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熙:“陛下之前怎麽不管?”
青苔:“陛下之前在外邊打仗嘛,皇后又心軟,太子一哭一鬧,她就不敢強求太子念書了。”
綜上所述,經不用費力的思考判斷得出,做太子的侍讀就是一門苦差!
一是太子抗拒讀書,這使得教授困難飆升;二是太子十三歲,正值叛逆期,別說讀書,可能事事都得逆著來,三是太子啟蒙太晚,而皇帝對皇子寄予厚望,必然會要求太傅、侍讀將太子的學識拔高超乎同齡人,難上加難。
江熙崩潰地大呼一口氣,將信紙折起來塞回信封。
青苔:“公子不想?”
江熙:“我一閑散遊人,何苦當那牛馬。”
青苔:“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侍候得不好,那是能力問題,不乾,就是態度問題。抗旨是要挨罰的,我們還是趕緊啟程回京吧。”
友人走來笑道:“有急事?這無益涯還上不上。”
江熙將信遞回給青苔,與友人道:“上!今晚戌時,誰不來誰是狗。”於是騎上馬,與友人結伴去館子充饑。
“哎?哎!公子!”青苔騎馬追上去,“我們什麽時候回京呀?”
江熙:“到時候再說吧。”
“哎喲!”青苔拍著大腿,急死了。
江熙岔開話題:“還沒問你怎麽找到我的。”
青苔:“嗐!我一到益州就問客棧小二,城裡最靚的仔在哪,他說瞧見一夥靚仔去益江遊船了,我又到船港那裡一問,就找到了。嘿嘿!”
江熙伸手給了青苔一個脆丁殼:“就你油嘴滑舌。”
入夜,一夥年輕人登上無益涯,天亮時剛好攀到山頂,遙望日出,像猴子一樣嗷叫。晨霧慢慢淡去,益城盛景盡收眼底,如掀起蓋頭後的新娘,傾盡詩篇都難以描述她的美貌。
江熙看到癡迷,神魂蕩漾,一見鍾情不過如此。
友人:“咦?才看到這塊巨石上有字!‘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都脫漆了,該添了。”
江熙回了神,走到巨石前,道:“這句詩跟這裡的風景格格不入,也是難為誰了,為湊個巧把這首詩提在上面,附庸風雅。”
友人:“那麽大公子有何高見?”
青苔:“這題我會,應該提‘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友人:“那人家泰山要問了:你沒自己的詩呀。”
眾人大笑起來。
一個年紀稍長一些的友人道:“他懂什麽,‘欲把相思說似誰,淺情人不知’,他即是淺情人。”
江熙一笑而過,此刻隻想宣泄心中的煩悶:“依我看,就提‘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友人:“哇!這句更是跟這景致八竿子打不著!”
年長友人默默移到江熙耳邊,小聲道:“你就是權貴。”
“哎?哎!”江熙推他道,“你破我情調!”
“哈哈哈哈哈!”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友人傍住江熙肩膀:“此次回京可要飛黃騰達了,苟富貴,莫相忘!”
江熙:“我可不想,我這輩子隻想雲遊四海。”
年長友人:“話可別說太早。只怕到時候,最爭上遊的也是你。”
友人:“阿熙,這可是人生不可多得的大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太子是何等人物,那可是未來的皇帝!你現與太子搞好關系,升任丞相指日可待,把握機會哦。”
江熙:“可別打趣我了,做不來做不來!”
年長友人:“熙哥,這樣,你幫我個忙唄。”
江熙:“說來聽聽。”
年長友人:“你不稀罕太子,我稀罕。我給你一幅家妹的畫像,你跟太子熟絡後,給他介紹介紹家妹吧。”
友人:“呵!你小子算盤珠子都崩到我臉上了。”
江熙伸出手:“行呀,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江湖規矩你懂的。”
年長友人空手打了江熙一掌:“下山後連同畫像一並給你。”
眾人玩笑一陣後,各自提了一首詩,而後唱著歌下山去。
——畫凌煙,上甘泉。自古功名屬少年!
江熙原計劃次日回京,哪知起床後,站都站不直,上個茅房更是要命,於是又逗留了十天。這十天是有講究的,五天養身體,還有五天,給皇帝留下一個不稱職的印象,以好早些換掉他。
雀州,皇宮,天微微亮。
這日蕭遣起得格外早,喚宮人進來伺候自己洗漱。
太監步獎問道:“殿下今兒起這麽早?還可以睡半個時辰呢。”
蕭遣沒有回答,而是令宮人給自己拿件新的衣裳來,草草地用過早膳,便一身華麗地去往弘文館。
弘文館是皇子公主念書的地方,這會子大學士們都還沒到。
蕭遣做到座位上,將書攤開,提筆練字。
步獎驚喜道:“一夜之間,殿下竟好學如此,陛下娘娘知道了必定喜出望外。”然後小聲與郭沾調侃,“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郭沾了然於胸道:“事出反常必有妖,等著看吧。”
過了一會兒,蕭遣問步獎:“今天太傅的兒子,叫‘江熙’的,就來報到了對嗎?”
步獎:“原來殿下早起又盛裝打扮,是為了迎接他?”
蕭遣冷道:“是不是今天。”
步獎:“原是今天的,可聽說他在路上耽擱了,還要半個月後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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