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
符咒飛出的風聲伴隨著楊智的慘叫一起響徹雲霄,紙彈在他們面前轟地炸開,擋住了二人視線。時謹禮掣出長劍,一劍斬開那張符咒,趁著那人還未回神,一把把楊智扯開。
被劍光照亮的青年臉上帶笑,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閃,直面時謹禮手下劍鋒。
長劍急速而下,帶起悍風,就在這時,周圍迅速卷起一團白霧,鈴鐺聲叮當響起,白無常從霧氣中匆忙現身,急聲大叫:“大人手下留情!”
時謹禮手中的劍在距離遊執腦門三公分的位置停下,只要他收手的動作再慢一點,此刻的遊執就已經被對半砍成了兩個。
急切又緊迫的氣氛在這個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不解,以及因白無常的到來而平添的幾分搞笑。
說實話,如果不是此刻時謹禮迫切地想要把那人乾掉的話,他在看見不遠處掛著長舌頭、扯著長裳踉踉蹌蹌跑過來的白無常時,應該會笑出聲。
白無常的衣服實在太長,他以一步絆三下的倒霉勁兒衝到他們中間,又急又怕,忙小心翼翼地把時謹禮手中的劍挪開一點兒,擠進他們倆中間。
“大人,大人,誤會,實在是誤會!”白無常忙給他賠笑,“這位,這位是……”
時謹禮陰著臉,一聲不吭。
“這位就是,就是先前我和范無救跟您說的,那個,那個……”
“那個來給您幫忙的!”被白無常一指,那人立馬就接著他的話說。
時謹禮的臉色迅速變化起來,他看看那王八蛋,看看白無常,露出一個十分古怪的表情,過了一會兒才點頭,陰陽怪氣地說:“我知道。氣宇軒昂、風度翩翩、儀表堂堂、貌若潘安的那位嘛,對吧?”
白無常聽見那麽多形容詞,滑稽地皺起眉,青年倒是風雨不動,衝時謹禮露出一個很標準的笑容,不要臉地說:“知道就好,哥哥。”
時謹禮壓下心中想要提劍上前把他砍死的衝動,開始端詳起面前的青年,他的目光從下往上仔細觀察著,恍惚間似乎看見青年的左眼中似有一道紅光閃動。
他嘶了一聲,想起黑白無常跟他說過新來的員工有一隻陰陽眼。
一隻陰陽眼,還挺別致。時謹禮又這樣想到。
白無常擋在兩人中間,略有不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那青年的臉色,然後才朝時謹禮介紹:“大人,容我向您介紹,這位是地府給您配的副手,遊,遊執。”
說到遊執的名字時,白無常竟然鮮有的磕巴了一下,惹得時謹禮看他。
“這位無常。”遊執笑著開口,“我叫遊執,不叫遊遊執。”
白無常的身體有那麽一瞬間的僵硬,時謹禮覺得他原本就慘白的臉似乎在這個瞬間變得更白了。但遊執並未在意白無常的異樣,他轉向時謹禮,用很輕快的語氣說:“這位哥哥,以後我就跟著你了。”
時謹禮換了張生無可戀臉,不知道是因為那聲“哥哥”還是“我就跟著你”。但他的臉色很快就變得鐵青,因為遊執完全沒把他當外人,自來熟到像個滿電的嗶嗶機,一時間此起彼伏的“哥哥”響徹了整條被濃霧淹沒的小巷。
“哥哥,我聽無常說你會捉鬼,是真的嗎?”
“這劍真漂亮,哥哥你會舞嗎?”
“哥哥,你剛剛是在捉鬼嗎?什麽鬼我好久沒見過鬼了。”
“哥哥,哥哥,哥哥……”
……
顯然遊執是個自來熟,他在時謹禮面前翻了兩下把自己煎熟後又去找縮在角落裡的楊智。
他前腳剛走,時謹禮後腳就揪住白無常的衣領把他拖到面前,陰沉著臉咬牙切齒地問:“你們給我找了個什麽玩意兒?”
白無常本來就有點兒怕他,看他這樣冷汗都要下來了。雖然鬼不會出汗,但鬼會怕啊,他牙齒打顫,說:“大人,沒辦法了,實在,實在不好找啊……”
他說話的時候紅舌頭止不住晃蕩,時謹禮看見就煩,揪著打了個結塞進他嘴裡,又擺手道:“滾。”
白無常頓時如蒙大赦,忙不迭滾了。
遊執正拉著楊智說話,沒兩句就把那缺心眼兒的傻缺逗得和他一起嘿嘿傻笑,時謹禮被他倆的笑聲煩得要死,心裡罵了句傻逼,掠過他們去看那隻被冷落了老半天的貓鬼。
那隻由無數死去的小貓魂魄組成的鬼怪也在看他,它身上數不清的血眼不約而同地眨動,閃動的紅光此起彼伏。
時謹禮張開五指收回了紅繩和銅錢,貓鬼大概也意識到了自己跑不掉,站在原地抖了抖毛,一動也不動。
時謹禮微不可察地歎了一口氣,紅繩和銅錢在他的手中變回小銅錢劍,他把劍插回腰後,看了還在說話的遊執和楊智一眼,嘁了一聲,轉身去牆角抽煙等他們們。
突然,巨貓周身陰氣暴漲,趁他轉身時陡然發難,抬爪就要拍他。
那一爪子要真拍下來,不死也得半殘,眼見貓爪悄無聲息地飛速靠近,下一秒就要直接爆頭,未有察覺的時謹禮冷不丁手一抖,一根煙從煙盒裡掉了出來。
他蹲下身去撿煙,貓鬼的巨爪蹭著他盤在頭頂的長發揮過去,掄了個囫圇圓,砸碎了巷子兩邊寫著“拆”的水泥牆,其他啥也沒打著。
巨貓怒吼一聲,衝過來要咬他的脖子,嚇得楊智一個蹦躂,大喊師叔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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