出聲,直勾勾地盯著她。
這人不可能不知道伽羅才幾歲,更不可能不知道他們和伽羅的關系,這家夥不僅是想要殺死他們,更是想要摧毀掉伽羅的自我意識。
正在瘋狂掙扎的槍七也在這一瞬間停下扭動的動作,慢慢抬起沾滿泥土的臉看了過去。
伽羅還是那副冷漠的樣子,幾乎和上方的莫罪一模一樣的神態,但槍七還記得小女孩曾經開朗活潑的模樣。
那是他們的小夥伴。
是拉斐爾的妹妹。
如果真讓伽羅殺死他們,未來伽羅恢復後,再想起如今的場景,那該怎麽辦?
“你們還真是用著審判之名的虛偽變態畜生,從裡到外都扭曲壞了!”
“一群雜碎!”
“狗屎!”
難聽的汙言穢語讓莫罪的表情變得更冷,她厭惡地再次將底下的人全部禁言。
“肮髒的垃圾。”
“伽羅,殺了他們,不要讓我重複第三遍。”
“將這些東西全部淨化掉。”
天氣變得更加陰冷,上面的烏雲積蓄得更厚重,隱隱有雷電穿梭,雷聲轟隆隆作響,湧動著致命的危險。
鮮紅的血液染紅了整個鬥獸場。
“看來我們還是來慢一步,獻祭已經快要完成了。”
慢一步的人抬頭看到了遠處城市上方厚重的血腥黑雲,輕輕歎氣,眼底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第145章
無數黑白畫面組成的扭曲空間裡, 畫面倒映著各地的糟糕情況,其中一塊黑色畫面在靠近生相時,突然被染上紅色, 血腥的顏色顯得極其突兀, 畫面一點點縮小, 組成對峙的場景。
而映照在上面的人, 正是鏡世界的【陽相】——W。
以及沈也這一世未曾正面見過的【陰相】——莫罪。
“你的棋子又犧牲一個了。”
程傀指著越來越紅的顏色,周圍扭曲空間有著無數黑白為框架的模糊畫面, 白色被他操控著移動, 一格一格的空間有點像是黑白國際象棋。
“你的棋子數量有限, 早晚會被吃光, 還是說……你將希望放在了遊走的‘皇后’身上?”
國際象棋裡,最強大的棋子是皇后。
程傀抬眼看向沈也身後, 他身影微動, 擋住程傀的視線,淡淡道:“那你該慶幸象棋有王不見王的規則。”
否則他們一見面, 注定你死我活。
“應該你慶幸才對。”程傀說。
按照國際象棋的棋子設定, 他既是王,也是最強的皇后,更是自己棋盤上的無數棋子。
程傀饒有興致地說:“就算沒有這個規則,你們也注定死亡。”
不過非要認一個皇后的話, 程傀會將位置給予【陰相】莫罪。
只因為這家夥比誰都更重視秩序, 如果秩序失序的話,那她會比任何人都更加渴望這個世界毀滅掉。
所以在所有棋子裡,陰相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格子被移動,又一幅畫面變得慘白,程傀笑說:“你的所有棋子終會被吃掉。”
“就連‘皇后’也不意外。”
……
鏡世界。
W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有做救世主的潛質。
“喲, 沒死吧?”
他俯身看著那淒慘無比的人,嘖嘖兩聲:“你這是要被做出人彘了呢?”
“**!會說話嗎?”
槍七疼得滿頭大汗,僅剩下一條左臂護住身下的人。
“呵呵,我只是想嘲笑你兩句,身為一名狙擊手,居然只剩下一條左手,看來……完蛋了。”
W站直身體,周圍已經亂成一鍋粥,鬥獸場空中的雲霧被打散,莫罪和首席執法官的身影穿梭在裡面,周圍的執法者也分成兩派打在一起,徹底混亂起來了。
“你們運氣不錯,沒徹底死在她手裡,要不然……”W沒把話說盡,目光已經定在那對兄妹身上。
拉斐爾已經控制住了伽羅。
目光跟著W移動,槍七罵罵咧咧的話停住,盯著面無表情的伽羅,眼神有些複雜。
W很會卡時間,恰好在伽羅的自我意識清醒與崩潰的間隙出現,找到她的破綻。
但槍七還是不想看到……小孩露出崩潰絕望的眼神。
“一塊璞玉已經被毀掉了。”
情緒還有些傷感時,他聽到W輕輕歎氣:“莫罪太差了,不會養人。”。
槍七:“別逼我在重傷時罵你……”
這是感慨的時候嗎?
W聳了聳肩,正要開口時,“你以為你的出現能夠改變局勢嗎?”
冰冷的聲音響在耳邊。
風將發尾掀起,一股致命的危險貼近W,身體受到威脅刺激,本能地叫囂著快逃,W卻硬生生壓製住本能的逃跑欲望。
危險從他身上擦過,卻連發絲都沒有斬斷,空間先一步發生波動,將莫罪針對W的致命攻擊扭曲消失。
首席執法官出現在W身後,將莫罪擊飛出去。
“……我當然能。”W擦掉額頭的冷汗,毫發無傷地轉身看向她,“莫罪,我敢出現,便是有解決你的辦法。”
剛才他若是依著本能逃跑,那道攻擊必然將他切成兩半。
“只靠他?”
莫罪冷漠地盯著W身前的首席執法官。
“掌握了空間的力量?不錯,很強,不過你也還差一步才能成神吧?雖然不知道你們從何處找到的成神契機,但你不是我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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