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突然刮起一股大風,直衝洞口,厚重的擋風布也被吹起一道小小的縫,然後又合攏。
這短暫的兩秒卻足以讓幼崽看清楚了情況,洞口外端坐著一隻漂亮的雪豹,嘴裡叼著一枚玉佩,對方灰色的獸瞳緊緊盯著這個方向,裡面複雜的情緒卻不是他這個年紀的幼崽可以看得懂的。
等等!玉佩?!
小白虎緩緩低頭,果然發現自己胸口處一直掛著的玉佩消失了,而雪豹嘴裡的玉佩,和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遺失的那枚一模一樣。
世界上會有兩枚一模一樣的玉佩嗎?
有,但絕對不會是爸爸留給崽崽的那一枚。
五雷轟頂!
崽崽的玉佩落到別的豹手裡了!而且崽崽很明顯打不過對方!
悲傷震驚之下幼崽也顧不得外面還有個雪豹在外面了,嗷哇嗚嗷哇嗚哭著跑回去找爸爸。
外面還沒來及說話的雪豹也聽到了小白虎的哭聲,剛剛抬起的前爪在空中停頓了幾秒又尷尬落下,她獸態有那麽嚇幼崽嗎?以前明明都被父親和爸爸誇毛發順滑眼睛圓潤是世界上最可愛最漂亮的豹來著啊。
難道現在審美取向變了?
第214章
池尋已經很久沒有被幼崽用拱臉的方式喊起床了,小家夥嗷嗚嗷嗚用大腦袋拱他的頭,一聲比一聲急促。
“嗷嗚嗷嗚!”見爸爸睡得迷迷糊糊,幼崽乾脆用帶著倒刺的小舌頭舔舔池尋的臉頰。
這招果然很有效,池尋睜開沉重眼皮,“年年?”
看到幼崽焦急的表情和臉上被淚水浸濕的絨毛,池尋的睡意徹底沒了,抱過幼崽給他擦乾淨臉上的淚水,“怎麽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幼崽打了個哭嗝,張嘴又是一連串嗷嗚,見爸爸一臉迷茫才想起一人一虎語言不通,趕緊變回人形,“嗚嗚……崽崽的玉佩丟了,被一個雪、雪豹撿到了……”
雪豹?!難道是陸惟他們找過來了?
下一秒他又否決了這個想法,不可能,幼崽記憶力很好,陸惟他們的花紋和氣味年年都記得,如果是他們認識的其他雪豹,幼崽都不可能是這個反應。
莫非是這裡的原住民?那它是怎麽知道那個玉佩是幼崽的還找上門來了?
池尋心裡打了個突,他低頭一瞧幼崽的胸口,果然空蕩蕩的,“年年,你怎麽知道雪豹撿了你的玉佩的?”
幼崽手指向門口的方向,老老實實交代,“雪豹就在外面,嘴裡還叼著崽崽的玉佩呢!”
就算是六歲的崽崽都看出來它是想用玉佩做敲門磚,一看就知道是想進來!
看了眼懷表,陸斯恩出去還不到一個小時,沒有那麽快回來。
歲歲還在睡覺,池尋把小家夥塞進被窩裡藏好,只在被子邊緣留了小口給小家夥透氣,手緊緊握住自己這段時間用得最熟練的粒子槍,“你先和弟弟待在這裡,我去看看情況。”
“不行!”一向乖巧的幼崽這次意外堅持,一把抱住池尋的腰,“我要陪爸爸一起去!”父親出門前交代過小崽崽要看好爸爸和弟弟,怎麽可以讓爸爸一個人出去看!
幼崽在武器堆裡嘿咻嘿咻抱起一把小型槍,拍拍自己的小胸膛,“爸爸放心,我槍法可準啦!”
池尋默了默,想起陸斯恩之前天天給幼崽進行特訓,還是退一步同意了,“好,那爸爸不出聲,你就不能輕舉妄動。”
幼崽點頭,“崽崽知道的!”
小心翼翼掀開一條縫,外面的雪豹還在等著,銀色的皮毛上是漂亮的黑色花紋,是他見過的最漂亮的雪豹。它身上覆著薄薄一層雪也無所謂,低頭認認真真舔著爪,而它前面的雪地上有一枚圓形的東西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隱約可見系在上面的黑色繩子,正是幼崽丟失的玉佩。
雪豹的聽覺很敏感,瞬間就發現了池尋,卻沒有停下舔爪的節奏,銀灰色獸瞳瞬間緊緊盯著這條小縫。
一人一豹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池尋後脊背竄起一股冷意,不是說雪豹都怕人?怎麽這隻雪豹這麽大膽?不會真的餓壞了把他和幼崽當口糧了吧,還是過來搶地盤?
雪豹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黑白相間的眼睛,這裡有人類?
