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舟愣了愣:“你要把我一個人留在聯邦啊。”
樊斯年瞥他一眼:“你不行?”
柏舟:“那倒不是,你要知道麥金托什皇帝本來選定的人不是我。”
樊斯年動作頓住:“這麽積極?你之前不是說不想和我做同事嗎?”
“不和你做同事怎麽證明我比你強?”柏舟笑,“可別忘了,要不是我來,你現在還被那芯片折磨著。”
“我知道,謝謝你。”
樊斯年突然鄭重,柏舟卻有些不自在,他和樊斯年從來沒有心平氣和說過幾句話。
他別開眼:“比起輕飄飄的話,我覺得還是真金白銀更靠譜一些,我又快養不起我的Alpha了。”
樊斯年看著面色發愁的柏舟,輕笑:“好,我等著你來和我討要報酬。”
第55章
柏舟笑了笑:“怎麽感覺你是在咒我死呢?”
“怎麽可能?”樊斯年平靜地說,“我還是能支付得起給你的報酬的。”
他只是擔心柏舟出意外。
關於收尾的計劃他是在取出芯片前就想好了的,所以那計劃冰冷得沒有一點活人味,如果不如預想般順風順水,那麽必定會有傷亡。
但他已經來不及再想一個新的計劃了,樂嘉木和應戊望在前線已經把聯邦的軍隊完全壓製,現在正是結束這一切的好時機,他不能再拖了。
他也想過計劃最危險的環節由他來,但柏舟剛來不久,他的資歷不足以被法斯特總統信任,派往前線。他只能把柏舟留在這裡。
不是說在芯片的控制下做出的決定是最優算法下的選擇嗎?
他希望可以兩全。
前往前線的時間不知不覺地到了,為了不被懷疑,柏舟沒來送,只在聯邦發放的終端裡用文字簡單地和樊斯年做了個告別:“A區見。”
樊斯年:“嗯。”
他已經來過前線幾次,前線的將士們都很信任他,聯邦基地的所有區域他都有權限,包括信號塔。
樊斯年把其他人支開,獨自仰望著掛著聯邦國旗的信號塔。
約定好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在信號塔周圍布置的定時炸彈也迎來了最後的倒計時。
五,四,三,二,一……
“轟”——
聯邦基地的信號塔接連燃起火光。
處在戰鬥中的聯邦將士們還在樂嘉木和應戊望手下苦苦掙扎,機甲們卻突然全部斷開精神網,失去控制。他們眼睜睜看著帝國機甲戰隊的攻擊落在他們的機甲上。
這是他們生命中的最後記憶。
樂嘉木已經不再會為敵方的人員傷亡而觸動,他看著聯邦的機甲戰隊一架架落下,確定沒有遺漏後,給應戊望發消息:“我要去接我的Alpha了。”
“你和將軍說過沒?我不幫你匯報。”應戊望不八卦,他滿心都是趕緊回到基地,和慕清討賞。
樂嘉木:“說過了。”
應戊望剛接收到這條信息,年嘉就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這絕對是樂嘉木駕駛機甲最快的一回。
樊斯年引爆信號塔的事情不可能瞞太久,他一來,信號塔就出現了爆炸事故,不用想也知道罪魁禍首是誰。而按聯邦的狠辣手段,知道是樊斯年背叛了他們後,必定會狠狠折磨樊斯年,所以樂嘉木必須在聯邦的人反應過來之前,把樊斯年接到手。
樂嘉木爭分奪秒地駕駛著機甲靠近聯邦基地,途中什麽動靜都沒有,他覺察出不對勁。
以樊斯年的智商,他絕對不可能讓聯邦人在這麽短的時間就找到他。那麽,這平靜下暗藏著的危險就是衝他來的。
他來得光明正大,大搖大擺,聯邦會發現他也不足為奇,只是失去了最佳戰鬥手段的聯邦會選擇用什麽樣的方式來埋伏他?
樂嘉木想起他在訓練營時教官們為他安排的一場“遊戲”。
遊戲規則是教官們駕駛著機甲隱蔽起來,他駕駛著機甲尋找出所有隱藏的機甲。
現在角色轉換,他要是把自己隱藏起來,讓自己處在暗處,聯邦的人會不會為了尋找他而暴露自己?
作為一個行動派,樂嘉木立馬把想法付諸實踐。
埋伏樂嘉木,時刻關注著樂嘉木動向的聯邦人見樂嘉木突然消失後,瞳孔猛地放大,不可置信地說:
“樂嘉木呢?”
“剛才還在視野裡。”
“你們倆是不是蠢?機甲普遍有隱身功能,他肯定是隱身了。”
“他發現我們了?”
