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子真,我是不是還沒說過,我喜歡你。”
雖然孩子已經這麽大了,百年來聚少離多,但現在說,應該還不晚吧?
元棲塵很少在意元霄以外的其他人,唯有闕子真總能挑動他的情緒。
因闕子真的不信任而怨,因闕子真的不作為而恨,因他受到的委屈而感到心疼。
情之所系,苦樂皆是你。
闕子真的一隻手還輕撫著他的側臉,聞言頓時像被烈火灼燒似的,唰地退開些許。
緊接著,左眼一點點燒成赤色,如飛蛾追尋光亮一樣追尋著元棲塵。
既渴望,又逃避。
元棲塵不由分說將他的手又抓了回來,目光如炬:“闕子真,你在躲什麽?若是喜歡,為何不敢看我?”
“喜歡……喜歡……”
闕子真雙目異色,神色各異,以至於半張臉痛苦,半張臉癡狂。
詭異至極。
元棲塵無視這般異象,將額頭貼著他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聽元霄說你把淵魚給他了。沒了本命劍,修為跌落至歸墟境的玉山仙君,要如何殺我?”
闕子真倏地平靜下來。
“你已經選擇了我,不是嗎?”
元棲塵說出了毋庸置疑的事實。
闕子真眸中赤色漸漸褪去,瞧著二人緊貼在一起的身軀,幾乎快要親吻上的距離,身上熱度不斷攀升。
水面之下的那隻手緊握成拳,似乎在告誡自己不要衝動。
可元棲塵說:“為何抗拒?你不想親我嗎?”
闕子真不發一言,呼吸卻明顯加重。
“你越是抗拒,心魔越是變本加厲,闕子真,低頭。”元棲塵諄諄善誘。
他難得沒有主動,只等闕子真整理好心情,義無反顧吻下來,然後順從地接受,又鼓勵般舔舐了一下。
闕子真略一停頓,順勢撬開唇齒攻城略地。
男人有些不同尋常的急切,元棲塵起先並未在意,可不消片刻,他便有些難以呼吸了。
這狗東西……
元棲塵有種自己要被揉進他身體裡的錯覺,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間隙,又被托著向上纏住了男人的腰。
“闕子真……回房裡去!”他終於能說出自己的請求。
湯泉離他們住的院子不遠,使個短距離的瞬移術對闕子真來說不成問題,可他卻像沒聽見似的。
……
“會將床鋪弄濕。”闕子真如是解釋。
元棲塵死死抓著他的肩背,氣紅了眼:“現在說還有什麽用!”
……
闕子真到底還是如他的願回房裡去了,也的確如他所言弄濕了床鋪。
但元棲塵已然睡去,自然也不能開口罵人。
翌日一早,元霄來敲門,見開門的是闕子真不甚習慣地愣了一會兒,隨後紅著臉不自在地轉告對方:“玥姨說有位歸墟境來的客人,讓爹一定要去見一見。”
闕子真眉頭輕蹙:“可有急事?”
元霄目光四處飄移:“那人戴著兜帽,隻說要見爹,沒說所為何事。”
闕子真略一思忖:“知道了,我去叫他,請客人稍待。”
元霄頭一回來找他爹,連面都沒見著就被關在了門外,在原地抓耳撓腮好一會兒才跑回去給他玥姨傳話。
小半個時辰後,元棲塵才一臉怨氣地現了身,身後跟著低眉順眼的闕子真。
坐下時闕子真伸手扶了一下,被元棲塵沒好氣地拍開,連帶著將怨念撒到了“客人”身上。
“有事快說,無事滾蛋!”
那人默了半晌,吐出一句石破驚天的話:“你又懷了?”
元棲塵二話不說,將驚鴻抽出當暗器似的甩出去,挑飛對方兜帽的同時,也削掉了他的半邊肩膀。
熙玥驚詫地張開了嘴。
那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個和人一般無二的木製傀儡。
若非元棲塵削去那半邊肩膀,露出木頭的紋路,熙玥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方才客氣半天的“客人”,竟然是一堆木頭。
“不會說話可以不要說,你出不了歸墟境,不代表我進不去。”元棲塵的聲音萃著寒意。
“開個玩笑,我應該說恭喜才對。”那傀儡的面貌聲音,不是冥主拾一又是誰。
元棲塵懶得去想他在恭喜什麽,翻了個白眼問:“你來作甚?”
