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遊執悄悄朝著時謹禮攤手,露出一個“真離譜”的眼神。
“之後?”時謹禮問。
“之後我就把你們老板叫來了,她一個勁兒地跟我道歉,然後你們就來了。”
離開時的電梯裡,遊執看著若有所思的時謹禮,明知故問:“猜到是誰了?”
時謹禮嗤了一聲:“心眼兒真小。”
遊執不置可否,兩人出小區門找著楊智,一起開車回事務所。等紅燈的時候,時謹禮對楊智說:“你查一下嶽攀攀在哪裡工作。”
楊智覺得這名字耳熟,但想不起來是誰,一邊開手機一邊問:“查他幹什麽呀?”
“了解了解偷貓的賊。”綠燈亮了,時謹禮打著方向盤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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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愁狸奴(十)
楊智小朋友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他師叔在說什麽,打開了搜索引擎後突然啊的一下叫起來:“他?上次來咱們店裡那個?!”
時謹禮心不在焉地點點頭,遊執坐在副駕,笑著問:“如果真是他,你覺得他在別人家門口放‘那些’是為什麽?”
“報復吧,這胖子真行。”車拐進巷子,路開始變得狹窄,時謹禮幾乎貼著牆在開,“但那天在巷子裡遇見他,我沒覺得有問題,你看出什麽了?”
“沒有。”遊執靠著椅背說,“我也沒看出問題。”
時謹禮哦了一聲,冷不丁話鋒一轉,問:“誰讓你來的?閻君?還是鬼王。”
人在認真思考一個問題時,如果突然被問到另一個不相乾的問題,大概率會下意識地說出正確答案,這算是一種審訊方式,但時謹禮隻學了皮毛,不足以威懾遊執。
遊執只有那麽一瞬間的愣神,旋即笑著反問他:“阿禮,你聽的又是誰的吩咐呢?”
“閻君。”時謹禮風雨不動地說。
需要說明的是,在地府上班的不全都是鬼,還有神,甚至還有佛。神和鬼之間不同的地方多了去,還有不少恩怨,所以地府裡神管神鬼管鬼,互不干涉。
陽間有一國兩制,陰間也有一府兩制,三清天諸神在陽間抄作業的時候常感歎勞動人民的智慧當真是無窮無盡。
地府存於陰間,陰間的前身是大荒,鬼族發源地,據說當年天光還沒照亮大荒、閻君還沒從天上下來的時候,一位手眼通天的大鬼王就已經存在了。
他活了幾千年,是地府裡資歷最老的鬼,閻君負責管神,鬼王負責管鬼。
閻君是三清天外派的神,大多數時候不插手地府事務,主要起監察作用,有點兒像陽間的監察委員會會長。
故如今地府的工作鏈大致為:鬼王負責下令,黑白無常負責傳話,時謹禮們負責乾活。
車內的氣氛變得有些筋繃,後座上的楊智努力把自己往座椅裡縮了縮,見副駕上的遊執盯著他師叔看了好一會兒,突然露出一個笑。
八顆整齊的白牙差點把楊智閃瞎了,他倒吸一口涼氣,聽見遊執說:“可惜了,我是鬼王派來的。”
時謹禮點點頭,沒再說話了。他沉默地把車開進公用停車場,楊智扒著車窗,隨意往外看了一眼,說:“誰啊,把車停我們位置上!”
“沒誰。”時謹禮把車停好,解開安全帶,“那也不是我們的位置。你查到沒有?”
“還沒。”楊智抓著手機下車,“快了快了。”
他跟在最後往事務所走,聽見走在前面的遊執跟時謹禮說話:“阿禮,你說他偷那麽多貓幹什麽?”
“我哪知道。”
這也是時謹禮最為疑惑的地方之一,一個普通人,身上沒有鬼族痕跡,那他偷貓幹什麽,貓對他有什麽特殊意義?還是說他真的以虐殺小動物為樂?
時謹禮嘖了一聲,心想這也太變態了,什麽人渣。
這時,遊執又突然湊到楊智身邊,冷不丁說:“不是讓你查嶽攀攀嗎?你怎麽在逛論壇?”
楊智這小孩兒有的時候是真不靠譜,時謹禮一聽就要罵人,突然,他敏銳地從遊執的話中捕捉到了某些重要的關鍵詞,立馬朝著急忙慌想把手機關了的楊智道:“你在論壇裡搜一下那個希惡鬼的帖子。”
遊執的表情起了某些細微的變化,但沒人注意到,他垂下眼睛看楊智的手機屏幕,聽見身邊的少年說:“師叔,我聯系過網警請他們刪——我操?怎麽還有?”
楊智的手機屏幕上,是一個新開的、有關希惡鬼遊戲的帖子。
“春風吹又生是吧?”楊智不住汗顏,正要再給網警打電話舉報的時候,聽見時謹禮說:“往下拉。”
他不明所以地往下拉,見樓主在樓裡放了一張圖片,邊緣的道路和建築看著似乎有些眼熟。
時謹禮眼神一暗,對遊執說:“這裡是邢錦家。”
……
“我市氣象台發布暴雨橙色預警,預計今晚至明晨將有特大暴雨……”
這一天的天氣不算很好,下午的時候太陽隱進了烏雲,天黑得比昨天早很多。邢錦剛剛參加完一個聯合錄製,和朋友們告別後疲憊地往家走。
她捂著酸痛的後脖頸進了院子,在包裡翻找鑰匙開門,家裡靜悄悄的,沒有迎接她回家的貓叫聲。
大白饅頭已經丟了半個月,但她始終無法習慣沒有愛貓陪伴的日子,邢錦蹬掉腳上的高跟鞋,撲倒在放著白貓抱枕的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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