想到昨晚聽到的那句關於赫卡特的提示,還有這枚自己親手雕刻給大崽的玉佩,雪豹嗅了嗅上面殘留的老虎幼崽味道,即使洞口附近明顯無比的成年老虎的標記也沒有退卻,千般糾結之下,還是變回了人形。
她已經錯過一次了,不能再錯過第二次了,她要賭一把。
外面蹲坐的雪豹突然變成一個纖細的人類,池尋看清楚漂亮女子熟悉卻又沒見過的面孔,一道驚雷砸在頭上,耳朵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
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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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白虎還在前往雪豹領地的路上,完全想不到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和那片領地的主人完美錯開,更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雪豹偷了家。
循著雌虎給的線索,陸斯恩很快就找到了北邊的雪山。
北風吹來,帶來屬於這片領地主人留下的氣味,隱約的味道飄過鼻子,本能讓白虎腳步一頓,似曾相識。
難道他認識?
白虎的記憶力很好,認真想了一會,把自己認識的雪豹和其他貓科獸人的味道都回憶了個遍,也沒能想起來,他搖搖尾巴,大概是錯覺。
很快就爬到了最高處,白虎俯瞰著這片山谷,銳利的獸瞳尋找那個光滑的巨物。
目光掠過某處峽谷時一愣,這明顯不是地殼運動形成的天然裂縫,更像是被某種重物墜落時硬生生撞開的。
半埋在地下……看來小老虎所說的東西大概就是在裡面了。
憑借著鋒利的爪子和優秀的平衡感,即使是懸崖陡峭白虎也如履平地,很快就到了山谷底。
越往裡越走,這處裂縫就越狹窄,視野也漸漸變得昏暗,走到後面更像是一個巨型的岩洞,說來也怪,外面白雪皚皚,這個岩洞入口卻植物茂盛,很適合用來藏東西。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終於看到了雌虎它們所說的那個巨物,白虎停下腳步,眼前的景象讓他在昏暗環境下擴散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
掩埋在地下的是一艘星艦……不!不對,這個型號明顯不是這幾百年才出現的星艦,更應該說是一艘飛船。
一艘大型飛船!
這艘飛船和中型戰鬥重艦體型差不多大,船身已經布滿了鏽跡變得黯淡無光,被蔓藤纏繞的尾翼隱約可見焦黑和凹痕,正是炮擊留下的痕跡;而飛船的頭部則埋在地下,白瞬間明白它就是外面裂縫的始作俑者。
短短幾秒,陸斯恩將埃利奧特帝國建國以來記錄在案的失蹤的飛船型號回憶了個遍,這艘飛船不在其中。
難道是別的國家的?
……還是蟲族的?
心裡閃過種種猜測,白虎想了想還是沒有變回人形,而是繼續用戰鬥力最強的獸態靠近了那艘飛船。
如果是埃利奧特帝國建國前的產物,那只有最大的一個可能——這是兩千多年前藍星人探索宇宙文明時留下來的產物!
當時局勢動蕩,人類才找到新的居住星球還沒有安穩下來就受到了蟲族突襲,各國聯手抵禦蟲族後接著又迎來了內戰,那段歷史消失的飛船和文明太多了,沒有記錄在案也正常。
陸斯恩心頭巨震,加快了腳步,環繞著飛船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線索。這艘飛船原本光滑的金屬外殼在經歷了兩千多年的風霜早已布滿了鏽跡,而上面也攀滿了不知名的植物,想要在短時間找到關於它的線索並不容易。
繞了一大圈,才在隱秘的不起眼小角落找到一處被偽裝過的痕跡,大爪子扒拉開地上覆著的植物,下面濕潤的泥土上是一個個大型貓科動物的爪印,比自己的小很多,很清晰,顯然是才離開不久。
大概是那隻雪豹留下的。
老虎和雪豹的戰鬥力懸殊,就算是它突然回來也不怕,白虎沒有在意,繼續是循著腳印的痕跡,終於找到了這艘星艦的小門。
白虎站起身扯開上面的植物,看清門上印著的紅色國旗上的五顆星星時,木木呆呆的虎臉上終於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這居然是池尋的母國華夏留在這裡的飛船?!
白虎變回人形,找到門鎖,鎖的死死的,用盡了全身力氣也無法強行打開,再用力踹了好幾腳,門也是紋絲不動。
下意識往口袋的空間旋鈕一摸,才反應過來武器都留給了伴侶防身,自己身上只有冷武器。
想起華夏是曾經數一數二的工業大國,陸斯恩還是放棄了繼續在這裡和一扇難打開的門浪費時間,既然找到了,等暴風雪停了再帶池尋來看看,說不定他知道華夏的開關呢。
想到池尋和幼崽還在等自己回去,Alpha心一暖,恨不得現在就回到那個簡陋的山洞。
突然吹來一股冷風,陸斯恩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這才發現空氣中那股熟悉卻在記憶裡找不到的氣味更加濃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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