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楊智為難地看著他,“您這有點兒過分了,怎麽就弄得人盡皆知……”
時謹禮深吸了一口氣:“我不管,你想辦法刪了。”
遊執站在一邊,迎著陽光往小區裡看,也不參與他們之間的對話,不知道看見了什麽。
過了一會兒,時謹禮終於在楊智苦口婆心地勸說下接受了視頻刪不了、大家都看見了的事實,歎著氣帶他進小區門口的超市買水。
他拿了兩瓶水出來,見楊智正盯著門口的冰櫃看,大方地說:“想吃就拿。”
楊智立馬應了一聲,拉開櫃子樂呵呵地拿了根雪糕出來,跟他一起去結帳。
收銀員面無表情地掃碼,然後說:“三十四。”
時謹禮眉峰一跳,問多少?
“三十四。”收銀員見多了被雪糕刺客暗殺後露出驚訝表情的顧客,解釋道:“兩瓶水四塊,雪糕三十。”
時謹禮看了楊智一眼,楊智頓覺不妙,下一秒,果然就見小師叔抽走了他手裡的雪糕,扔進冰櫃後重新拿出了一根三塊的綠色心情。
收銀員再次面無表情地掃碼,然後說:“七塊。”
時謹禮付完錢,領著楊智往回走,剛出超市就一腳踹在楊智屁股上:“敗家玩意兒!”
楊智哭唧唧地拆開包裝吃他的綠色心情,含混道:“我也沒想到這麽貴啊。”
時謹禮拿水給遊執,問看出什麽了,遊執道:“小區裡應該沒有鬼,你剛剛遇見的,是鬼離開時留下的氣息。”
時謹禮喝了口水:“去他家?”
遊執點頭,於是兩人前後進了小區,時謹禮再次拿王大媽當幌子,帶著遊執混進去,等電梯時還聽見值班的物業奇怪地嘟囔:“他什麽時候出來的?我都沒注意。”
兩人乘電梯上樓,到王大媽家門口後,又一起走樓梯上到頂層。
“就是這裡。”時謹禮道,“我上來的時候符咒自燃,那鬼就來了。”
“是一道鬼的氣息。”遊執糾正道。
時謹禮唔了一聲,沒再說話。
突然,緊閉著的大門從裡打開,一個年輕人穿著睡衣站在門口,疑惑又緊惕地問:“你們找誰?”
陡然被人撞見,正在尋找鬼怪痕跡的遊執一時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時謹禮瞄見他放在家門外沒來得及扔的垃圾,照著一個包裝袋上的名字念道:“我們是啊菠蘿設計室派來調查回訪的,請問您現在方便嗎?”
年輕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問:“怎麽?你們是來替那個胖子道歉的?”
時謹禮的大腦在那一刻飛速思考,他想了很多,最終說:“是。”
年輕人顯然對自己口中的胖子抱有極大的敵意和厭惡,他冷笑一聲,扒著門框說:“沒用。回去告訴你們老板,我以後不會再去你們店裡。”
“先生,您——”
時謹禮話音未落,年輕人就砰一聲關上了大門。
他第一次被人這樣摔門而去,原本頂著的笑臉立馬就黑了,無聲地罵了句髒話。
遊執站在一邊,看見時謹禮的反應覺得他有趣又可愛:“沒事。”他伸手拍拍時謹禮的肩,乾燥溫暖的掌心按在他的後頸上摩挲,又在時謹禮作出反應之前收回了手,上前輕輕敲門。
門內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仿佛剛才那個怒氣衝衝的年輕人只是他們的幻覺,屋裡壓根就沒人。
但遊執堅持不懈,他不緊不慢地敲門,一下、兩下,就這麽靜靜地、緩緩地敲了十分鍾、連時謹禮都不由佩服他的毅力的時候,門內的年輕人顯然不堪其擾,再次打開了大門。
“幹什麽?!”他不悅地吼道,卻在瞬間感到一股冰涼的冷意,他一個哆嗦,睜大了眼睛望向門口的男人,“你……”
“不好意思,打擾了。”遊執笑道,“但我們還需核實一下,您與……那位胖子的矛盾。”
年輕人的心中驀然騰起一股濃重的恐懼,在短暫地一陣猶豫了後,他撇撇嘴,不情不願地請兩人進門。
時謹禮跟著往裡走,側身進門的時候下意識去看遊執,卻見對方也在看他。見他看過來,遊執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眨了眨眼睛。
“麻煩您向我們敘述一下,那天事情的經過。”
年輕人看起來不大樂意,他兀自坐在沙發上,不請坐、不倒茶,時謹禮和遊執大咧咧坐在他左右,審犯人似的盯著他,“請”他把事情說一遍。
他的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無可奈何地說:“那天,我去你們工作室定衣服……”
紅檀市有不少服裝設計室,雖比不上耕耘多年的國際大牌,但在國內也算頗有聲名,比較小眾,算是一種新興潮流。
這個年輕人就是受眾之一,他母親的生日在即,他前往設計室,想要定製幾件在母親的生日宴上穿的衣服。
原來為他服務的設計師不久前辭職回了老家,前台按照他的要求找到了一個胖胖的設計師。
設計師第一次跟他見面時非常緊張,說話磕巴,每句話的最後一個字都要突然拔高聲音,像個漏電的擴音喇叭。
胖設計師按照他的要求為他設計了三件衣服,前兩件他都很滿意,但在最重要的第三件上,他們起了爭執。
其實也不是什麽嚴重的問題,但有些有錢人總是不把人當人,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他和胖設計師之間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兩人爭得面紅耳赤,胖設計師眼眶都紅了,差點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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