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謹禮轉身,眼中赫然亮起金光,貓鬼被晃住眼睛,硬生生停在了原地。他趁著對方愣神的瞬間,抽出腰後劍,直刺眉心。
巨獸發出一聲痛吼,無數血眼痛苦地開合,其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目眥欲裂。時謹禮抽身而出,巨獸如小山般癱倒在地上,漆黑濃鬱的陰氣從血眼中噴出,很快淹沒了小巷。
劍中陡然迸射出刺眼的金光,空氣中的陰氣迅速蒸發、消散,發出嗞嗞的聲音和不甘的尖叫。
下一秒,數不清的小貓從黑暗中躥出來,沿牆上屋,飛簷走壁,仿佛夜色中靈動的精靈。
黑白無常所說的作祟貓靈,都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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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愁狸奴(四)
深夜,偏僻的小巷中到處都是顏色各異的小貓,它們聚在一起,共同盯著站在貓群中間的時謹禮,發出喵喵的叫聲。
時謹禮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句話:喵喵隊,開大會。
遊執和楊智被叫聲吸引過來,看見那麽多貓,楊智哇了一聲,蹲下去想摸摸腳邊的一隻三花,被三花嗬了一聲,忙縮回手。
時謹禮掏出張符,折成魚的形狀,扔給楊智,三花看見了,喵一聲跳起來想搶,楊智眼疾手快地接住,蹭的站起來。
三花扒著他的褲腿喵喵叫,罵得很難聽,其他的貓靈聽見了也都跑過來,頓時將楊智包圍。
“誒誒誒,別衝動!”楊智踮起腳,把手裡的紙魚舉得老高,“摸一下給一個啊,來讓我摸摸。”
貓靈們一走,時謹禮身邊就空曠了許多,遊執繞過貓貓教,走到他身邊,叫了他一聲。
時謹禮正在想事情呢,被他一喊猛地回神,面無表情地問:“幹什麽?”
說起心理素質,遊執是真好。時謹禮眉眼生得近,不笑的時候眉毛壓低,看起來凶、不好惹。他的眼神在不經意間總透著股帶著戾氣的狠勁兒,就連黑白無常看久了都發虛,更別提人。
但遊執顯然沒讓這張冷臉嚇住,反而笑得相當狗腿,沒話找話:“哥哥,我聽楊智說你很厲害,你都會什麽呀?”
時謹禮讓他笑得有點兒不自在:“你問這個幹什麽?”
“白無常說了,我以後跟你混。你總得給我透個底,我好去吹牛。”
時謹禮盯著他那張已經腫起來了的左臉看,心念電轉,突然冷笑一聲,表情古怪地說:“我運氣特別好。”
遊執似懂非懂:“有多好?”
這時,被小貓包圍的楊智我操一聲大喊,三花扒著他的衣服,眼疾手快地叼走了他手裡的紙魚,翻上牆就跑。
三花貓如一顆子彈瞬間就般竄了出去,時謹禮的反應比那貓還快,轉身拔腿就追,頭也不回地對遊執道:“跟上!”
遊執起身急,踉蹌了兩步才站直,誒一聲追上去的時候時謹禮已經跑得沒影了。他暗歎一聲糟糕,讓楊智先回事務所,之後快步朝著時謹禮消失的方向追去。
三花飛簷走壁跑得極快,時謹禮在後頭狂追,一人一貓就這麽跑了十來分鍾,三花突然停下不動,在牆上喵喵叫。
這是條連通馬路的巷子,周圍沒燈,依舊是黑的,但從上了鎖的院牆和掛在院內晾曬的衣物仍能看出周圍住著人家。
三花坐在房簷上,一雙貓眼直勾勾地盯著時謹禮,時謹禮喘勻了氣,陡然發難,兩步上牆把那貓逮下來,伸手去搶它叼在嘴裡的東西。
三花貓被他揪住了命運的後頸皮,頓時掙扎起來,時謹禮隻好又把那貓放下。小三花沒跑,反倒繞著他的腳邊轉圈,但又實在害怕,不敢湊上去蹭,像個會動的圓圈一樣給時謹禮畫地為牢。
時謹禮伸手在口袋裡摸索了一陣,又掏出兩張皺巴巴的黃符隨手疊了疊,折了兩條簡單的紙魚,和剛才貓口奪食的那條一起用打火機點燃後放在貓靈的面前。
貓靈盯著那三條被點燃的紙魚看,眼底映著火光。
很快,紙魚被燃盡,灰塵中陡然出現三條鬼氣森森的黑魚,躺在水泥地板上撲騰。三花貓喵嗚叫了一聲,迅速叼起那三條黑魚,兩下躍上房簷,走了。
沒過一會兒,遊執匆忙追來,看見他,叫了聲哥哥。
時謹禮有個表弟,照理說不是第一次當哥,但他總覺得這稱呼怪怪的,不像是弟弟叫哥哥,倒像是小姑娘喊男朋友。他皺著眉頭看了遊執一眼,說:“你能不這麽叫我嗎?”
遊執眨眼睛,問那我叫你什麽?
“名字,老板,都行。”時謹禮咽了口口水,覺得嘴裡有些發苦,當然也可能是之前的什麽東西比較甜,比如遊執喊他哥哥時的聲音。
時謹禮一想到這兒,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什麽哥哥,呸,他都要給遊執喊吐了。
“叫老板不行,顯得咱倆生分。”遊執笑道,“叫謹禮?不行,這個不好,這個聽著像是錦鯉。雖然你說你運氣很好,但你總不能做條魚,對吧?”
時謹禮朝著他走了一步,很認真地看他,然後露出一個森冷的笑,說:“如果實在不知道叫什麽,你可以叫我爹。”
“阿禮。”遊執馬上說道。之後他又問:“現在我們要幹什麽?”
終於不用再聽遊執叫哥哥的時謹禮心滿意足,平靜地說:“等。”
“啊?”遊執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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