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做我的主人吧。”
因為小貓永遠依戀主人,離不開主人,毫無保留地長久愛著主人。
小貓不必患得患失,像人類一樣計較因果得失,從而不敢付諸全部的真心和誠意。
如果他是一隻小貓……
那麽見到江眠生的第一面,他就要和他說——
江眠生,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見到你的第一面,就很喜歡你。
翠花抬眼凝望著他,伸出肉墊,動作溫軟地輕輕拍了拍栗遙的手背。
人類真是奇怪的東西。
翠花這樣想。
清醒時什麽都不敢說,喝醉了才敢把真心掏出來給人看……不,給貓看。
剛才這個人類說想要當小貓?
翠花繞著他醉眼朦朧的二主人轉了一圈,然後輕輕踩上他的膝蓋,望向他漂亮的大眼睛——
它心想,如果自己變成人,那也要和二主人長得很像才行。
不僅僅是因為他的眼睛很漂亮。
還是因為他的大主人陳渡經常在家說——栗遙是他見過最漂亮的明星。
==========作者有話說:==========
明晚見
最後大事件,還有兩天就結束回憶篇啦
!!
第53章 新人遙說舊夢(12)
栗遙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又撥了一次,還是沒人接。
他皺了皺眉,正要再撥, 江眠生的手掌已經覆上了他的後頸, 溫熱乾燥的掌心很輕地按了按。
“可能是他手機忘帶了。”
江眠生垂眸看著他臉上的傷, 輕輕皺了下眉頭:“明天再問,你今天累了一天,還淋了雨,先睡吧。”
栗遙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上面那通未接來電的時長為二十七秒。
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裡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嗯。”
猶豫片刻, 栗遙還是把手機翻扣在床頭櫃上,轉過身縮進了江眠生懷裡。
鼻尖蹭到那件舊睡衣的棉質布料, 栗遙聞到江眠生身上熟悉的清冽味道, 還混著一點淡淡的果香。
“你身上香水的味道好熟悉啊……”
他悶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揪住江眠生的衣襟。
“你的那瓶洋甘菊, 我拿來噴了一點。”
“嗯?不是給我用的嗎?”
“是我買的。”
江眠生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一點理直氣壯的懶散,“我身上有你的味道不好嗎?”
栗遙在他懷裡笑了一聲。
江眠生垂著眼看他,手指穿過他半乾的發絲,指腹緩慢地蹭過他的頭皮,力道很輕,像在順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這動作還是最開始從翠花那裡學來的,那隻脾氣暴躁的貓每次炸毛, 只有從頭頂一路順到尾巴根才能把毛壓下去。
“江眠生。”栗遙忽然叫他。
"嗯?"
“你知道嗎, 你不在的時候,我有一次喝多了, 和翠花說了好多話。”
栗遙仰起臉來看他,眼睛在昏暗裡亮晶晶的:“我說我不想做人了,想當一隻貓。”
“為什麽?”
“因為當貓就不用想那麽多——喜歡誰就黏著誰,不用怕麻煩別人。”
他眨了一下眼,“而且當貓的話,我就可以理直氣壯地賴在你懷裡,不用管什麽距離、分寸,想蹭就蹭。”
江眠生垂眸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在嘲笑我?”栗遙瞪他。
“沒有。”
江眠生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額角輕輕碰了一下,“我是在想你當貓的樣子會是什麽樣?”
他輕輕揉著栗遙的頭髮,那簇呆毛在月光反射下微微泛光,少年揚起白嫩的臉朝他笑,尾音俏皮上揚:
“嗯?是什麽樣的貓,你說說看。”
“應該是隻很漂亮的小貓,”江眠生的聲音很輕很沉:“可能是奶黃色的,毛茸茸,腿短短的。有時笨手笨腳還不讓人說,就是那種……被毛線球絆倒了還要假裝是自己故意躺下的傲嬌小貓。”
栗遙愣了兩秒,笑著打了他一下。
“不過當貓也有不好的地方。”江眠生輕笑一聲,聲音又低低響起來。
“什麽?”
