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老渾濁蒼老的瞳仁中那柄劍無盡放大向他當頭劈來。
突然——
鐺!
一聲劇烈的碰撞聲響起。
眾人甚至都沒有看清,只見那把劍不知何故斷成了兩截,橫飛向遠處。
而原地,不知何時多出了一位身著綠袍的老者,須發皆白,眼神卻銳利如刀。
是木老,他在關鍵時刻趕到了!
年輕男人眯著眼,看著這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沒有一絲猶疑地扣響了子彈,猛烈的炮火接踵而至。
更為奇異的一幕發生了,從地底忽然伸出無數的藤蔓,向上飛速成長為一面盾牆,擋在了兩位老者面前,抵禦著子彈的猛烈攻擊。
“三哥,你怎麽來了?”火老聲音虛弱不堪,卻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是他大意沒用,居然著了小輩的道。
“小四,下次不可一人貿然行動了,這世界發展太快,早已不是我們那個老古板的時代了,這些機甲和槍炮隨時可以要了我們的性命,若是過於輕敵,可能真的會白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木老一面說著,一面扶起了他,語氣雖有些責怪,眼神裡卻是抑製不住的心疼。
火老點了點頭,身型卻忍不住搖晃,那毒著實古怪厲害,專攻心脈,如今他就算是呼吸,都像是夾雜了無數火星,活像是下一刻就要被吞噬了一般。
“小四,你在一旁等候,待我收拾了這幫宵小便為你醫治。”木老衣角無風自動,眼神雄渾,連氣勢都不一樣了。
密集的攻擊已經停止了,木老揮手褪去了擋在眼前的綠色藤蔓,連一句多余的話都懶得說,抬手便控制著藤蔓向著那個陰冷的青年襲去,是一擊必殺的死招。
能逼得木老這般平日裡溫良和睦之人都下手如此狠辣,一出手便是殺招,可見確是動了真怒了。
年輕陰冷男人嘴角一絲冷笑,極速向後退去,身型快的幾乎要看不見。
與此同時天空中再次出現一隻更大的粗黃的手,以摧枯拉朽般的姿態向下壓來。
可詭異的是木老他們剛想有所動作,卻像是被禁錮了一般完全動不了,只能僵在原地,眼看著就要被一掌拍扁了。
聯邦控制室一片死寂,木老他們瞳孔緊縮,絕望地瞪大了眼。
不知道他們又使了什麽卑鄙的手段,木老他們完全動不了,像被使了定身咒一般。
陰冷男人怨毒的目光死死看著他們,嘴角笑容越來越大,然而就在下一秒——
預想之中的血腥場景並沒有出現,巨大手掌詭異地停在了距離木老他們不足一尺的地方,仔細看去,甚至能發現手掌微微發抖。
控制室的人頓時長出了一口氣,他們都以為是風老操控風力擋住了那巨大的手掌,露出放心的笑容回轉過去,怎料到風老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松懈,反而比他們更加肅穆地盯著屏幕,如臨大敵。
眾人頓時愈發愕然,風老隻道了一句:“等我回來。”便自原地消失了蹤跡。
屏幕前的畫面漸漸變得黑暗,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
遠處好像有什麽不得了的東西正在快速逼近這邊。
天際盡頭,忽然出現了一隻碩大無比的鵬鳥,他展翅五千余裡,遮天蔽日,幾乎佔據了半邊天空,人視線目之所及皆被這隻巨大的似魚似鳥的生物佔據,此刻正朝著這邊急速飛來。
“那是什麽東西……”
指揮室裡有人呆滯地看著這一畫面,忍不住喃喃。
連操縱著機甲的陰冷男人此刻也是一臉驚詫,渾身戒備地看著遠方,陰毒的眸子又望向逃過一劫的木老他們,眼裡詭異的光芒一閃而沒。
然後他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隻巨大的鯤鵬上的時候,悄悄從身後拿出槍,朝著背對他的二人慢慢靠近……
鯤鵬向下俯衝而來,帶來狂風萬頃,眨眼間便飛到了象群上方,到處肆虐破壞的狂躁象群仰天嘶吼,頓時像是見到了什麽極度恐怖的事,橫衝直撞,毫無隊形地四散逃竄。
而那隻粗黃的大手也頓時血流如注,像是被無數把看不見的利刃攔腰切割,斷成了無數截碎塊,鮮血灑落一地,自空中墜落,恍若隕石墜地,激起無數塵埃,震得大地抖了三抖。
而震驚所有人眼球的那隻巨大鯤鵬也漸漸虛化,消散成了無數光點,自他身上飛下幾個人影,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其中一道閃著金光的人影追著象群而去,速度快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眾人的眼光便向著剩下的幾人看去,為首一人讓他們滿含驚喜。
“主席,是主席回來了!”
