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的惡意已經完全展現在了臉上,柏舟不再和他做無謂的溝通,一腳踹開他,就往科研基地外衝。
然而同事雖然體能不如柏舟,但他要想抱住柏舟,拖著不讓柏舟離開還是比較容易的。
“一起去死不好嗎?你是帝國的棄子,我是把聯邦變成如今這幅模樣的罪魁禍首,如果為了自己的母國著想,我們都應該去死。”同事抱著柏舟的小腿,無論柏舟如何踢他,他都不肯放開手。
柏舟氣得爆了粗口:“誰是棄子?帝國不會拋棄任何一個子民。”
同事笑著說:“可是,倒計時已經來到尾聲了哦。”
位處於聯邦首都星中心的科研基地四分五裂,無數精良的科研設備毀於一旦,法斯特總統在聯邦政府怔愣地望著這場毀去他野心的爆炸,連脾氣都發不出來。
柏舟在爆炸的那瞬終於和同事分開,他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調出隱藏通訊器,語音輸入了一句話,作為他最後的遺言。
真是可惜,他還沒和他的Alpha告別。
他的Alpha嬌氣愛哭,他說要包養,他的Alpha哭說自己沒本事,只能任人宰割,他說放他走,他的Alpha哭著央求他,說不要不要他。
除了他,還有誰能忍受這麽一個一點都不像Alpha的Alpha?
但也說不準,他的Alpha值得更好的Omega。
至於他,就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載入史冊,留名青史了。
比樊斯年早,他滿足了。
第56章
但萬幸的是,因為柏舟不止幫樊斯年取出了芯片,還幫幾個方便聯絡的臥底也取出了芯片,因而那幾個臥底也是知道柏舟和樊斯年的計劃,並在其中扮演幫柏舟做不在場證明的身份。
在目睹爆炸發生後,還沒等樊斯年從昏迷中醒來聯絡他們,他們就發覺了柏舟並沒有及時地來到約定好的地方,於是幾個人秘密地混入聯邦的搜救隊,找尋到了柏舟焦黑但完整的屍體。
柏舟比岑陽羽幸運,岑陽羽在聯邦時期一直是單打獨鬥,不曾和同在聯邦的臥底聯絡過,因此其他臥底都是在麥金托什皇帝聯系不到岑陽羽後委托他們找尋屍體時才得知了岑陽羽的死訊。
但想也知道那個時候早就遲了,岑陽羽的屍體早就被聯邦折磨了個遍。
完整的屍體想運回帝國並不方便,臥底們思忖了許久,還是忍痛決定火化掉柏舟的屍體。
雖然他們也覺得剝奪柏舟親友見最後一面的權利不好,但他們實在無能為力。
幾日後,一位帝國臥底秘密帶著柏舟的骨灰盒前往帝國。
與此同時,帝國基地內一片喜氣洋洋,所有的將士們圍在一起慶祝他們的勝利。
將士們中有的已經在這裡待了四五年,最次的也在這裡待了三年之多,如今結束戰鬥能有一部分將士可以返回家鄉和自己的親人相見,他們當然是高興得不得了。
可畢竟基地還需要人駐守,還是有一部分將士不能及時地返回家鄉的,於是幾年來日日夜夜都盼望地早日回到家鄉的將士們開始謙讓。
“我都在這裡待了五年多了,還差這幾天嗎?要我說,還是你們年輕人先回去,反正我家裡人都習慣我常年在前線不歸家了。”
“正是因為你們好久都沒有回過家了,這第一批回家的資格才更非你們莫屬。在家的時候我都要被父母嫌棄死了,我才不想回去繼續挨罵。”
兩撥人推讓著,樂嘉木幾人從他們身邊經過,聽了他們的對話,心中因為柏舟死去而升起的悲傷也有了些許減淡,但樂鴻光強製要他們第一批回去。
這不算特權,樂嘉木和武陶積累的功績在所有的將士中數一數二,慕清有慕家醫術和慕齊親自教學的加成,在醫療區治療的傷兵數不勝數,更別說他還帶來了扭轉戰局的關鍵——應戊望。至於樊斯年,臥底任務結束,他本就應該盡快回首都星,向麥金托什皇帝述職。
“柏舟的骨灰已經在回首都星的路上了。”幾人沉默地在基地無人處散著步,樊斯年突然說。
樂嘉木感知到他情緒的異常,握上他的手,說:“我們明天就啟程回首都星,我們馬上就能見到柏舟了。”
武陶始終安靜地低著眸。
慕清余光輕瞥了一眼,發現武陶的眼角在月光的照射下泛著一些令人一見就能感覺到悲傷的光亮。
幾個人的小聚他沒把應戊望帶著,或者說這種場合下應戊望也不應該存在。他感知不到除慕清以外任何人的情緒,只會不合時宜地說一些別人不愛聽的話。
他們沒散步很久,一是他們心底沉重的心情不足以讓其中任何人有氣力找話題,一是他們第二天要早起坐飛行器回首都星,他們需要今晚就把所有的東西收拾好。
好不容易結束了戰爭,將士們應該會慶祝到很晚,因而樂嘉木看著跟著他身後,像條小尾巴的樊斯年,默許他跟著自己回了宿舍。
“這是你的床位嗎?”樊斯年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周,指著一個亂中透露著整潔的床位,問。
樂嘉木驚訝:“我床上也沒放什麽有標志性的東西啊,你怎麽猜到的?”