“看看老朋友不行?”
拾一這傀儡身子金貴得很,用的都是傳說中的通天神樹上的樹枝,總共也做不了幾具,耐不住寂寞想離開歸墟境全靠這傀儡。
他甚少出門,上一回還是送他和元霄回魔域,此次恐怕也不單單是看望舊友這麽簡單。
元棲塵冷笑一聲:“熙玥,送客!”
拾一連忙叫停:“等等等等!其實……是有事要請你幫忙。”
數日前,也就是元棲塵將闕子真從天樞宮帶走的那一天之後,歸墟境新晉有缺的魂魄又多了許多,比十四年前更甚,連日來源源不斷,一直未曾停歇。
奈川頻繁生亂,長此以往,人間三洲必受影響。
“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誰在作亂!能不能趕緊宰了他!”
傀儡的神念與本尊相通,或許是受本尊影響,傀儡拾一的聲音愈發暴躁。
“卞休現身了。”闕子真道。
元棲塵倒是樂了:“他還真跑南北二境去了。”
接著轉頭去問熙玥:“近來可有什麽特別的狀況?”
“有。”
而且還不少。
熙玥說話時還瞧了闕子真這個前天樞宮首座一眼:“南北二境數十個宗門家族陸續出現了有人魔化肆意吸取身邊人靈力的事,其中以北境最為嚴重,就連天樞宮也發現了一二例。這些人暴露後半數被仙門百家所擒,但也有半數逃走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太不是人了!”拾一拍案而起。
元棲塵神色沒什麽波動,好整以暇道:“他當然不是人,他是魔。看來這噬心訣傳得還挺廣,姓卞的還真是大方。”
“噬心訣?”拾一忽然覺得這個名字在哪裡聽過,捏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一拍掌,“這不是幾千年前那個修邪術引來天雷把自己劈死的那個蠢貨的功法嗎?”
第60章 這下是真成“爐鼎”了……
七月初九, 天降異象。
除了不見天日的歸墟境,人妖魔抬頭皆可見劫雲匯聚,聚而不降。
裴天和仰頭望向天際,眉宇間隱隱藏著擔憂。
“有人突破大乘期, 邁入半步渡劫了。”他喃喃道。
聶長東不解:“瀚海三洲四境已有三百年未曾出現過半步渡劫的大能, 這難道不是件好事?掌教師兄為何憂心?”
裴天和收回視線:“我所知道的有能力衝擊半步渡劫的大乘期,不足一掌之數, 誰敢確定此人一定是出身仙門?”
這些日子, 南北二境人心惶惶, 大批主動或被動修煉過噬心訣的人被一個個揪了出來。接觸得越多, 越能了解此秘術的可怕之處。
怕就怕……
“倘若邁入半步渡劫之人是暗中擴散噬心訣的幕後者呢?”裴天和的擔心絕不是無的放矢。
長達十幾年的隱忍布局,南北二境叫的上名號的宗門家族幾乎都被滲透過,甚至東洲西洲和中洲這樣的人間之地,背地裡也有流傳。
“這……”聶長東也不禁擔憂起來。
宣衡卻尚且樂觀, 寬慰道:“也許這個人是子真也說不定。以他的天資, 早本該早早突破了才對。”
的確,若不是因為這該死的心魔, 闕子真多年前就該如此。
可……
裴天和苦笑一聲:“子真被心魔所擾多年, 早在上飄渺峰之前,就已經跌至煉虛期。”
所以這個破境之人, 是闕子真的概率微乎其微。
倘若真是那幕後之人卞休, 三洲四境恐怕將會迎來一場浩劫。
能夠蟄伏多年布局之人, 其野心又怎會止步於一個小小的魔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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