“剛才還沒有,但現在發現了。”剛才還遠在千裡的樂嘉木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無情地按下攻擊按鈕,說。
埋伏他的人也被解決,樂嘉木總算是可以不帶任何顧慮地去找樊斯年了。
樊斯年在引爆信號塔前給他發過信號塔的定位,因而樂嘉木直衝向現在已經變成一片廢墟的信號塔,尋找樊斯年的蹤跡。
樊斯年的定時炸彈是就地取材,從聯邦的倉庫裡偷的。而聯邦製作這些炸彈自然是為了用在帝國身上,所以他們和製作092一樣傾盡全力,把定時炸彈的范圍擴到最大。
樊斯年沒見過聯邦炸彈的試驗現場,沒料到這一點。他為了確保定時炸彈正常爆炸,一直都處在距離信號塔不遠不近的地方,於是在炸彈爆炸時不幸被波及到,炸飛好幾十米遠。
樂嘉木找了好久才找到已經昏過去的樊斯年,他把樊斯年小心翼翼地扶到年嘉上,返回基地。
基地的入口處只有休息了一會兒,回了些精神的武陶在等待他們的歸來。
戰爭雖然結束,但傷員們卻還沒全部得到治療,慕清還在醫療區忙碌。至於應戊望,也被慕清使喚著幫忙拿醫療工具,在醫療區走不開。
“樊斯年這是……?他不是應該在首都星嗎?”武陶看著樂嘉木扛著的樊斯年,問。
“說來話長,之後再和你說。”樂嘉木說。
武陶應聲,見精神力耗去一多半的樂嘉木扶著樊斯年有些力不從心的樣子,上前幫忙把樊斯年送到了醫療區。
慕清抽空過來看了眼樊斯年的傷勢,說:“不用擔心,傷得不重,你倆可以給他止血包扎一下,過會兒就醒了。”
然後就又被其他的傷兵喊走了。
樂嘉木和武陶受慕清耳濡目染,對止血包扎也算熟練,三兩下就把樊斯年身上還在流血的傷口包扎好了。
也許是樊斯年被他們的動作吵醒了,也許是樊斯年該醒了,總之他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樂嘉木身上,見樂嘉木毫發無傷,松了口氣,然而他即刻就又擰起眉,問:“我的通訊器有收到任何消息嗎?”
樂嘉木搖了搖頭:“我沒看,還有什麽事嗎?”
樊斯年摸過通訊器,說:“柏舟在聯邦。”
“什麽?!”樂嘉木和武陶同時驚呼出聲,“他怎麽在那裡?”
“……和我一樣。”樊斯年捏著隱藏通訊器,聲音突然變得有些顫抖。
樂嘉木奪過來看了一眼。
通訊器上有一條來自柏舟的未讀消息:“我可能要食言了,我回不去了,但你答應我的報酬不能少,要一分不少地全部交給我的Alpha。”
武陶和柏舟關系不錯,看到柏舟的消息後有些失聲地問:“這是怎麽回事?”
樂嘉木輕拍著武陶的背,安撫著武陶,但他的腦子裡也全是柏舟是在什麽樣的情況打出這一句話的。
他完全不是奉獻型人格,他也從來沒想過用命去換功績,他死之前會不會有些不甘?
幾個小時前,柏舟在接到樊斯年的消息後就同步啟動了他埋在科研基地附近的定時炸彈。
科研基地是聯邦不斷騷擾帝國的底氣,要想重創聯邦,讓聯邦不再有吞並帝國的野心,就要連科研基地一起毀掉。
但科研基地人來人往,柏舟埋炸彈並不順利,歷時好幾天,他才埋完所有的炸彈。
在啟動定時炸彈後,柏舟就準備離開科研基地,去給自己偽造不在場證明,以增加在帝國接他回家之前存活的幾率,然而他還沒邁出科研基地的門,就被一位不面熟的同事攔住了去路。
“柏舟,你要去哪兒?這幾項實驗數據你還沒完成統計處理。”那位同事說。
眼看定時炸彈就要引爆,柏舟當然無心和他討論什麽工作,繞開他就要離開科研基地。
可同事對他不依不饒,見柏舟不想理會他,直接拉住柏舟的胳膊,說:“我都看到了,你想毀掉科研基地,前幾天你在科研基地附近埋了很多定時炸彈。”
柏舟擰眉:“你看到了?”
同事點頭:“你動靜又不小,我看不到才奇怪吧?但我沒有拆掉你埋的那些炸彈哦。我也早就盼望著科研基地消失了。”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要拉住我?”柏舟問。
同事歪頭問:“答案很難想嗎?我早就盼望著科研基地消失和有帝國人潛伏在聯邦內部這是兩件事。我是聯邦人,我有義務檢舉臥底。但現在這個情況也不用檢舉了,我直接拉著你一起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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