樊斯年唇角微微上揚,頗有一切盡在掌握的意味:“我就是知道。”
樂嘉木看得牙癢癢:“不說我揍你了。”
樊斯年不怕:“你舍得嗎?我身上的傷都還沒好全。”
樂嘉木確實舍不得,只能任由樊斯年繼續做出礙眼的行為。
“你每天都會噴一下香水,假裝我在你身邊嗎?”樊斯年拿起桌子上的香水,問。
樂嘉木面無表情地說:“想多了,那是用來給衛生間除臭的。”
樊斯年良久沒說話。
樂嘉木納悶地抬頭,撞進樊斯年盛著委屈的眼眸,片刻,他妥協地說:“對啊,你猜得很準。我無時無刻都在想你。”
樊斯年立馬雨轉晴,和樂嘉木膩歪:“我也很想你。”
他的黏人有些許異常,但樂嘉木沒去問他在聯邦時經歷了什麽,也沒問他們時斷時續的通訊裡他為什麽說自己忘了許多重要的事情,表現得有些冷漠。
一切都已經結束,他們往後的時間還很長,樂嘉木有耐心等待樊斯年某一天把一切都告訴他。
雖然舍友不在的時候,樂嘉木可以短暫地把樊斯年帶到宿舍待一會兒,但晚上樊斯年是不可能留宿的。
雖然這是Beta宿舍區,他的舍友都聞不到樊斯年的信息素,但宿舍突然多出一個Alpha也太怪了,所以樂嘉木收拾好東西後就無情地把樊斯年趕出了Beta宿舍區。
“我今晚要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嗎?”樊斯年站在夜色中,可憐巴巴地問。
樂嘉木是知道一處樊斯年今晚可以去的地方的,但他看著樊斯年這副模樣突然就起了壞心思:“當然不用,你和我父親擠一下就好了。”
樊斯年立馬僵了面色:“那我還是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吧。”
樂嘉木笑著錘了錘樊斯年的胸膛:“就這麽怕我父親嗎?”
樊斯年為自己挽尊:“也不是怕。但畢竟你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我的伯父,我和伯父單獨相處時總歸是會緊張的。畢竟我以後也是要喊樂叔叔父親的。”
樂嘉木反應了一秒鍾,朝樊斯年沒受傷的地方來了一拳:“佔我便宜是吧?”
樊斯年不承認:“這不是遲早的事嗎?”
樂嘉木踢他一腳:“那就遲早再說,我帶你去你今晚睡覺的地方。”
樊斯年跟在他身後:“我不要和樂叔叔一起睡。”
樂嘉木頭也不回地說:“怎麽?你嫌棄我父親?”
樊斯年:“沒有。”
樂嘉木:“那不就得了。”
樊斯年在他扯著他的衣角,聲音低低地說:“我不要和樂叔叔一起睡。”
樂嘉木頓了一下:“放心吧,就憑你剛才的那番口出狂言,我也是不會讓你和我父親睡的。這邊正巧前段時間空出一個單人間,你在這兒休息。”
他打開單人間的門,開了燈,說:“之前的主人和你一樣很愛乾淨,你應該能住得慣。”
樊斯年察覺到樂嘉木略有些低落的情緒,但他也沒有開口詢問。
他和樂嘉木是同樣的觀點,他們剛經歷了足以讓這輩子都深刻銘記的事情,他就算對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內樂嘉木所經歷的事情再好奇,再探究欲強,他也是不能逼迫樂嘉木現在就坦然把一切都告訴他。
他們都需要時間來平複心情。
確定了樊斯年今晚的住處後,兩人東扯西扯,聊未來,聊過去,避開所有沉重的話題,仿佛他們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年,但他們也確實還沒拿到高中畢業證。
估摸著慶祝會結束,樂嘉木和樊斯年告別,返回宿舍。
兩人皆一夜無眠。
第二天,幾人在返回首都星的飛行器前碰面,眼眸裡多多少少都有些期待。
他們在這裡待了太久了,久到記憶裡的首都星已經有些模糊了,即使是對自己家人眷戀不多的慕清也很盼望著快點回到首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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