“太好了,主席沒事。”
來的正是及時趕到的封奕一行人。
周邊的戰鬥機得令全部朝這邊飛來迎接封奕,他腰間的通訊機傳來焦急的聲音,“主席,我是安德烈,我馬上安排戰機去接應您……”撒旦斜睨著封奕,眸中閃爍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封奕臉色如常,拿起通訊機回道:“不用來接我,幫我給風老他們轉達一句話,就說老地方見。”
“是!”
而就在眾人沉浸在絕地翻盤的喜悅中時,一道暗中的身影舉起了最為陰毒的劍刃朝著毫無防備的火老他們猛地刺去……
“三哥小心!”
不知是誰這麽喊了一句,正對面的火老緊急把木老推開,想用身體擋下這致命的一擊,可詭異的是,那柄毒刃在離重傷的火老只有方寸之間時,忽然劇烈顫抖起來,橫飛向了遠處。
剛才尚在遠處的封奕突然出現在眼前,如鐵鉗般的手死死抓住男人的手腕,力氣大得仿佛能捏斷似的,語氣寒冷如冰:“你剛剛想做什麽?”
陰冷男人疼的面色都有些扭曲了,但聞言還是挑釁地笑了笑:“我想做什麽?我想要你們的命……”
然而他話音未落,封奕就已經毫不留情捏斷了他的脖子,而後將已經斷氣的屍體扔在了地上。
空中那隻粗黃的大手果然開始消失了,看來這個年輕人就是操縱的幕後黑手。
封奕和木然對視一眼,看著遠處的宙斯仍然在追逐著象群,一時半會無法趕回來。
而身邊的撒旦悠閑地散著步,一臉不設防地看來看去,實在是動手的最好時機。
封奕悄悄將手移到耳麥上,壓低聲音道:“安德烈,土老在你邊上麽?定位下我們的坐標,請土老用土元素將我們轉移……”
等到宙斯消滅了最後一隻暴虐的猛獁象回來時,卻沒有見到撒旦的蹤影,就連封奕和木然也消失不見。
但是他們的氣息卻極其強烈,一路蔓延向遠處。
宙斯皺了皺眉,沒有絲毫猶豫,循著那氣味追了下去。
可到了一片極其茂密無邊的原始森林中,那股氣息卻突然間斷了蹤跡,而遠處的一座高山之中卻發出了一聲極其痛苦的哀嚎,撕心裂肺,響徹天地。
聽出那是撒旦的慘叫時,宙斯的眼神頓時冷得好像結了冰。
他甚至都沒有時間去分辨是不是人類設下的埋伏,他只知道自己弟弟有了危險,於是想也沒想,極速靠近那座山峰,甚至不顧自己複蘇不久,還無法長時間動用神力,強行破開了山體的阻礙束縛。
僅是片刻之間,宙斯就感到皮膚燒灼,鋪天的熱浪滾滾而來,山體內炎熱難擋,赤紅的岩漿將溫度升高至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汩汩沸騰的岩漿不斷翻滾。
原來,這竟然是一座活火山。
而在岩漿中心,撒旦渾身被鐵鏈束縛著,幾位蒼老的老者抬手死死控制住,將他定在了半空中,岩漿在他四周蠢蠢欲動,好像活過來一樣,下一秒就要將一切吞噬。
而撒旦臉色猙獰恐怖,額上青筋凸起,屬於嚴粲的那張臉邊上漸漸虛化出了一個金發男子的臉,他呈靈魂狀態,且十分虛弱,風老他們正欲合力將撒旦的靈魂逼出嚴粲體內。
宙斯眸中的怒氣顯然快到達一個臨界點,方才消滅象群已經損耗了他太多的神力,他的這具肉身顯然已經快承受不住他強大的靈魂之力了,皮膚正如蛛網般向四周龜裂,布滿黑色裂痕,形容可怖。
他清楚,若短時間內再次強行動用神力,那麽這具身體馬上就會開始崩碎,而一時無法奪取其他身體的他雖然不會有大礙,卻會失去與這個世界接觸的媒介,無法救下撒旦。
宙斯的雙拳緊緊攥住,眼裡簇簇惱怒的火光閃爍,卑鄙的人類,千年過去了,還是一如既往地狡猾貪婪,撕毀合作對他們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平常。而這在神界卻是不可想象的,他們永遠也不可能背叛自己許下的承諾。
“出來吧。”宙斯平靜地說道,事到如今,他也能猜得出一些這些人心中所想,無非是想用撒旦做賭注,跟他交換些什麽。
雖然很無恥,但不得不說,他們賭對了。
果然,話音剛落,封奕便從暗處走出,身後還跟著神色虛弱但是眼神幽深的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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