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是,她很可憐。
可我也沒有什麽錯。
顏沫想,我是很心軟,可我現在的評論已經自顧不暇了,總不能因為心軟就總逼自己,不能因為根本說不通的道理就去幫助別人。
沒有人疼再不自己疼疼自己的話……顏沫牽扯唇角,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個可憐蟲。
明明是被拋棄的人,還要為了別人的愛情添磚加瓦……
青年眼底壓抑著難過。
說實話顏沫已經記不清上次自己可以盡情委屈,像個孩子、像個普通人一樣哭還可以得到安慰時……是什麽時候了……
青年臉色蒼白人也形銷骨立,他平靜地忍耐著。
“……說的好聽。”被一而再再而三拒絕的季凡凡,將香煙按滅在煙灰缸,胸口劇烈起伏捏緊了包,片刻她別開頭短發遮住側臉,低聲嘲諷:“你放下了不想管了?別不是對蘭戈余情未了,所以不願意吧……”
“隨便你怎麽想。”
顏沫卻沒力氣被激怒。
他淡淡道:“上次蘭戈來見我,我已經說明了我的想法,我不會回去,也不會參與你們的事,這點你盡管放心,你——”
“可他愛的是你!!”
突然地,季凡凡砰地拳頭砸在桌子上,驟然扭回頭瞪著顏沫歇斯底裡的吼。
猩紅濕潤的雙眼讓青年啟唇,卻啞然。
“怎麽了……”
“吵架了嗎……”
茶餐廳的顧客看著他們嘀咕幾句,將他們當成了吵架的小情侶。
“你先冷靜一下。”顏沫只能先安撫她,看著女孩倔強咬緊下唇強忍淚水,抖著手去拿煙的模樣,顏沫心中只剩無奈。
季凡凡是無辜的,顏沫對她從沒討厭過,哪怕當初他因為蘭戈嫉妒過這個女孩,可她並沒做錯什麽。
她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為她恨蘭戈,更愛他。
她舍不得放開手,又從蘭戈身上得不到安全感,於是變的連自己都快認不出了。
愛啊……
真是可怕的東西。
“我也是後來才看出,他愛的是你……”抽著煙的女孩面無表情掉著眼淚,她抬手隨便抹去,“他根本離不開你,只要你不在他就像變了個人煩躁,他和我在一起時總喜歡看我的側臉,因為在我側臉看上去最像你……”
眼淚落下來,她又抹去。
“你知道嗎,我從來不吃魚,但好幾次我們吃飯他都會給我夾魚,笑著說這是我最愛吃的。”
可愛吃魚的那個人是顏沫啊……
“你出事以後,我慶幸過你不在了,他還沒醒悟自己的感情,這樣我就可以獨佔他了。”
但蘭戈卻每天喝的醉醺醺,頹廢地天天閉口開口都是顏沫。
他說他後悔。
季凡凡從不敢問他為什麽後悔,她怕他說後悔當時和自己在一起,沒選擇和顏沫在一起……
“有段時間,”她扯動嘴角似乎像自嘲地笑一下,卻笑不出,“我拚命地模仿你。”
學習青年的習慣。
學習青年的說話。
甚至她還剪短了頭髮……
可是都沒用……蘭戈心裡那個人,依舊只有青年,只有他……也唯有他。
“我們吵架,我把當年自己被人欺負你卻猶豫救我的事說了,我以為他會替我不平,可他還是說你已經救我了,我為什麽要總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反覆說你的不好。”
顏沫聽完愣住。
而季凡凡盯著青年,恨、嫉妒、還有羨慕……
一如方面的顏沫一樣痛苦。
“我憑什麽不能怨恨你。”
她痛不欲生地尖聲說:“如果別人第一時間放棄你,你會不會像我怨恨你一樣怨恨其他人!呵,我恨你怎麽了?顏沫,如果你當時是我,你難道沒有怨言嗎?!”
“……”
她憑什麽不能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指責顏沫!
她才是受到傷害的那個人呀!
季凡凡瘋狂地猩紅著雙眼盯住青年,等待他回答,而青年沉默一會兒,輕聲說:“我不知道……我已經習慣被放棄了。”
季凡凡一怔。
“什麽?”
“關於這件事,當初的確讓我無地自容,但有個問題我想問你。”顏沫看著怔忪的女孩,“你還記得當初帶頭欺負你的那個女生的樣子嗎?”
季凡凡:“……”
她張張嘴,腦海卻想不起那個女生的模樣,她隻記得一個大概。
顏沫看出她的猶豫,淡淡說:“傷害你的人你記不清,你卻記得幫助過你的人當時猶豫是否想幫助你。”
季凡凡:“……”
顏沫低下頭:“我不想為我當初的行為開脫,你也是受害者。但你恨錯了人……你記不得她們是因為你心中清楚地明白她們你報復不起,你不敢恨她們,就算恨也沒有用她們完全不在意你恨不恨。可你覺得,你恨我是有用的……因為我會心軟,我會自責。看到我自責,你會獲得報復的快感,平複你內心的委屈。”
季凡凡:“……”
顏沫烏潤的瞳孔翻不起波瀾,他溫柔卻沒到一味軟弱任人欺負的程度,正因為溫柔,他才有一面保護自己的盾,他直直順著女孩憤怒的視線看回去。
“你這種行為,和那群欺負過你的女孩一樣,不過是欺軟怕硬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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