“不能說話了。”他的指尖點了點栗遙的喉結,“你唱歌那麽好聽,當貓就只能喵喵叫了。”
栗遙被他點得縮了一下脖子,喉結輕輕滾動,發出一聲含混的笑音。
“喵喵叫也可以很動人的。”他說。
江眠生黑沉的眸子盯了他兩秒,眼底帶著很淡的笑意,朝他揚了揚下巴:“那你示范一下。”
沒想到栗遙竟真的張開嘴——
“喵……”
江眠生愣住了。
那聲貓叫軟得毫無預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別扭的羞赧。
栗遙輕聲叫完,耳尖瞬間紅透了,從發絲邊緣洇出一片淡粉,脖頸那截皮膚在昏暗中泛著薄薄的熱度。
江眠生喉結滾了一下,低頭把下巴擱在他的發頂,聲音悶悶地:“……算了,你還是當人吧。”
栗遙眨眨眼:“啊,為什麽?”
“當貓的話,我可能更受不了。”
江眠生的聲音越來越輕,他偏過頭去:“你叫成那樣,我還能做點什麽?”
栗遙愣了半秒,然後反應過來,一拳捶在他胸口:“你流氓吧!!!”
江眠生無奈按住他的手腕,“小聲點,樓上樓下能聽見。”
“江眠生你——”
話音未落,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屏幕亮起來,來電顯示兩個字——“陳渡”。
栗遙的笑聲驟然收住,急忙伸手去夠手機,指尖碰到屏幕的瞬間,江眠生已經先他一步坐了起來。
栗遙接起電話,開了免提,那頭傳來的卻不是陳渡的聲音。
對面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您好,請問您是陳渡的朋友嗎?”
栗遙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臉色瞬間就變了。
江眠生意識到不對勁,伸出手輕輕摟住他的肩膀。
“我是他朋友……怎麽了?”
“陳渡先生目前正前往在市中心醫院,這個手機最後一次電話是打給您的,請您盡快過來一趟,需要您協助處理一些手續。”
栗遙愣在原地,張了張口,那邊卻驟然掛了電話。
他腦子一團漿糊,剛抬起頭,卻看見江眠生已經翻身下床,抓起外套披在他肩上,冷靜道:
“走,我現在打車。”
……
凌晨的醫院走廊亮著慘白的光,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搶救室的門緊閉著,頭頂的紅燈亮得刺眼。
陳渡的父母已經到了,看上去年紀都很大,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夾克,坐在長椅上,雙手撐在膝蓋上,女人則蹲在牆角,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巾,已經濕透了。
栗遙的腳步停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
“阿姨……”
好半晌,他才走過去,蹲下身,輕輕碰了碰陳渡母親的手臂。
女人抬起頭,一張被淚水泡得浮腫的臉撞進栗遙的視線,嘴唇翕動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我、我今天出去和朋友吃飯,讓阿渡自己吃……他就說出去跟同學吃個火鍋……”
“沒想到出去就出事了……我就應該在家裡的,本來都是我做飯,我怎麽就鬼迷心竅出去聚會呢……”
女人的哭聲愈來愈崩潰:“我一個家庭主婦……我聚什麽會啊!我活該啊!!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出去吃飯的,本來都是我在家給孩子做飯,都怪我啊!”
她越說越激動,揚起巴掌狠狠抽上自己的臉頰,栗遙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看著女人把自己抽倒在地上,急忙過去抱住她。
“他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他哽咽著說:“阿姨,不是您的錯,不要這樣,陳渡出來看見您這樣會傷心的……”
但陳渡的母親大抵聽不進去什麽,這邊的哭聲不停,而江眠生垂著冷眸站在幾步之外,正和一個穿製服的警察低聲交談。
“幾個社會人員,在校外那條巷子裡堵的,”警察翻著筆錄本,“好像是之前有過節,具體還在調查。那群人下手挺狠的,他一個人,對方五六個……”
“那幾個人的身份查到了嗎?”
“查到了,有幾個有前科,正在傳喚。”
警察合上本子,“你們有他平時的社交記錄嗎?比如最近跟誰有過矛盾?”
江眠生沉默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走廊另端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女人的高聲叫嚷——
“哎呀,讓一讓讓一讓!這破地方這麽難找啊……”
栗遙皺起眉頭抬眼看去,只見一個穿著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踩著細高跟衝過來,身後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和一個戴金鏈子的年輕男人。
栗遙的目光落在那個金鏈子臉上時,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居然是那天酒吧裡來找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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